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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温柔大师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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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兄就开始一个人,他被分到外门去了,每天都要做很重的粗活,也没有了上课的资格。”
宋蕊轻微颤栗起来,她咬着嘴唇压制住哭腔:“后来有一天,我找不到他了。”
“找不到他了?”
沈昭皱眉,下意识说道。
“我去他当值的地方,没有看到他。我找了他好久,直到,”她终于忍不住了,掩面哭泣,声音从指头缝中传出,带着闷沉的哑,“直到我去整理卷宗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死亡记录。”
这……
林中的枯枝有一瞬的响,麻雀踩得树枝摇晃,这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了。
沈昭想安慰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话。
语言在此刻显得太渺小了。
楚荷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沈昭都不知道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墨规拉着走在了路上。
墨规见他看自己,松开了一直拽着他衣袖的手,说道:“她们先回去了。”
沈昭哦了一声,沉默着走路。
那些人看谢怀瑾彻底完了,于是就开始孤立他,搞霸凌,估计最后谢怀瑾的死也跟他们有关。
所以谢怀瑾要报复。
他要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的,从高位拉下来。
哪怕代价是自己最后形神俱灭。
人死后入魔,要是手上沾了血的话,终生不能入轮回,就像刘余一样。
想到刘余,他神情又落寞几分。
突然,沈昭说:“我要做一件事。”
墨规有些意外:“什么事?”
沈昭抬起的双目炯炯有神,他坚定的说:“可以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的事。”
墨规没说话,他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支持。只是隐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几分,他似是也没想到,沈昭会这么说。也没想到,沈昭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宗门大比继续进行着,团体赛也在几天后结束了。最后在颁奖典礼上,钱白长老发表获奖感言,恭喜最后的赢家。
那个上上品灵储最后落得万念宗弟子身上,底下众人一阵唏嘘,不过话题很快就转移到青山宗身上了。
“哎,你听说那事儿没。”
“不就最近的那个吗,谁没听过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抓耳挠腮,急的在旁边一直问到底什么事。
两个人就能凑一起聊八卦,更何况还都是满腔热血最不知山高水深的一群人。
宗门外一阵骚动,惹得弟子们频频看去。颁奖台本来就设计在宗门最开阔地带,也就是议事堂到宗门门口的这块地,外面的争执声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一个富家公子哥模样的人闯了进来,尽管后面有洒扫弟子跟着,对方也不敢拦下,眼睁睁看着那个擅闯的人指着钱白长老就骂。
“就你这个老头让别人欺负我弟是吧?你当我们傅家是吃素的?!”
那个男人捋着袖子就要往前冲,胳膊上青筋暴起,三个人都拉不住,硬是铆足了劲要上台打人。
钱白长老不愧是长老,被这架势晃了神,但立马恢复神态,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是何人,可不能平白污蔑!”
那个男子咬着牙,闷着口气,脸涨得红一片,他嗓音大的整个场地的人都能听到,胳膊也因抬起指着人吼而有些发抖。
“你他娘的让别人欺负羞辱我弟,你配为人师吗?!”
那个人双眼充血,又吼了一句:“你配为人师吗?!!”
人群中不知有谁说了一句:“兄弟你说,咱们都帮你撑腰呢!”
那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眶有些发红:“我弟弟每次回到家,胳膊上总有淤青,人也瘦的厉害。我问他他就说练剑的时候磕到了。
一次两次我信,次次都这样而且愈发严重!这叫我怎么信?!我前两天收到信函,说是舍弟被人欺负了,所以才不敢说。
舍弟乖巧从不与人争执,结果你们就欺辱人?!”
男人倏地死死瞪着钱白长老,鼻孔里也是喷出的热气,他说:“他这个大长老难道不知道吗,难道不知道自己弟子被欺负了?”
他环视一圈,对着其他人低吼道:“这就是你们仙门中的习俗吗,以欺负别人为乐?”
又有人举手了:“兄弟,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咱们才是站在一起的战友!我也早看不惯他们这幅狗咬人的态度了!”
陆崔一把拉下沈昭的手,他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一个人也是你。以为用了法术别人就不知道声音是从你这发出来的吗。”
沈昭无辜的眨眨眼,问旁边的墨规:“你知道吗?”
墨规茫然,问:“什么?”
沈昭摊开手,他耸肩,表示看吧,还真没人知道。
陆崔闭了闭眼,不愿面对。
不过墨规也很意外,他没想到沈昭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去给他们讨公道。
沈昭先是拜托宋蕊,问她有没有被抢金银的弟子,还得是三天两头次次都能拿得出来的那种。
这种一般家里非富即贵,且次数多了家里人也会怀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沈昭觉得自己被逼的都开始幻想了,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问,问的时候他连planB的雏形都想好了。
不过还真有,宋蕊说,叫傅慈。
傅慈人如其名,善良的不得了,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好捏的软柿子。
沈昭动作很快,提笔就写了封书信给傅慈家里人寄过去,得亏傅家足够有钱,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住址了。
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令郎在青山宗被欺负打压,胳膊上就是证据。因遭人威胁,故撒谎掩盖,你们肯定已经怀疑。三日后将是汇聚在青山宗的各宗门人离开之际。此次人最满,机会少之又少,要珍惜哦。”
写完署上日期,就使用了传送阵帮鸽子少跑点路。接着沈昭下山,用一顿饭外加一摞胡饼让小乞儿把流言四处传开,就说青山宗明面是仙门正派,实则包庇霸凌者,欺负弱小平民,还威胁不让说。
舆论一发酵,青山宗插翅难飞百姓的唾沫。
短短几天,传出来的东西让沈昭都觉得太恶毒了。人们尤其爱联想。但凡有一个人起了头,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说:“青山宗时不时死人,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青山宗的金砖玉瓦,也是揍别人抢来的吧。”
连说书先生也在茶楼里,扇子一开,醒木重重一拍,便给所有人安上了罪名。
既然他们做事没底线,那就把事情闹大,几个人的力量不是力量,但是修仙界的力量足够让他们吃上一壶的了。
这三天时间,威力大到连官府都来问,毕竟这到底也是有哪家公子少爷皇孙的,免不了一顿斥责。
沈昭猜测,这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不然这几天不会传的那么快。对方究竟是何目的他不关心,帮了他顺了他的意,这就够了。
那个男子身后也有不少百姓跟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锄头农具。
他们有些是听到传言,再一想自家乖孙乖儿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迹,当机立断带着趁手的武器就跟着富家公子上山。
还有些人不乏是因为凑热闹,不过战斗力可不输其他,场面一时变得混乱不堪。
陆崔冷笑抱臂看着,沈昭站他旁边,嘴角也勾起弧度,欣赏着他一手弄出来的好戏。
墨规乖巧伴沈昭身侧,阳光打在脸上尽显温和,他眼神里只有透露出的纯良,他深深看着人群骚动,没几秒,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侧方的人身上。
沈昭嘴角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笑,那双瞳孔也露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
莫名的,墨规想离沈昭近一点。于是他贴近沈昭,小声说:“师尊,人好多啊。”
沈昭以为他是没见过这阵仗,有些被吓着了。毕竟那些百姓手里拿着的什么烂鸡蛋烂叶子,全都往台上的人身上招呼。
幸好有弟子服这类东西,长老也会配对相应的宗门配饰。要不然他们这群人还真就被误伤了。
场况激烈,青山宗长老也不能动用法术,只能狼狈的东躲西藏。他们到哪,哪就自动避让出一片空地来。
索性他们站的位置离得够远,没有受波及。
沈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现场,往后一捞就把人带到旁边,动作自然的帮他捂上耳朵,嘴里说着:“没事啊别怕,又扔不到我们这,看你胆子小的。”
墨规原先轻笑着的表情僵住,呼吸乱了几分,鼻尖骤然闻到沈昭身上的香味,有些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
耳朵上的手冰凉,哪怕现在已在春末夏初,这人的手还是凉的厉害,像捂不化的冰,贴在耳朵上却烫的吓人。
沈昭察觉手下不对,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发烧了?”
墨规狼狈偏头,躲开了他要碰到额头的手,闷声说没事,只是天干。
沈昭不疑有他,继续盯着现场,还打算拿投影石录下来给方鸣鹤看,被陆崔瞪了一眼后只好讪讪收回手。
墨规的情绪翻涌,起伏的厉害,从原先的沉默到现在的面红耳赤,他知道,他病得不轻。
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在他心里压抑着,到处乱撞,四肢百骸也末梢发冷,手心却黏腻出汗。
他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想要远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