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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乖宝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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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京城当然要去……”方鸣鹤嘿嘿一笑。
“酒肆??”
沈昭不可置信。店门口的酒桶里酒香四溢,闻着香甜,要把人馋虫给勾出来。
方鸣鹤大咧咧揽着沈昭往里走,他边走边说:“这京城的酒肆那可是出名得很,我早有耳闻,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二人落座雅室,这窗边的风景极好,底下人流涌动,彩灯笼高悬。不远处湖面生冰,冰层很厚,有几个壮汉合力破开冰面。
不喜景还有舞,雅室围着中间舞鼓,异域风情,飞天敦煌,柔婉民族。歌声不断,酒香也不断。
要说最出名的,还得是这里的特色。
方鸣鹤带着沈昭上了三楼,三楼不同于一二楼的热闹,空气中都弥漫淡淡的忧伤。
中间围着一群人,还有丝竹管乐,放的音乐都是水做的,一下梦回青春。
沈昭不解的问:“他们一群人围这干什么呢?”
方鸣鹤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叹了口气:“这可是每个人意难平的回忆啊,啧啧,你一看就没谈过恋爱。”
沈昭面不改色的弹方鸣鹤麻筋,给方鸣鹤疼的手里的酒差点掀飞。
沈昭也有点好奇他们会讲什么内容,要了杯果汁,捧着杯子静静听着。
众人目光都落在一个大哥身上,那个大哥抹着眼泪,一个八尺男儿哭成泪人,他哽咽着说:“我当年参加科考的时候,她说了等我中榜回来就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我应了,那几天晚上看书的时候都还在笑。”
他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只是眼泪滑落,砸到杯底,像酒,可惜不是酒。
酒是醇香,杯中这些,不过低劣仿品。
“……放榜那日,我早早守在那,就想回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我在路上买了很多她喜欢的饰品和点心,可她娘却告诉我,她在我走之后就已经死了,她当时不愿告诉我是怕我会放弃科举,她不想成为我的累赘。”
说到后面他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人被音乐渲染,默默用袖子擦着眼角。
沈昭放下酒杯,拉着方鸣鹤离开。方鸣鹤问他怎么了,沈昭不说,一个劲的往前走。
离开酒肆,心底酸涩的感觉才好很多,他眨着眼里的泪花,憋了回去。
方鸣鹤给他顺顺后背,揶揄的说:“行了行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苦难人了,可是你看,我们每个人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
“不一样的。”
沈昭说。
“有人会被困在那天,破不开那座名为‘自己’的牢笼,被仇恨苦闷蒙了眼。而有人会去选择新的生活,以更好的面容面对下一个太阳,结交新的朋友爱人来取代那个心底的位置。这是两条岔路。
我有时候就在想,那些被困的人,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愿意出来。那些出来的人,为什么要抛弃对方。”
方鸣鹤笑的有些僵硬,那声音轻的怕惊动什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沈昭嗓子还带着些情绪的沙哑,他说:“我不知道。
我可能永远也走不出来,也有可能还会正常生活。不过我知道,面对选择的我和现在的我,肯定不是一个人。”
方鸣鹤敛了眼眸:“这就是因果了。”
不觉间就走到刘宅大门,沈昭问门口的两个仆从:“刘老爷在吗?”
仆从答:“老爷外出了。”
“那夫人和少爷呢?”
“夫人少爷没走,要帮您传话吗?”
“不用了。”
他情绪收的很快,现在完全看不出刚刚难受的样子。他说:“今晚刘宅会有大事。”
“那怎么办。”
“等刘余来找我们吧。”
刚刚那个话题谁也没有继续,两人默契的翻了个篇。他们四处瞎溜达一会,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客栈。
果真如沈昭所言,半夜的时候,邻里街坊四处喊:“走水了走水了!快去救人!”
火烧的很大。冬天天干物燥,这事一年也会出现好几回,所以压根没有人会想到人为纵火。
等火都灭了,才从屋里抬出两幅骨头架子。手上带着的饰品基本完好,能辨认出来是冯春花和刘天赐。
官府的人前来盘问,小厮跪了一地,砰砰磕头:“大人,我们正在外面交班,没想到这起了大火!门窗都封死了进不去!”
“除了这两具尸体还有别的吗,几人受伤。”
几个小厮互相看了一眼,管家咽了下口水,说:“无人伤亡。当时我们都在门外准备交班,丫鬟们的院子也离得远,一走水都跑出去了。”
沈昭站在人群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人多拥挤着,声音嘈杂。墨规偏头对沈昭说:“这是不是太急了些,刘老爷不是才刚走?”
沈昭回过神,见他说话,凑过去听。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墨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窝,他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避开他的近距离接触。
这一打岔,沈昭也没了刚刚严肃的表情,他答:“刘余能忍到现在也是厉害。”
墨规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又往他边上凑,偏偏声音还很小,像在他耳旁吐气:“……”
说的什么沈昭一点都没听进去,他耳朵烫的厉害,整个人都烧得慌。沈昭忍无可忍。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把胳膊搭在墨规的肩膀,两人呈并排状。沈昭用那只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垂,也用气音回他:“你猜刘余什么时候找上门?”
墨规腾地红了耳尖,他想往后退,可人多的寸步难行。他咬着后槽牙:“师尊。”
“哎,好徒儿,为师在呢。”
沈昭笑吟吟的回应,看这小孩自乱阵脚,心里解气的很。
“师尊你从哪学的这不七不八的东西。”
沈昭指尖点在他脖子上,笑的狡猾:“你师父聪明,这些东西不需要学。”
方鸣鹤毫不知情,把他拉走,还伸长脖子看:“哎你说刘余会不会来找我们了?”
沈昭嘴角的笑还没压下,随口答:“不知道。”
方鸣鹤奇怪的看他:“你怎么笑的这么奇怪。”
“哪奇怪了?”
“感觉你在开屏诶。”
沈昭:“……”
沈昭:“方鸣鹤你活腻歪了!”
周围都是人,无处可逃,方鸣鹤暗道失策,悄悄往墨规和商朔背后躲。
回了客栈,沈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酒肆那个人的话。
就应该在睡觉前把记忆清零的,不然这怎么睡!
他披上外袍,打算在屋顶上看会月亮。
可惜被人抢先了好位置。
墨规晃着手中的酒,问他要不要来点。
沈昭哼笑着:“小屁孩喝什么酒。”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倒了一杯。
沈昭问:“你怎么也没睡着。”
墨规笑道:“师尊不也一样。”
沈昭不免有些好奇,像墨规这样的人,会选择哪条路。
他问:“你说刘余走出来了吗?”
“……没有。”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墨规嗤笑道:“我当然是会查明真相,手刃仇人。”
“那之后呢。”沈昭问,“有没有想过报仇之后会干什么。”
墨规不说话了,他陷入思考,盯着脚底的瓦片,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说:“不知道。”又笑笑:“要是爱人的话也许我就殉情了。”
这话果真冲淡了悲伤,沈昭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师尊会怎么选呢?”
沈昭故作沉思:“如果是我爱人的话,我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去她坟前气她,在冬天带冰的在夏天带热的,她喜欢的花也只给她买一束。”
墨规抿唇笑:“那师娘会半夜托梦来打你的。”
两人坐在屋顶上互相看着对方,笑的直不起腰,沈昭的高冷师尊形象早破了一地,他也不强求了。
酒也喝完了,道过晚安,沈昭几乎沾床就睡。
这几天的作息太反常,经常是半夜不睡早上反而醒的特别早,搞得沈昭有些不习惯。
但好在现在调回来了,因为商朔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就找他了,而他还没起。
方鸣鹤刚吃完饭,看到商朔杵在门口,想进又不开门,就问他怎么不进去。
商朔面露迟疑:“沈长老好像有要事在忙吧。”
方鸣鹤一个懂了的表情,他推门,直奔床榻:“沈昭,别睡了,人都在门外等你呢还睡。”
几人跨上马,赶往刘余小时候住的那个村子。村子离他们宗门不算太远,在路上沈昭已经联系好净慈寺的大师们了。
村子被烧的什么都不剩,房梁柱都成炭灰了,土地乌黑,半点生机都没有。
方鸣鹤咂舌:“我滴乖乖,这从哪知道无一人生还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几位大师一句阿弥陀佛,方鸣鹤连忙捂嘴,自知失言。
“阿弥陀佛,沈长老,那我们就在这超度祈福了。”
沈昭问:“之前附近的人或者其他宗门没有来做过法事吗?”
“长老,这边是万念宗的地盘,贫僧也不知。”
万念宗,靠模仿出名,在熙云宗刚搬迁来此就紧跟着,这个宗门没本事,但是人家宗主有,完美避开了一切弊端,选的路都是条条通大道。
这个宗门的势力分布在各行各业,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在京城的酒肆也是他们开的。
大师们在四周摆放好吃食,嘴里念念有词。
金光从食物中散发出,连接成一个圈。
法阵中间的长老突然睁眼,指着一个废弃屋子,那里被烧焦的木头遮挡,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
“妖孽,还不速速出来!”
法师大喝,腰间的桃木剑也在闪着金光,看样子蓄势以待。
沈昭用灵力把人拉了出来,他的表情变得愕然:“刘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