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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给你做了粥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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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阳光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可那份热却照不进他的身体里,凉的他打了个寒颤。他突兀的想跑,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这样就不用面对任何事了。
逃避解决不了什么,沈昭知道,可傻站着同样不能解决什么。
墨规的质问像簇火苗,从心尖燃烧,血液也变成了汽油,熊熊大火之势迅速席卷他的全身。冰火并不冲突,热浪涌上心头,可指尖还是冰凉一片。
他整个人有些站不住。沈昭掐了把自己掌心,才堪堪保持正常姿态。
墨规好似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要走就走哪来的为什么。
我一大长老出任务还需要什么为什么。
沈昭的心跳的很快,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少年没有看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眼帘,和几缕垂落的发丝。
墨规和他始终保持安全距离,可他竟觉得墨规的气息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他烦躁的拧眉:“没有为什么,我先走了。”
他一开口是自己都没想到的语气。
语气很凶,夹杂着不耐,要是别的弟子被长老这么对待,早已吓得腿软。
可那之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慌张。
沈昭抿唇,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堵在喉头,始终说不出口。
他沉默着,转身离去。
墨规沉沉盯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是啊,他沈长老,需要自己一个小弟子操心?
自己不过是万千徒弟中偶然入了法眼的那一个,又不比其他人好多少,还逾矩的质问长老,真是胆肥了。
墨规低头,自嘲的笑了笑。他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手掌,却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们不欢而散,没有好好道别,已经两次了。
沈昭到屋子里后又有些懊恼,自己没收住脾气,为什么要凶他一个小孩。
他郁闷的趴在床上,心想,反正没课,干脆睡过去得了。
事与愿违,他一闭上眼就想到刚刚的场景,想到墨规只是关心他,他却那么对人家。
沈昭连睡觉都是心不在焉的,整个人泄气似的卷作一团,头发乱糟糟的。
他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双眼睛。
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放空思绪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刚刚的郁闷过去,就只剩下些许别扭。他思索着什么,突然爬起来,决定去吃堂洗手作羹汤,这是他唯二能想到的道歉方式了。
至于为什么是唯二呢,因为他身上没钱。
要是搁现代,他直接给人一张支票,或者包下对方喜欢的餐厅。现在这条件一条都满足不了。
沈昭特地选在吃堂没人的时候,这个点弟子应该刚开始上晚课,正好墨规下课就可以吃到夜宵了。
沈昭去书阁里翻着食谱,他随手拿起一本,翻找着哪个最不容易失败。看过几本书,要么太复杂,要么他感觉不好吃。挑挑拣拣,最后目光停落在“真君粥”上面。
这个真君粥做法简单,还说可以养胃,酸酸甜甜的很适合来一碗。
不错,就这个了!
沈昭拍板,揣着书跑到吃堂后厨。
首先需要准备原材料。
杏子五到六颗。
沈昭掀开锅,手指指着步骤,皱眉。
现在这季节杏都还没熟,哪来的杏子五六颗。
蓦地,沈昭想到吃堂后面种了许多果树,那是为了增加可观性而种的,但其中不乏有弟子偷摸栽培自己爱吃的东西。久而久之,一到某个季节就会有人来偷果子吃。
沈昭提着灯笼,挨个看哪个是杏树。
还真被他找到了。
杏树上的果实青涩,小小的扎成一堆,挤在绿叶下,不细看还真看不见。要不是有牌子挂着,他就得想办法做别的粥了。
沈昭盯着那些绿杏,还是决定用灵力催熟几个,就是不知道这样吃会不会不好。
万一添加剂吃多了变成傻子可怎么办。
他摘了八个杏,自己先找个水池洗洗吃了。
味道很甜,不错,吃了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沈昭放下心来,带着杏返回厨房。
他对着食谱,一步步的做,索性没有太过于弯弯绕绕的步骤,做起来也算顺利。
揭开锅盖,白米粥的香气扑鼻,雾气里都散发着大米的味道,那边杏也已熬成粘稠状了。
杏子金黄,小火咕咚咕咚翻滚,他撇去白沫。杏香闻着有些许的酸,沈昭口水险些要出来了。
这尝着还行,怎么弄出来感觉有点酸过了头?
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被酸的直呲牙。
把杏放入白粥中,再加上适量冰糖。沈昭手上没个度,他也不知道适量是多少,凭着感觉,冰糖放的快要比杏还多。
两个中和中和,不就是酸中带甜,甜中带酸的了嘛。
沈昭得意的想,做饭界居然出了我这样一位人物。
盖上盖子焖熬一会,沈昭停了火,盛出来放到食盒中,还不忘收拾残局。
他传音问了方鸣鹤弟子宿舍在哪。
方鸣鹤的声音模糊,用气音问他:“干什么。”
“我就问问。”
方鸣鹤那里没了声音,安静的沈昭还以为他挂了。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低说出:“我那乱的很,要不下课我去找你?”
沈昭无语:“谁要去你那,我弟子住哪?”
方鸣鹤立马说,他语速飞快,中间都没怎么有停顿:“你沿着吃堂直走往左边绕一下,看着最高级的就是上面会有名字先不说了有人看我呢。”
他挂通话时还在崩溃念叨:“我这都二十一了还要跟一群高中生坐这上课我真服了!!”
沈昭幸灾乐祸,他站到方鸣鹤口中看着高级的地方。
是挺高级的,根据门口的名单居然是一人一屋。
旁边的名册基本就是四人一间,有的一间屋子只有一两个人,方鸣鹤赫然就在其中。
沈昭想,这人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个人住四人寝。
他到墨规的门旁,把手里的食盒放下,站起来左右四处看了看。然后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从乾坤袋中拿出纸笔。
幸好他为了更好记录线索,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他在纸上写到:
“那个我白天不是有意凶你的,特地做了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鬼使神差般,沈昭画上了一只乌龟,大大的笑脸几乎占了乌龟的半个脑袋,旁边还有朵小花,证明乌龟此刻非常高兴。
署名处,沈昭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纸折成一小块放在食盒里,听着远处有弟子的打闹声,正往这边走来,他飞速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藏身在阴影下。
弟子房这里的灯笼不多,仅能照亮小范围的路,不过好在路上也没有石头,不然一绊一个准。就是可怜了沈昭堂堂一个长老,蹲在草里观察情况,像什么话。
墨规和几个同伴笑着告别,走到自己房门前,打算推门进去。
脚下却有一团黑影,他警惕后退,指尖的光弹出去,就看到了地上的食盒。
路过的弟子也都看到地上有东西,还有几个打趣他:“墨师弟,这是哪个喜欢你的女弟子送的吧?”
墨规只笑着说:“不是。”
他也不给其他人再说话的机会,提着食盒就进了屋。
沈昭看他拿进去,知道自己的任务已完成,掐了个诀回到自己屋中。
他还是有些担心墨规会不喜欢他做的这个,毕竟也不知道他的口味偏向。
墨规放下食盒,释放出灵力,察觉里面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才慢吞吞打开。
杏粥的香味如缕,白色的米粥里混杂着大颗的黄色果实,拌的并不均匀,黄白色在表面隔的很开。
但闻着却很有食欲,杏子的酸涩与白粥的香甜交杂在一起,直勾起人胃里的馋虫。
里面还有一张纸,墨痕未干,字算不上多端正,龙飞凤舞的。
墨规看完,视线定定落在那只呆头呆脑的乌龟身上,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日沈昭对他的称呼。
小乌龟。
他把纸重新叠了回去,搅着碗里的粥,目光落不到实处。
桌子上的蜡烛发出极轻的噼啪声,碗边还是温热的,是粥的温度,还是那人的余温。盒子里好像不止有杏香传来,似乎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桃花香。
哪怕日日在那些桃树下练剑,日日闻那些花香,但总感觉和沈昭身上的不太一样。
他是带着热气的,会笑会生气的,花。
墨规的动作很慢,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了这碗。不知情的人似乎会认为这碗粥烫舌头,不然这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早被人争着抢着喝完了。
沈昭躺在床上一点都没睡意,他焦急的满脑子都是这事。
怕不喜欢,拍墨规会不吃,怕做的不好。
明天还要上课,不行得赶紧睡了。
沈昭一直在动在翻身,给自己都弄热了。他翻出入眠丸,吃了一粒才睡着。
第二天沈昭是早课,他起来时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惊的匆忙梳洗就直奔学堂。
早课无非就是他看着弟子上早自习,隔三差五轮一回。他基本每次都是正正好卡点到。
沈昭始终站在后排,就是不时在中间走走。
方鸣鹤苦大仇深的背符咒,手却在下面捣鼓着什么。
沈昭走到他旁边,伸出手,轻咳了一声。
方鸣鹤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包子掉地。还好他在角落里,也没人往这边看。
方鸣鹤瞪他,恼怒的用口型说:“你干什么!”
沈昭无辜的眨眨眼,从他怀里拿走一个包子,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方鸣鹤瞪大眼睛,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沈昭两口吃完,拍拍手走了。
气的方鸣鹤一直传话骂他,沈昭只是用意念就能堵住他的嘴。
修为高真好。
光吃一个包子也吃不饱,沈昭走了一圈,打算悄悄溜出去吃个饭。陆崔应该能理解他的吧。
结果陆崔不仅没理解他,还说他以后再迟到就扣银两。
沈:……
沈昭要哭了:“师兄,你不疼我了吗。”
落尘长老备受宗门上下人疼爱。
这句话他一直都记得呢!
陆崔对此的回复是:“呵。”
早课都结束了,沈昭还是没敢往墨规那里看。
无他,太丢人了些。
结果他不去找墨规,墨规反而来找他了。
剑术课上,沈昭挨个指导动作,到墨规的时候,他原本想快步走过去,可是墨规却先叫住了他。
墨规声音很轻,他喊:“师尊。”
沈昭尴尬的停在原地,目光不敢去看他,于是就落在了对方的衣服上。他说:“你的动作很标准继续保持。”
墨规又再次叫住了他:“粥很好喝,谢谢。”
沈昭含糊的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他有些小自豪:“还行吧,也就天赋好,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喝。”
墨规也笑,他眼睛弯起:“师尊好厉害。”
沈昭郁闷一晚上的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连去陆崔那都是哼着歌的。
陆崔瞥他:“心情这么好?”
沈昭昂着脸:“我哪天心情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