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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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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迟在省城租的房子朝北,下午三点以后就没太阳了。
纸箱堆在墙角,搬家公司的胶带还没撕干净。
他蹲在地上翻一只铁皮盒子,盒盖漆皮翘起来,一碰掉渣。
里面塞着旧收据、废铁料单、几把锈了的铁钳。
他找一张照片,省非遗中心要的,翻到底也没找着。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一本存折。
暗红色的,用橡皮筋箍着,一碰就断了。
他翻开。
户名沈鹿鸣。
第一笔,2019年3月12日,84元。
第二笔,5月7日,200元,备注写了一个字:车。
第三笔,8月23日,350元,备注:铜勺。
谢栖迟的手指停在“铜勺”上。
那把铜勺他见过。
沈鹿鸣爷爷留下的,勺柄刻着柳家堂号。
沈鹿鸣从来不让他碰,说祖师爷的东西。后来他再没见过那把勺。
他往后翻。一笔一笔,全在两百块以下,最多一次七百,备注“废铁三车”。存了快一年,余额不到四千。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
2020年2月28日。取出全部。转存。
谢栖迟合上存折。
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没断过。省城春天来得早,楼下玉兰开了。他把存折放进外套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来电人小周。
“谢哥,你让我查的那个卡号,查到了。”
“发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栖迟看着窗外。
玉兰花开得白晃晃的,省城的春天总是这样。
“过几天。”
小周没再问。挂了。
谢栖迟把手机放下。存折在外套口袋里,硬邦邦的一小块。他没再打开看。但他知道最后一页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2020年2月28日。那天确山摘帽。也是他调令下来的日子。
他走的那天晚上下着雨。
沈鹿鸣没开门。他把纸袋放在门口,里头一张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他走了。
谢栖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一条还是三天前写的,就两个字:回去。
他在下面又打了一行。
“4月5号。查卡号。”
打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蹲下来继续翻那只铁盒子。翻到底,照片没找着。他把盒子盖上,塞回纸箱里。
盒子很轻。
里面那些东西,加起来也没有多重。
但他搬的时候觉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