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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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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大发现!”
沈昭传音给那三位,众人很快就聚集起来。
商朔拿着自己刚查的资料,交给沈昭,他说:“刘天赐确实是有个哥哥,不过关于他哥哥的记录很少,他们村也在前些日子走水了,具体的考察不了。”
沈昭翻看那些资料,确实很详细,他夸到:“很厉害啊你。”
商朔莫名看了墨规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沈昭把自己在刘老爷那听到的给他们复述了一遍。
方鸣鹤听到上头的地方直接一拍桌子,就要去找刘老太婆和她儿子,他嘴里说着:“这两个人忒不要脸了,等我去给他们悄摸下个符咒!”
沈昭抓着他袖子把人重新拉回凳子上,让他不要激动。
墨规说:“下一步,就是要找刘余问清楚了。”
刘余既然能被冯春花看见,说明怨气太大以至于入魔,那么他们只需稍微动用一些法术就好。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沈昭提前给刘老爷说过,今晚不要有任何人来他们这。
烛火都被熄灭,屋子里静悄悄的,伸手不见五指。能听到的就只剩下轻微呼吸声。
方鸣鹤受不了,强烈要求亮一个灯,于是桌子正中间摆了个蜡烛。
沈昭偷偷地笑:“我们这样好适合讲鬼故事哦。”
方鸣鹤吓的虚汗都出来了,他连忙拒绝:“别,别。”
因为布下了法咒,所以刘余来的格外早。他还是同昨天那样敲了敲房门,不过这次是正常的声音,不似昨天的逗弄。沈昭朗声道:“请进。”
刘余也没推脱,门开了又关。
沈昭还特地问院里的仆从要了张大桌子,如今他们五个坐着刚刚好。
沈昭拿起茶壶倒了盏茶,推到刘余面前:“我们来谈谈?”
刘余没碰,他穿着宽松的斗篷,把身上遮了个严实,头上帽兜的大让人看不见他的脸。他嗤笑一声:“你不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可谈的?”
沈昭眨了眨眼,从乾坤袋中掏出个锦盒,理所应当:“当然是来谢谢你了,如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是出自你手吧?”
沈昭手里的锦盒赫然是颜婉给他买的礼物,他把种子拿出来,递到刘余面前。
刘老爷说刘余最后研究的是花种子,他一下就想到了颜婉当时给他带来的稀罕宝贝,还说怎么种都不会死。
他询问了刘老头那些种子的下落,刘老头表示不知道。沈昭觉得很大可能是被冯春花卖了,毕竟能换钱的东西她怎么会错过。
刘余接过种子,巨大的帽子掩盖住他的神色,他拿起那包种子,久久没有回神。半晌,才轻声道。
“……是我做的。”
沈昭笑了一下,那声音里透着轻松:“我妹妹说这可是挤破头才买到的,就为了给我这个养花杀手。可惜我一直没舍得用。”
刘余听到他说这话,原本还紧张的氛围变得淡了些,他脊背也慢慢放松下来。
“没想到这东西还有人抢。你们回去吧,我不想伤害无辜。”
沈昭像是没听到他后半句话一样,他有些好奇的问:“你去吓刘天赐了吗?”
刘余生硬的声音传来:“他身上有我不能靠近的东西。”
提到刘天赐,方鸣鹤也来了精神,他说:“什么东西你说就是了,我今天晚上给他拿走,你可劲去吓。”
刘余见他们确实没有攻击性,真的就是闲聊,声音也没了之前特地捏造的恐怖效果。
刘余声音正常,甚至说得上平静:“他那个不知从哪来的玉佩,上面的法术很纯正,妖邪难以近身。”
沈昭又问:“那刘老爷呢?他身上也有吗。”
刘余默了片刻:“他身体不好,我没让他看见我。”
沈昭轻声道:“能和我说说吗?”
刘余攥着手,半天没动静。沈昭也不着急,静静等待。
蜡烛噼里啪啦燃烧,磨着人的神经。良久,他缓缓掀开自己的风帽。他脸上消瘦的厉害,几乎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眶外突,一看就知道,他遭受了多么非人的遭遇。
“很吓人吧?”
刘余自嘲的笑笑:“这些都是冯春华干的。她骗人说我跑了,实际上是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商朔问:“因为你的天赋?”
“不,因为我所招来的东西。”
沈昭皱眉:“什么东西?”
“那个,”刘余嗓音低沉,他拉长语气,又恢复成原先的阴森感:“高人。”
那个高人当年来他家,他正因为研究的花种子被冯春华揍的厉害,奄奄一息的趴在草垛上。
说话声音越来越近,他想抬头去看,可是扯的后背上的伤生疼。他不能动,继续用下巴着地,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的花。
冯春花满脸笑容的把那个人迎进来,谄媚至极:“您看看,人还活着呢,这小孩身体智商哪哪都行!”
刘余觉得疑惑,这是冯春花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
夜色笼罩着那个人,黑衣人站定,垂眸看他,像在看一个蝼蚁,他声音沙哑:“……找间屋子。”
刘余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他的世界好像静了。
他的眼神只死死盯着黑衣人脚下,那个陪他度过无数个日夜,听他无数个眼泪委屈的,那朵刚刚还在晃动的花。
死了。
被踩成了泥。
在他眼前。
他亲眼看见那朵花折了脊骨,原先娇嫩欲滴的花瓣,落在土里。
轻贱得很。
像他一样。
火光小簇的炸裂,照亮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和他无关紧要的事,跟来的时候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手指蜷了蜷,嗓音也有些干。
方鸣鹤张了张嘴,被沈昭看了一眼,还是没说出声。
刘余没在意他们的动作,他自顾自说着。
黑衣人走了,连花的残骸都没有留下,而他被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那人。
那人给他喂食了一种草药,他日日泡在药池里,浑身发涨,呼吸都是进气少。
除了每天的固定时间,黑衣人要给他输送法力外,他都晕的厉害,浑身软绵绵的。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那人说。
“……好了。”
然后就是刺破皮肉的声音。
刀刃在皮肤里游走,冰凉的刃身也被捂热。他牙齿打颤,疼的冷汗直流,想喊叫出声,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骤然一轻。
他想,我这是死了吧?
死了也挺好,终于自由了。
终于不用为了让自己有价值而拼命学习了。
冯春花的声音有些模糊,传到他耳朵里只剩断断续续的语句:“……还要吗。”
冯春花真是把“节俭”二字贯彻到极致了。连他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了。
“故事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刘余淡然,喝了口茶。
沈昭小心翼翼的:“所以那神水……”
“是我的血。”
沈昭紧抿着唇,满眼心疼。方鸣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边哭边骂:“那个老太婆才是不得好死。”
墨规情绪没有那么明显的变化,但也是放缓了声音,他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让她和她儿子也尝尝这样的滋味。”
商朔从始至终都是异常冷静,凉薄的嗓音说:“那个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刘余笑了起来,嘴角的笑越咧越大,骇人至极:“当然记得啊。无一人生还。这可全是我的功劳。”
商朔拍案而起,和他以往淡然的情绪不同,他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你可知那里还有新生,还有新婚燕尔!他们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刘余耸耸肩:“他们该死,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觉得刘余这简直就是在胡闹,声音都大了些:“你恨那些人,可其他人呢,因为你们两方的矛盾而丧命?”
“死都死了,你还能让他们复活?”
沈昭拉住商朔坐下,让墨规帮忙照看,自己和刘余说话。
沈昭说:“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我们是刘老爷找来驱邪的人,你这么做恐怕刘老爷也会伤心的吧。”
提到刘老爷,刘余态度缓了很多,他说:“我在一个地方给他找了处住所,把京城的房子卖了够他花一辈子的了。”
沈昭点头:“行,那我回来转告给他,你得确保在我们走之后才能动手,不能砸了熙云宗的口碑。”
刘余似乎没想到沈昭会答应的那么利落,他消失的很快,在风声里留下一句:“把刘天赐身上的玉佩拿走。”
方鸣鹤有些犹豫:“你真要帮他?”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商朔语气疏离:“沈长老,他真的值得帮吗?”
沈昭喝了一小口茶:“我没说他值得帮,只是那两个人确实作恶多端,留下来也是祸害。村子里的无辜人,他肯定是要留下来还债的,我会让几个大师跟他一起去超度。”
商朔的脸色缓了许多,他行了一礼便告退下去。
沈昭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屋里还没走的两人,打趣道:“你们俩今天都要跟我睡是吗。”
方鸣鹤连连摆手,退出了房门,墨规也紧跟其后,向他道了声晚安。
沈昭有个优点,是他哥经常夸赞的。
就是能拎得清,不容易被情绪左右。
知道刘余的悲惨经历,心疼是真的,但在他说出其他无辜的人该死的时候,冷漠也是真的。
他爸也说,这样的人看的太清,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至少不会被小姑娘三言两语哄走。
思及此,他眼神都柔和许多。沈昭吹灭最后的蜡烛,室内重回黑暗。他想,我已经查完第一个案子了,马上就到了收尾环节,现在已经获得了线索,我快要回家了。
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