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风云录》蝶儿点点

37、第 37 章 旧伤

　　书房。夜。
　　卓冠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封信，是他的探子查到的密报。他看了很久。神色有点凝重。他知道卓家远没有表面那么太平，但没想到内里危机四伏。
　　而萧婉莹站在一旁，和往日一样，可她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一些。
　　卓冠人抬头问："你怎么了？"
　　萧婉莹低头："没什么。"
　　"你脸色不好。"
　　"昨夜没睡好。"
　　卓冠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她问："湘儿的药，还是你亲自煎？"
　　萧婉莹应道："是。"
　　"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今日如何？"
　　"还好。只是说药苦。"
　　卓冠人沉默片刻："明天让厨房加一点上好的蜂蜜。"
　　萧婉莹应道："是。"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卓冠人站在窗前，萧婉莹站在案旁。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可萧婉莹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远。
　　萧婉莹开口："公子，有件事……"
　　"嗯？"
　　"昨日我给湘儿姑娘上药。"
　　"嗯。"
　　萧婉莹顿了顿："她身上…… 有很多伤。"
　　卓冠人的手微微一顿："伤？"
　　"是。不止新伤，还有很多陈年旧伤。"
　　"什么旧伤？"
　　萧婉莹低声说："背上。手臂。腿上。都有。"
　　"什么样的伤？"
　　萧婉莹沉默片刻："鞭伤。烫伤。还有…… 像是被钝器打的。"
　　卓冠人没有说话。可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湘儿坐在院里的样子 —— 安安静静，眉眼清冷，喝着药会皱眉说苦，睡着他肩上的外衫盖在她身上。这样一个女子，她的背上、手臂、腿上，竟布满了陈年旧伤。
　　鞭伤。烫伤。钝器打的。
　　十八年，她在那个地方，是怎么过来的？那些伤，一道一道，落在她身上时，她才几岁？她怕不怕？有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卓冠人睁开眼。他没有问出来，也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一直攥着袖中的手，指节发白。
　　萧婉莹看着他，很久。她忽然想问一句话，可她没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卓冠人转身，看着她："婉莹。"
　　萧婉莹抬头："在。"
　　"你跟着我十八年了。"
　　"是。"
　　卓冠人沉默片刻："有些事，你不必多想。"
　　萧婉莹一怔。
　　"做好你的事就行。" 他走回案后，坐下，拿起笔，开始写字。
　　卓冠人头也不抬地说："退下吧。"
　　萧婉莹躬身："是。" 她退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卓冠人的背影，"公子。"
　　卓冠人不抬头："还有事？"
　　萧婉莹沉默很久："没什么。"
　　她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卓冠人坐在灯下，写了几个字，又停了。他看着纸上的字，很久，然后把纸折起，放进袖中。
　　窗外，江城的夜很静。可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