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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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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抱臂依靠在门框边,看着对面的场景。
那姑娘年岁看着应该比墨规小一点,可能是身高差给人的感觉。估摸着十四五岁,还梳着双丫髻。站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啊。
这里的河养人,苏月说的。上游的水澄澈,山泉天然而生,这里的人身体也倍儿棒。
哦,沈昭想,这儿的姑娘也都水灵,正好和墨规这样的少年站在一起,养眼,显青春。
反正不养我的眼。
沈昭转头走了,墨规也看到了他,刚想叫住,发现自己说不了话。跟面前的人点点头示意,就要追过去。
不过被其他人拦着,那些人还一直在拉着他说话。
要说那些姑娘是真的提不动什么的,那都不用说墨规也会上前帮忙。不过从小在这村子里长大,连手臂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的人,能是提不动水的样子?
墨规见沈昭决绝的背影,难得蹙了眉。他眉峰下压,先退后几步,微微行了一礼。转头走了。留姑娘们面面相觑。
沈昭沿着河边走,他踢了踢路旁的石头,有些闷气。
“……谁要管他,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不过是师徒罢了。”
可又有些委屈,墨规对谁都是如此,他始终是这么温柔,无论对方是谁,我又不是特例。
在感情面前,再活泼的人也会变得小心。他想,为什么这场暗恋只让我一个人受刑。
好无理取闹哦沈昭。
他警告自己,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当师父,而自己却在这里想这些小九九。真是太不要脸了!
沈昭,你真是畜生。他还是个孩子!
沈昭立马止住念头。
他顺着河沿走,视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阔起来的。没了满目的荷花,干净透亮的水面波凌凌的闪,远处还有高山,还有蝉在叫。
他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灌入鼻腔的那一刻连心境也跟着放松下来。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隐居,要不是原主手稿里写的东西太重量级,他都以为原主是打算在这长住了。
“不过,”沈昭看着河沿,思索着,“这神河的源头,到底在哪?”
鬼使神差般,他一直往前走。
河里早没有嬉笑的孩童了,他们都在浅水区摸鱼摸虾,没人敢往深处走,被抓到了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手腕倏地被抓住,沈昭回魂,转头看向来者。
墨规鼻尖沁出薄汗,他那双眼睛迎着光看,亮的吓人。
他抬起沈昭的手掌,在上面飞速写到:“为什么走?”
沈昭看懂了,却不着急回他。而是慢悠悠拐了个弯,开始往回走。他边走边说:“苏月该做好饭了。饿了。回去吃饭。”
墨规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的背影。那双眼里罕见的带了些慌乱,像迷茫的小兽站在原地看家人离去。
沈昭走了几步,发觉人没跟上。一转头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叹气。走过去拽着人袖子,原以为要半拉半拽的带走。谁知人出奇的听话,拽着就走,不拽就停。
沈昭每次一放手,墨规就停下来看他。那双眼眸低敛,可怜兮兮的。心脏乱了一拍,随后雨点似的补齐,敲锣打鼓的要告诉他。
你就是心疼!
沈昭皱着脸想哭,天啊,真栽这个人手上了。
他无奈,手上有气无力的扯着:“行了别犟了,再不回去方鸣鹤那个饿死鬼投胎就把饭全吃完了。”
墨规也算听话,跟着他走。可是却在给他传音:“刚刚为什么走?”
草,大意了。忘了能传音。哑巴也能说话。
沈昭不语,一味的走路。
墨规却好似不得到答案不罢休,一直在重复。他盯着沈昭的侧脸,似乎想从那上面得到什么答案。
沈昭被问的烦了,他粗鲁的一把拉过墨规,瞪着那张脸,想脱口而出:“老子就是喜欢你吃醋了!非得问问问,行了满意了吧!”
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苏月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看着沈昭,她问:“你们在这干什么?”
沈昭刚提起的心也重重落回谷底,那一瞬间所有勇气烟消云灭。他想,可能是命吧,他就注定不能和墨规走到那一步。哪怕回家的时机不是现在,他们也没有机会。
他们是师徒,是同性,终究不会被这个封建王朝接受的。
沈昭笑笑:“没干什么,看着风景挺美的,来这散散步。”
苏月换下了那身大红礼服,和平常无二样,头上的簪子步摇也已被取下,此刻扎着已婚妇女的头发。
“饭菜好了,回去吃饭吧。知道中午你们都没放开,我和阿满做了好些饭菜感谢你们帮忙呢。”
沈昭跟着她的步伐走,走的有些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
他以为自己走得快,就能把刚刚的心思甩走。至少他现在面对墨规还是有些站不住脚。
墨规在他身后,看着他和苏月有说有笑的离开,没有等他,甚至没有回头。还有刚刚未尽的言语。
他眼里的光似乎灭了下去,一种他搞不懂的期冀散开,胸膛里一顿一顿跳动的心脏也渐归于平静。他扯出个笑。
等到拐弯处,沈昭才敢无意瞟向后方。墨规走的极慢,眼睛也在一直看路。低落的像小狗。
算了,沈昭安慰自己说,等墨规成年了就去表白。
人总要经历那几个时候,毕竟也是他青春的一个感情轰动。哪怕是懵懂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到了苏月院子,方鸣鹤正在打扫屋子。地上掉落的骨头糖皮被扫的干净。见苏月他们来了就招呼人吃饭。
苏月在饭桌上举起杯子,拉着阿满给在座的其他人说感谢话:“谢谢各位了,我原本以为这场成亲宴会是和村里其他一样平平淡淡度过。但诸位的到来让这成为我终生难忘的场景。”
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细看之余,眼角还带有点点泪花。
沈昭也举起酒杯,率先说话:“敬新人!.珠联壁合,举案齐眉!”
商朔也接:“佳偶天成,白头偕老。”
方鸣鹤:“恩爱两不疑,生活无琐事。”
墨规则端起酒杯笑着点头。
众人碰杯,这场饭在笑闹声中度过。
沈昭早已不记得自己的生活是如何被墨规渗透得了。好似这个人只要在他旁边,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做任何事,也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人做的任何事。
沈昭在席上避免和墨规对视,可人就坐在自己旁边,肢体不可避免的要接触。沈昭想往旁边挪挪,不过他右侧的方鸣鹤只顾喝酒,一杯一杯的灌,根本没有空让他挪。
他也烦闷的喝杯中的酒。酒香留齿,还有淡淡的槐花香。苏月说这是在花开的时候都会酿的酒,每家地底下都埋着几坛。
这酒香,还不醉人。可沈昭几杯酒下肚就感觉头有些酸胀。可怜他还以为自己是想和墨规那事想的。
墨规摁住了他还要倒酒的手,低声传话说:“别喝了,这酒醉人。”
沈昭盯着墨规的脸庞,都带重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心头有火,尤其是连墨规的脸都看不清,更让他烦了。
他目光重新聚焦,一把抓住对面人脸颊两侧的虚影,还恶趣味的捏了捏,说:“就不。就喝。”
墨规因为是传声的,别人听不到。这会沈昭的声音一出,其他人也停了动作看过来。
苏月呀了一声,走过来把酒壶收走。
方鸣鹤见酒没了,还在愣神看着面前的饭菜。
“这酒后劲足,你们别喝了,我一会煮些醒酒汤来,不然明天该头疼。”
沈昭摆手,说自己一点事没有,就是感觉有些闷,要出去透口气。
墨规也放下筷子跟上了。
沈昭路都走不稳,还非得要走到河边赏花。
他还知道要离河岸远点,避免掉下去。
墨规始终站在他身后,眼睛不离,怕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微风从河面吹来,空气中弥漫的酒味也被吹淡。沈昭僵直着腿站立,跟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墨规也是,始终打量沈昭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屋里的人已经吃好,陆陆续续走出来了。
商朔也听说这里的景好,特地过来看看。见到这幅场景。他没忍住问:“沈长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昭回神,他收回目光,扭头说:“在看山水。”
说完他似是觉得累,开始找周围能坐的地方。
他把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亭子上,走路还有些歪斜,好在每次步伐都能落到楼梯上。
沈昭趴桌子上,支着头,腕骨明显凸起,他懒懒的借力靠着,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
墨规背光站着,居高临下。静默片刻,他传音:“你当时想说的是什么。”
沈昭察觉有人挡着自己的太阳了,不满的皱起眉,被人在脑子里问问题,那种感受和平常靠耳朵来听一点都不同。
他眯着眼看站在前面的人,不着急回答,反而说:“你以为我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