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昭京酬神多庙会 年年由我扮 ...
-
慕青阳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劲装,戴了护膝和护腕,头发也用银冠束起,远看倒真像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自从皇帝说要她也一起去秋猎,除了上学,朝梦公主得空就把她扔到上林苑去练骑射,她偶尔会在那里遇到和她同病相怜的赫连泽,但是赫连泽骑射比她熟练多了,有时还能得他指点一二,秋猎在即,此番他主动邀约,慕青阳想临时抱抱佛脚也好,所以她派人知会了赫连春一声,她今日上午去在上林苑,下午去斑竹园。
只是赫连泽今天不知怎的,总是射偏,越偏他就越心急,一箭接着一箭,仿佛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慕青阳看出他意不在此,试探了一句:“要不歇歇吧?”
赫连泽看了一眼远处靶子上又偏了一寸的箭,把弓背在身后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没吭声,慕青阳也下了马,拽着马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有心事?”
赫连泽摸了摸他那匹黑马的鬃毛,叹了口气道:“我父王让我这次秋猎一定要拿魁首。”
慕青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射艺已经很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还不够好,”赫连泽松开手里的缰绳,席地而坐,他揪了一把地上还沾着露水的草,又随手扬出去,他道:“无忧的射艺最好,往年都是他拿魁首。”
“他这么厉害么?”慕青阳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赫连无忧很不学无术呢,她也学赫连泽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北狄人天生骁勇善战,他身上还流着一半北狄的血。”
“就算他有这样的血脉,不勤加锻炼也只会变成满脑肥肠的人吧?”慕青阳不赞同道。
赫连泽瞪了她一眼,不满道:“你到底站哪边的?”
慕青阳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我昨天见到了昴王,表哥跟我说他以前也是随军出征的,现在疏于锻炼不也是……”
她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昴王可是赫连泽亲爹。
“你昨天见到我父王了?在哪?”赫连泽却忽略了她那句暗贬昴王的话。
慕青阳见他不计较,松开捂着嘴的手,一五一十道:“在醉香楼,他旁边还有个小孩,就是我第一次去学宫迷路时遇到的,你同我说他是陛下的小儿子来着,没想到他竟然被昴王带出宫了。”
“兄友弟恭,不是好事么?”赫连泽嘴角却扯出一个笑,似乎并不觉得稀奇。
“也是,”慕青阳也觉得有理:“那个孩子没了母亲,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不说那些了,你最近去惇王府读书,遇到无忧了么?”赫连泽又揪了一把地上的草,放在手里捻了捻。
提起这个慕青阳就牙痒痒,她埋怨道:“没有,斑竹园根本没人来,你都不知道安国公主给表哥安排的侍从多过分,如非必要绝不出现,表哥发病他们都冷眼旁观!”
赫连泽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里的草,问:“那你想报复他们么?”
“什么?”慕青阳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赫连泽看着远处的靶子,红心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没有射中,他漫不经心道:“无忧害你从学宫退学了,安国公主又磋磨你的好表哥,你就没有想报复回去?”
“可是不去学宫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喜欢武夫子,也不喜欢那些同窗,”慕青阳迟疑道:“至于表哥,我不知道他们一家实际关系如何,表哥没有和我说起过,万一……”
赫连泽见她一脸犹豫纠结,却笑了笑:“我逗你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好了,练箭吧,你待会不是还要去惇王府么?”
“哦……”慕青阳一想也是,什么报复不报复,丢人更可怕,到时候总不能真的搭个陷阱抓兔子吧?赫连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朝慕青阳伸出手,慕青阳借力也站了起来。
晨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朝阳缓慢攀爬,云卷云舒,偌大上林苑除了随侍一旁的仆从,就只有她和赫连泽,还有几只飞鸟掠过。
赫连泽一跃而上旁边的黑马,缰绳一拉,冲了出去,马蹄哒哒,他张弓搭箭,闭上一只眼瞄准靶心,力道十足,弓弦紧绷,慕青阳想这一箭应当不会再偏,但赫连泽却猛地抬起箭头,一箭铮然射出,尖锐破风,势不可挡。
此箭,正中空中飞鸟。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看着那只迅疾坠落的鸟,慕青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赫连泽,赫连泽却没有看她。
慕青阳离开上林苑时已过了晌午,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赫连泽却还在不知疲倦地练箭,她没有打扰他。
脚踩在惇王府的青石板路上慕青阳才发现自己裤腿上有不少泥,应该是早上坐地上蹭的,她感觉自己脏兮兮的,很是难受,应该回公主府洗个澡再来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有些懊悔。
她轻车熟路走进斑竹园,却发现庭院内坐着一个老妇人,生面孔,穿着打扮也不像惇王府的佣人。
“你是谁?”慕青阳好奇问道。
老妇人看到有人进来匆忙站起身,有些拘谨道:“老身是莲清寺的净人。”
净人,慕青阳想起母亲和她讲过,不出家但是帮寺庙干活的人就是净人。
但是为什么要来找赫连春呢?
恰在此时赫连春推开门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看了一眼慕青阳,示意她等会,然后把那封信递给那个老妇人温和道:“主持的意思我明白了,届时酬神还和往年一样由我作扮观音。”
老妇人接过信,喜道:“那就多谢大公子了,我这就回去禀告主持。”
等那老妇人走了,慕青阳立马窜到赫连春身边,惊奇道:“表哥,你竟然要扮观音?”
“你在上林苑打滚了?”赫连春没答她的话,而是笑着问她。
慕青阳一脸好奇,两只眼睛眨巴眨巴道:“待会再说那个,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让表哥扮观音?”
赫连春用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又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因为这个,莲清寺的主持说我有仙缘,佛教里似乎叫白毫相,所以每年一度的酬神,就派人来找我去扮观音。”
慕青阳想起在悬壶堂见到赫连春那次,门口围满了人,她了然道:“难怪表哥走到哪里都有人看,原来是把表哥当菩萨了。”
“这可不敢,”赫连春笑着摇摇头:“我是假幻身,不是真菩萨。”
“那可未必,”慕青阳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万物有灵,人亦有灵,只要有人信,那便是真的,所以表哥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么?”
“说来听听。”
慕青阳两手交握,闭上眼睛,俏皮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让我在你这里沐浴用斋吧,我又累又饿,浑身难受,求求菩萨满足我的心愿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手势不对,不够诚心,应该是这样。”
蓦地,她的手被他双手合十包住了,轻轻柔柔的,并不用力,他的指长手薄,纹理分明,她听到了一阵心跳,有些快,还有些响,她睁开眼,赫连春那张玉山将倾的脸近在眼前。
她的心乱了一拍,原来她刚才听到的心跳是她自己的。
“我还以为你会许别的愿。”赫连春眉眼弯弯。
“……什,什么?”慕青阳有些结巴。
“譬如,能够倒背如流四书五经之类的?”赫连春笑意更深。
慕青阳感觉自己一口气闷在胸前,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把手从赫连春手里抽出来,别过脸闷声开口:“我不理你了!”
赫连春看着她抽走的手,嘴角的笑意敛了一瞬,他把手背到身后:“怎么又恼了?我作为你的夫子一心劝学还不好么?”
慕青阳双手抱臂斜眼看他:“那我还是你的大夫呢?你今天的药喝了没?”
“待会就喝。”
“怎么又没喝?”慕青阳拧起眉,很是不满道:“你还想不想好了?”
从她来惇王府上学,她就开始按她姥姥的医书为赫连春调理身体,赫连春也很配合,只是他有一桩不好,就是不爱喝苦药,一开始她还没发现,因为捏着鼻子他也能喝,只是后来她改了一次药方,更苦了,他就不太愿意喝了,非得要她督促才行,并且他还不爱吃甜食,因此用蜜饯这种东西哄他喝药也行不通。
“老来多健忘。”赫连春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惋惜。
慕青阳却知道他只是在找借口:“不行,现在就喝!”
“你不是要沐浴么?我去叫人给你送水送饭过来。”赫连春假装没有听到。
“不许走,我来亲自给你煎药!”慕青阳说罢就要往药炉去。
“别去,”赫连春无奈拉住她:“我喝,不用你做那些。”
“每次都这么说,下次又忘了。”慕青阳撇撇嘴。
赫连春却温和道:“那你多提醒我两次,你背书的时候我可不止提醒你两次。”
“好吧,”慕青阳一想确实,她也讨厌背书,表哥讨厌喝苦药也很正常,但她嘴上还是嘀咕:“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没治好砸我招牌。”
赫连春没应这句话,而是道:“你先回房坐着吧,我去找人来。”
慕青阳只好依言回房去,没过一会来了几个侍女,给她送了水,她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身备用的衣服。
推开房门出去,外面有些冷,她下了台阶,看到了院子里桌上也摆上了菜,都是她爱吃的,松茸豆腐,三脆羹,花雕虾云云,而赫连春正看着面前的一碗药出神。
“怎么不喝?”慕青阳坐在他面前,她的头发还没有干透,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赫连春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回房间了,慕青阳不解其意,却见他拿了件披风出来,他把狐裘披到她身上,然后轻轻把她的头发从披风里拨出来,柔声道:“吃饭吧。”
“谢谢表哥。”慕青阳心下一暖,她拢了拢狐裘,对着赫连春朝药碗努努嘴道:“快喝了,待会凉了更苦。”
赫连春也坐下,他端起药碗,迟疑了一下,最终皱着眉一饮而尽,平日里端方自持的脸有一丝裂痕。
“骊山秋猎表哥去么?”慕青阳撑着头问他。
“去的,皇家子弟都要去的。”赫连春喝了口清茶漱口。
“表哥也会去打猎么?”
赫连春摩挲了一下茶杯:“你觉得呢?”
“我猜表哥射艺还没我好呢。”慕青阳一脸得意道。
赫连春看着她,没有反驳,反而含笑道:“那你到时候分点猎物给我,别让我丢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