48、好梦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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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刚从方鸣鹤房里出来，就遇到了墨规。
说起来这几日墨规被委托了任务，倒还真没怎么见过了。
墨规看到他也很是惊讶。随即看到方鸣鹤不远处的房门，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要去哪啊？”
沈昭背着手，挑眉问道。
今日休沐，好不容易得一天轻松假期，沈昭这会见到墨规还有些讶然。毕竟其他弟子早趁休息这天要么聚众吃喝要么下山玩乐，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的还真没几个。
“去找你。”
墨规只回答了这三个字，就不说话了。只是眼睫颤抖，暴露了他有些紧张的情绪。
为什么会紧张？怕自己像方鸣鹤那样？
笑话，他这些日子过得可好了，天天照常吃饭晒太阳的，连陆崔都没看出来什么。
沈昭认为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吧。他走在前面带路，示意墨规跟上。
夕阳铺撒路面，橙黄的光芒笼罩着万物，包括路边昂着脸的小雏菊。
沈昭乍一看到有些稀奇，他平时怎么没注意这路两边还有花。不禁停下摸摸看看的，还一脸好奇：“哎墨规，你说这怎么比我种的还要好？”
“……可能是师尊水浇多了？”
“放屁！我一看水没有了才满上的。”
墨规默默说：“可是你一整天全在花圃前坐着。”
这倒是。
但他那主要是发呆才坐时间长的。有时候无意抬头才发觉天已经变了颜色了。
这也不怪沈昭，主要真无事可做。平时给弟子上课都用不了太多时间，真搞不懂天天陆崔在忙什么。
墨规仿佛觉得不够，还要补刀：“要是刘余知道自己研发的品种也能被种死，不知会作何感想。”
“……滚。”
沈昭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怒瞪着他，偏偏墨规本人像是没有察觉般，就是不与他对视。搞得沈昭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能赌气般嘟囔一句：“就你厉害。”
沈昭直起腰：“找我干什么？”
“马上端午了，问问师尊要不要下山。”
墨规说这话的时候还在不断看他的神情，配合着这动作居然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沈昭沉默片刻，拒绝了：“算了吧。”
他又像在给自己找补般说：“人太多太乱了，不想去。”
墨规抿唇，终是点点头。他轻声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昭还是那副笑的没良心的样子，反问他：“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了？”
墨规还想说些什么，被沈昭打断。他伸了个懒腰：“不说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墨规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人的背影。这人从离开那日就一直透着淡淡的疏离，好像有个膜，把他与外界割裂开。而那膜的形成，就是因为苏月的死。
苏月死后他们给她做了阵法，好让她去投胎转世。不然要是变成魔后，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沈昭这些日子愣神的次数多的明显，他有时坐在池边，手里抓着饵料，等墨规晃他的时候他才惊醒。或者坐在摇椅上，用书本遮着脸，问他他就说最近嗜睡。
明眼人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更何况还是基本天天去找他的墨规。
墨规担心死了，可又不能做什么，他感觉沈昭甚至病的比方鸣鹤还严重。方鸣鹤至少是表现出来了，像沈昭这样闷闷自己消磨的，才最熬人。
不仅熬自己，还熬身边人。
等到了端午这天，墨规说什么都要给沈昭拉出去。他以借口让方鸣鹤出去走走为由，和商朔一边带一个，终于是把人带出了宗门，好好感受了一番市井热闹。
大清早的，墨规就把人叫醒，变戏法的拿出来一条手链，他笑眯眯的：“五彩绳！保佑师尊平安。”
沈昭怔楞，看着手腕上的东西，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编的？”
主要墨规编的着实不算多好看，一眼就能认出来。要是是从哪家店买的，估计店主得被人追着揍十八条街。
墨规邀功似的：“对！不过我只编过几次，编的有些不好看。”
山下热闹非凡，熙云宗下就是条大河，如今上午赶的时间正正好，汉子们扔了上衣，布巾挂在脖颈处，汗水顺着腹部沟壑划下来。
他们各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不同裤子的人是不同队的，如今正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街边卖粽子的也是随处可见。沈昭问他们吃甜的还是咸的。
这次沈昭和商朔一组，他们一致认为甜的好吃。墨规和方鸣鹤拿着咸肉粽，但是墨规这个墙头草说自己也喜欢甜的。
原本两两一对辩论哪个好吃，被墨规这么一叛变，方鸣鹤气的破口大骂，说墨规居然违背初心。
还有一句见色忘友他没说出口，就被沈昭一个威胁的眼神看了回去。
他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赛龙舟瞧着稀奇，岸边的人摩拳擦掌，都想亲自上去试一试。他们喊的队伍名一声比一声大，聒得人耳蜗生疼。
沈昭旁边有个半大小子，喊的脖子粗耳朵红，在那只队伍夺冠后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还拉着周围人兴奋的絮叨。
沈昭就是那个被拉住的幸运儿。
“啊啊赢了赢了！！”
沈昭想把袖子从他手中拽出来，可是那人劲使得太大，根本抽不动。他无奈向墨规求助，墨规被人挤的甚至不能站到他面前。
不知是谁用喇叭喊了一句：“上——船！”
这下可谓真是人挤人了，全都在推着往前走。刚刚那个小子拉着沈昭也要凑这份热闹。沈昭被拽的趔趄，忙说：“哎！我不去！”
他喊了好几声，这话才像是传入那人耳朵里，小子遗憾说：“朋友，你好没福气。”
说完就丢下沈昭，从人堆里弓着腰挤到了前排。等人海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那个小子早已坐到了船上，还在用力向岸边挥舞双手。
沈昭：“……我居然是个没福气的吗。”
他觉得有些好笑，抿唇弯了弯眼睫，原本杂乱的心情也骤然放松，脑袋都开明了一瞬。
被河岸的风轻轻吹着，如今太阳还不算炽热，风带着些晨起的凉意，轻轻卷过颊旁，拍在脸上，他舒服的眯起眼，抬眼便看到墨规已经站在了身边。
“在笑什么？”
墨规问，本来这句话是没什么的，可偏偏眼神直勾勾的落在沈昭身上。
沈昭摇了摇头，他轻松的笑笑，顶着墨规的注视，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脑袋转了个圈：“别看我，看路。”
等四人终于汇合，商朔已经被人挤得生无可恋了，而方鸣鹤则是一路躲在商朔身后，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沈昭见方鸣鹤表现如常，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在心里暗暗认为出来走走确实有用。他开口：“听说有很多节目，去看看？”
现在才上午，人就已经多的挤不动了，有个摊子前格外热闹，多是围着观看的。
他们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往里走。
只听店家吆喝道：“咱们对诗对对子，赢的人就能得到这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虾龟，正好今晚可以加餐！”
沈昭一眼就看中那只在盆里慢吞吞爬的乌龟，他杵了杵墨规：“小乌龟，你看那个，我帮你把朋友救回来怎么样？”
他坏笑着，也不管墨规说话，直接上前问老板怎么玩。
“咱们要接的诗必须以前一个人的尾字作为头，且不得有重复，必须是一整句才行，连赢三次便算胜。范围是……”老板顿了一下，一敲锣，“唐代诗！”
唐代诗，这简单啊。从小背的最多的就是唐代诗了，根本不在话下。
众人围着，给沈昭和另一个人让出了空。两人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由老板出题：“今儿个端午，那么就以这‘端’字开头吧！”
对面人接的比沈昭更快，背着手快速的说完：“端拱复垂裳，长怀御远方。”
沈昭稍加思索，朗声道：“方池开晓色，圆月下秋阴。”
那人哑了声，好半晌才灰头土脸：“这……罢了，我输了。”
刚开局就赢，沈昭斗气昂扬。锣声敲响，迎来了第二个选手。
店老板说：“公子，请出题吧。”
沈昭余光瞟到墨规，他直了直脊背，说到：“墨。”
那人谦虚推辞，非要让沈昭先来，估计是看上一个抢答结果输了。
沈昭也利索：“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那人笑意盈盈，摇着折扇，也接了一句：“兔寒蟾冷桂花白，此夜姮娥应断肠。”
“肠断春江欲尽头，杖藜徐步立芳洲。”
“洲……这洲开头的着实不多，是在下学艺不精了。”
又是沈昭赢，两人礼貌鞠了个躬，对方就摇着头走了。这次依旧是沈昭出题，他潇洒说：“规。”
墨规耳尖动了动。他在听到沈昭说出的第一声“墨”，心脏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不过他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人群中央的人。
那人笑的肆意，浑身散发出的意气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墨规环视了一圈，盯着沈昭看的人不少，他抿了抿唇，心里原本活跃的跳动的情绪跟泄了气一样，酸的他一寸寸冷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