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送你的那枝花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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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场景一瞬间不见，他还维持刚刚那个姿势，眼睛甚至都没眨，可母亲还是消失了。
虚空中有个人说：“这是你的执念。”
墨规没说话，他手上似乎还有黏腻的触感，那些记忆恍若昨日。他无数次从梦魇中醒来，无数次想要改变的结局。
可人定是无法胜天的。
他声音很平静，面容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可以说得上麻木：“前辈，您当如何。”
黑影问：“你应如何解此仇？”
墨规：“自然是要手刃仇人。”
黑影：“可若敌人过于强大呢？”
墨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他不卑不亢，手已经握成拳：“那我便再修炼个二十年五十年。”
黑影声音中带了些情绪，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怕一生都未完成，你也愿意一直修炼？”
墨规没有犹豫，他说：“不会的。我一定会活着杀了他。哪怕玉石俱损。”
黑影抚掌大笑：“好！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
黑影化出原形，他用自己的血和墨规的血相连。郑重的把自己本体交在墨规手上。
“起个名字吧。”
剑柄黑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剑身薄刃如蝉翼，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墨规抚过，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久久不能平息。他说：“……就叫故兮。”
剑柄处随他话落，刻上这二字。
故兮。
那个人叹了口气，看墨规年龄尚小，不免多说：“原来的事情可以选择不忘，但不能陷得太深。”
墨规敛眉：“多谢前辈提醒。”
沈昭打断他的回忆：“你这段时日好好与自己的佩剑建立感情联系，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比完给你放个小长假。”
墨规收了视线，他笑道：“好。”
沈昭这才想到，灵器择主，往往会伴有一定神智。那关于原主的事，他直接去问红雨不就好了！
回到宗门，他坐在茶案上，把红雨恭恭敬敬的摆在桌前，他喊道：“红雨。”
……
“红雨，你出来一下呗。”
……
沈昭连着叫了它好几声，就连小言都在学他说话，红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要滴点血上去？
沈昭手指点在刃上，把血挤在剑身，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他又换了一种方法，尝试用灵力和对方沟通。他动用神智去和剑相连，桌上的剑果真开口了。
“干什么！”
它语气极其不耐，哪怕没有嘴没有表情，也能听出他此刻非常烦躁。
沈昭心里想着要先问到线索，可是都怪这肌肉记忆，嘴还是快一步：“您大驾啊。”
红雨丝毫没听出来是在阴阳他，还在问：“找我干什么。”
沈大少脾气比他还差，听到这没有礼貌的问话眉毛皱的能夹死只苍蝇，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的问道：“我下山历练的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去了哪里。”
沈昭听的疑惑，他声调上扬：“你不是我的剑吗？”
“我只是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来就行了，哪里要管这么多。”
沈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话说的也没错，这剑还挺实诚。
沈昭换了个角度问他：“那你还记得当时我最后一次和人打斗的大概吗？”
红雨虽说脾气爆，但他有问必答。
“当然啊，你那次灵力波动大的我都以为我要回风水宝地了。”
“然后呢。”
红雨跟见了傻逼一样，他啧了一声：“然后当然是你找个地方疗伤了啊，不然你怎么还在这。”
“什么地方。”
沈昭也有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细节也要扣出来细问。似乎他已经摸准了红雨会回答。
“当然是灵气充沛的地方了！”
红雨气急败坏，桌上的剑动了动，看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拍他脸上。
灵气充沛的地方？
他问：“熙云宗算吗？”
红雨嗤笑一声：“熙云宗还没风水宝地好呢。”
沈昭不死心的追问：“那你说哪个地方好。”
红雨不假思索：“怎么说也得是青山宗。他那可是无数修士抢着想要的地方。”
不同于熙云宗商业地理位置好，青山宗那可是实打实的依山傍水，传说他那山都是吸取天地灵气而生的。
但是原主应该不会去青山宗吧，毕竟给人长老打了，还能借人家的地方疗伤？
人家不来个偷袭就已经算是看在宗主的面子上了。
“还有呢？”
“没了没了！你当哪都有这么好的地方啊！”
之后无论沈昭怎么叫它，它都不应声。它嫌沈昭太啰嗦，什么事都要问，打扰他休息。
沈昭看着面前的茶壶，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还是决定前往青山宗一探究竟。
有了线索就不能放弃，哪怕红雨说在乱葬岗他都得去看看。
他趁夜色出行，特地换了身黑色劲装。少了宽大的衣袖坠着，让他轻松不少。
青山宗离得不近，不过他有方鸣鹤给他的千里符。仅需一张就能到地方。
越厉害的符咒越消耗绘制者的灵力，这一张符可是他万般好话才说来的！
刚站稳脚跟，沈昭就放出灵力感知，察觉四周寂静无人，他蹑手蹑脚的绕到山后。
山体岩石崎岖，黑沉沉的石头凸起，借着月光反照在地面上，地上一层草也能被照清。
“你是谁？”
乍一冒出个声音，沈昭狠狠哆嗦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他后背贴着石头，极小心的转头。面前的人没有影子，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的像在问吃了吗。
沈昭看到没有影子顿了下，又想到自己在修仙界，于是放下了摸着肩膀的手。因为不确定对方目的，他绕着弯子：“我路过的，倒是兄弟你为何在此？”
那人冷笑一声，回他：“我也路过。”
沈昭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脚步轻快：“那还真是巧，兄弟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媳妇等我呢。”
沈昭绕出他的视野，头也没敢回。他停在山脚下，释放出一道灵力往上探路。岩牙陡峭，山体中间有个石门，里面的灵力浓郁的要溢出来。
看来就是这了。
沈昭踩着突出的石块，轻功飞上去。他刚落地，刚刚那人的声音又传上来。
“想趁机伤害煊赫的，你还是第一个。”
煊赫长老，沈子煜的手下败将。
沈昭不免有些骄傲，他极轻的切了一声，面色不动，故作沉思说：“我是东西落在里面回来取的，如今里面有人，这可怎么办呢。”
既然那人有意提醒，说明他对这里的东西很熟悉。让一个熟悉的人给他出招，不比自己探险风险小的多。
那人果然上当，他说：“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条件。”
既然有所求，那就会是最趁手的武器。
沈昭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我要高品质的不眠丸。”那人说着，“我带你进去，保你不会被发现。事成之后你给我不眠丸。”
“好。”
不眠丸算是修士中比较常见的了，主要用于符修，方便他们熬夜背东西。
不过高品质的却很少。用的料都是上等，且市场需求小，入不敷出，久而久之就没人做了。
沈昭在快过年那会儿把丹药书上的都挨个炼，增加记忆，还能以备不时之需。虽说还没完成这一大工程，但这高品质不眠丸他还真的有。
那人似是不信：“你真有？”
沈昭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瓷白色的药瓶：“诺，不就是这个吗。”
那人用魔气验了下，确实是高品质的。他带着沈昭下了悬崖，从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走到尽头，被山的一面阻挡，那人在墙上摸索片刻，极轻的一声，还真有一道小门打开了。
沈昭佩服的五体投地，他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都行。
暗室直往上走，灵力也越来越充沛。他站在冰室里面，眼神四下张望有没有手稿。
那人指着一间，暗示是长老所在。
沈昭比了个OK的手势，在剩余的冰室里面寻找。
一间间的看过，一点收获都没有。沈昭站立在最后一间，他在犹豫要不要探查。
那人挡在他身前。用口型对他说：“不行”。
沈昭也没强求，万一里面的人真有什么事，他一张嘴也说不清。
他出了冰室便把药瓶扔给对方，那人接过，不过瞬息间便消失了踪影。
这也没有啊。
难不成真在最后那间冰室里？
沈昭回头看了一眼入口，暗暗记下。决定下次再来看看。
翌日天刚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给弟子授课。
昨晚回到宗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都没怎么睡，还要给这些弟子讲课。真是一眼望到头的枯燥生活啊。
沈昭最近的任务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打探煊赫长老什么时候出关。
沈昭除了授课外就坐在屋后的亭子里，看着满山的桃花，支着脑袋发呆。
墨规也知道他在那，常去找他指导动作。这小孩认真起来风雨无阻的，少年毅力不倒，值得敬佩。
于是沈昭的日常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托着下巴看墨规练剑。
墨规劲装束袖，一身蓝色弟子服把他衬得高挑，他杀意伐决，出手狠辣，小腿绷的笔直。往上看，少年的腰纤细而有力，重心支撑极厉害，高难度动作也不在话下。他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散开，皮肤白的晃眼，许是汗珠折射。
竟比这漫山桃花还要好看。
沈昭起了挑逗之心，他折下一株花，以枝代剑，和墨规极快的过了几招。
这段时日的练习，墨规剑术进步不少，一时想打败还要费些力量。
沈昭用花拍向墨规手腕，墨规借力转圈，打算从另一边攻击。沈昭提前预知，压下对方动作。
双手被禁锢住，墨规快速想了一圈，抬脚刚要有动作，就被沈昭的行为顿在原地。
沈昭用桃枝轻抚少年脸颊，挑眉笑道：“小乌龟，你看是花美，还是人美？”
他那模样，像极了在街边逗弄小娘子的轻荡混混，痞笑着问向后躲的小娘子，要不要跟了他。
花瓣扫过耳畔，却落入了心头。
墨规默不作声，他直直的看向沈昭的眼睛。除了沈昭的声音，仿佛还能听到别的，更剧烈的，在他成长的前十八年里从未发生的。
快如鼓的心跳。
这绝不是输了打斗而引起的。
面前人笑的眉眼弯弯，眼眸似盛满了佳酿，光看着就醉人。那里面是星河，光注视着，就让人感觉你是他的全世界。
他想，我这是怎么了？
墨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呼吸急促。他垂下眼帘，声音很小：“人美。”
沈昭没想到他真会回答，这个答案猝不及防的出来，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的花香更明显了些，香气扑鼻，沈昭脑袋涨的厉害。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花香太浓了，太阳太大了，搞得他都有点中暑。
他喉结滚了滚，站直身体，手里的花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匆匆塞在墨规怀里，逃也似的跑了。偏偏又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来掩饰慌忙。
“掌门让我去找他我先走了！”
墨规抱着那束花，有些花瓣已经在打斗的时候掉了，三五个聚在一起，少了几分美感。沈昭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他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墨规还是把花带回了他居住的地方，找了个花瓶放置。
他坐在窗边，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双眼睛。看着那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花，鬼使神差般想到一句话。
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送你的那枝花好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