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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后我成了自己笔下的炮灰 楔子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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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凌晨三点十七分,栀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监控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宣告着一个年轻生命的终结。护士们冲进病房时,只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安静地靠在电脑椅上,屏幕上还停留着甲方第五十七版修改意见,旁边的外卖盒里,昨天的奶茶已经凉透。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
但如果有人能读心,大概会听见这么一句——
“妈的,下辈子再也不做乙方了。”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消息框里是一条来自初中同学群的推送:“谁还记得栀圭当年写的那本《霸道陆总小娇妻》?笑死我了,把她那炮灰女配写那么惨,活不过三章就死了……”
栀圭的瞳孔最后映着这行字,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要是穿进去,我第一件事就是跑路。
然后,世界归于黑暗。
正文
栀圭是被一阵刺鼻的香水味呛醒的。
那味道甜腻得发齁,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劣质香水倒在了她脸上。她下意识想打喷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晚小姐,您醒了?”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中年女人端着水杯走过来,声音轻柔,表情却透着一股子敷衍。她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少爷在楼下等您,说是有事要和您谈。”
苏晚?
栀圭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奢华得令人窒息的房间——水晶吊灯、真丝床幔、落地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式花园,空气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更不是医院。
“镜子……”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厉害,“给我镜子。”
女仆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要求莫名其妙,但还是从梳妆台上取来一面巴掌大的手镜递给她。
栀圭接过镜子,看清镜中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小巧,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睫毛又长又翘,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这张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温婉柔顺,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小白花,不争不抢,却也惹人怜惜。
可这不是她的脸。
栀圭的手开始发抖。
“苏晚小姐?”女仆见她神色不对,试探着问道,“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苏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栀圭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初中时候写过一本小说。那年她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对霸道总裁文如痴如醉的年纪。她花了整整一个暑假,洋洋洒洒写了二十万字,给那本小说取了一个现在看来羞耻到爆的名字——《霸道陆总小娇妻》。
小说的男主角叫陆时衍,是A市陆氏集团的少总裁,英俊多金、冷酷无情,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小娇妻”苏柔。而女主角苏柔,则是一个从福利院被陆家收养的女孩,温柔善良、楚楚可怜,靠着隐忍和包容最终打动了冰山男主的心。
至于苏晚……
她是栀圭随手写出来的炮灰女配,苏柔的姐姐,同为陆家收养的孤儿。
在原著里,苏晚的命运只有八个字:活不过三章,死得其所。
栀圭记得自己是怎么安排苏晚结局的——嫉妒、陷害、东窗事发、被逐出家门、最后死于一场大火。她甚至还给苏晚安了一个“恶毒继母”的头衔,让她在陆家所有人面前出尽丑态。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苏晚。
“我他妈……”栀圭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我初中写的烂文,怎么就成真了?”
更可怕的是,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现在的苏晚应该还没怀孕,但距离那场致命的车祸,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要么改变剧情,要么就等着被烧成灰。
栀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捋一捋现在的处境。
等等。
她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她完全不记得苏晚是怎么死的了。
她明明写过那场大火,明明写过“被烧死”这个结局。可当她试图回忆具体细节时,记忆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一页的故事轻轻擦掉了。
栀圭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写的小说里,苏晚的死法是清清楚楚的——大火、尖叫、无人施救。可现在,这段记忆消失了。她记得苏柔怎么陷害苏晚,记得陆时衍怎么冷漠地签下那份逐出令,却偏偏记不得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不对。
不是“记不得”。
是“根本不存在”。
就好像……那段剧情从未被她写下。
栀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她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她以为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但她可能并不完全了解这本书的全部内容。
有些剧情,是有人后来偷偷加上去的。
“苏晚小姐?”
女仆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栀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她在镜子里又看了一眼苏晚的脸——确实好看,那种不具攻击性的温柔长相,让人一看就想保护。
难怪在原著里活不过三章。
这长相,一看就是被欺负的命。
“走吧。”栀圭从床上下来,发现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走两步就开始喘,“带我去见……少爷。”
说出“少爷”两个字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这也太中二了。
栀圭跟着女仆走下旋转楼梯,楼梯扶手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别墅少说也得几个亿吧?她那本破小说里写的“豪门”,原来是真豪门啊。
客厅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双腿修长。五官深邃,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般锋利,薄唇紧抿,眼神冷淡而疏离,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栀圭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虽然她不认识这张脸,但那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感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后脑勺。她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算了,不认识。
“你是谁?”栀圭开口问。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时衍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僵,抬起眼皮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问我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栀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太对的话——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应该是认识这个男人的。
她怎么会问“你是谁”?
这不像苏晚会说出口的话。
陆时衍放下咖啡杯,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过去十年加在一起都要长,像是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点什么。
“苏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栀圭:“……”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苏晚。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狠狠插进她记忆的锁孔里。
她终于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陌生人。
他是陆时衍。
她初中写的那本《霸道陆总小娇妻》里,那个英俊多金、冷酷无情的霸总男主——陆时衍。
栀圭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一个荒谬的梦。她真的死了,然后穿进了自己初中时写的小说里。她成了那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女配苏晚。
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她亲手写出来的男主角。
一想到这里,栀圭的腿软了。她扶着楼梯扶手,努力让自己不要当场瘫倒。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少,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称呼一出,陆时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对。说话的语气不对,看他的眼神不对,连站着的姿态都不对。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披着苏晚的皮。
“我让你坐。”陆时衍不再废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有事跟你说。”
栀圭乖乖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面对班主任。
陆时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拿着这张卡,离开陆家,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和苏柔面前。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我不希望有第二个选择。”
栀圭看着那张卡,眼睛亮了。
“里面多少钱?”她问。
陆时衍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一个亿。”
栀圭深吸一口气。
一个亿。
她上辈子从出生到猝死,所有银行卡里的钱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亿的零头。
“成交。”她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拿起那张卡,“密码是多少?”
陆时衍:“……”
他显然没预料到苏晚会是这个反应。
原著里的苏晚,此刻应该哭得梨花带雨,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赶她走。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哭,反而一脸兴奋地问密码?
“密码是六个零。”陆时衍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探究,“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栀圭把卡收好,认真地看着他,“陆少,说实话,你长得是挺帅的,但一个亿显然更有吸引力。”
陆时衍:“……”
栀圭继续说:“你放心,我今天就搬走,绝对不会打扰你和苏柔的二人世界。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收拾东西。
“等等。”陆时衍突然叫住她。
栀圭回头,“还有什么吩咐?”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别留下任何痕迹。”
“没问题。”栀圭比了个OK的手势,“绝对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
她转身往楼上走,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她知道了——她已经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
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她知道苏柔会怎么一步步陷害她。她知道那场大火最终会烧死她。
但她也知道,她是这本书的“作者”。至少,她曾经是。
如果这个世界是按照她写的故事运行的,那么只要她在关键节点做出不同的选择,就能改变一切。
刚才那幅画的事还悬在心里——客厅东南角那幅画着夜空下麦田的油画,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世界的细节,似乎并不完全等同于她的小说。
她现在无暇细想。
她得先活着。
栀圭正准备上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衍哥哥!”
一个娇软甜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和苏晚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苏晚是一朵不争不抢的小白花,那苏柔就是一朵精心培育的玫瑰——明艳、娇贵,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女主角”四个字。
苏柔跑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栀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姐姐?”她眨眨眼睛,“你站在这里干嘛呀?”
栀圭看着苏柔,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原著里,这个看似单纯善良的女孩,实际上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她一步步将苏晚推向深渊,最后亲手策划了那场大火,将苏晚活活烧死。
而此刻,她正亲昵地挽着陆时衍的胳膊,仰着头对他笑。
“时衍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陆时衍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苏柔的头发,“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游乐园!”苏柔兴奋地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栀圭,“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栀圭皮笑肉不笑,“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正要转身离开,苏柔却突然开口:
“对了姐姐,我昨天不小心把你的那条项链弄坏了,你不会生气吧?”
栀圭脚步一顿。
她想起来了。
原著里,苏晚有一条很珍贵的项链,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而苏柔,就是故意把它弄坏的——这是她在试探苏晚的反应,想确认苏晚还是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苏晚大吵大闹,说明她还是原版苏晚,不值得忌惮。
如果苏晚无所谓……
那说明这个人,变了。
栀圭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她转过头,看着苏柔那双“无辜”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
“没关系。”
“反正我也要搬走了,那些东西,都留给你吧。”
苏柔愣住了。
陆时衍也愣住了。
栀圭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上了楼。
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她要弄清楚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小说到底差了多远。她要计划好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她要确保自己在“剧情”把她逼到绝路之前,先一步改写自己的命运。
但在那之前——
她得先好好睡一觉。
毕竟明天,就是她新人生的第一天。
栀圭用了一个小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苏晚的衣服不多,大多是些素净的款式,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行李箱里。她找到了那条被弄坏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链子断成了两截。
栀圭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这是原主母亲的遗物,她会好好保管。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陆时衍和苏柔早就走了,只有几个佣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看见她下来,一个个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栀圭没理会。
她走到别墅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B市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那是她刚才在网上查到的,月租两万,虽然贵,但位置好,安全性高。以她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出租车缓缓驶出陆家别墅的大门,栀圭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富丽堂皇的建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再见了,陆时衍。
再见了,这个该死的剧情。
她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别墅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个身影在阴影里站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