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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沙滩、海浪和风 “温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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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诺,我们分手吧,没人会承认我们的关系。”
季风靠在咖啡馆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冰美式,水珠附在指尖上,指节被冻得发白。
咖啡馆店员不知从哪里推出一盏白色大灯,直直照向温诺,她被突如其来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几秒后,大灯熄灭了,温诺睁开眼,发现周遭环境变了,季风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转椅上,仰头望着她的眼睛,声线平缓。
“我要结婚了,婚礼在下个月八号,你会来的吧。”
眼泪涌出,视野糊了一瞬,温诺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季风消失了,吴砚林瘫在沙发上,戏谑地瞧着她。
“你就逃一辈子吧。”
温诺推门离开吴砚林的办公室,门外竟是一条宽直的马路,夜色正浓,天上下着暴雨,她穿进雨幕,朝地铁站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去几步,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她的肩膀,扭头,祝自由的脸被雨水冲刷得扭曲变形。
“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一辆轿车自雨幕中飞速驶过,溅起路边的水滩,白晃晃的车灯戳进温诺的眼睛,她下意识拿手挡了,街上突然响起一阵节奏舒缓的钢琴曲。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胳膊上暖融融的。鸟鸣阵阵,有花香钻进鼻腔,温诺放下手,发现自己穿着白色礼裙,身旁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但更多的是陌生人,大家挤在一起,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诺朝声音源头看去,纯白铺就的舞台上,鲜花包裹着一对正在拥吻的新人,亲吻结束后他们转身面向台下的亲朋好友。季风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捉住温诺的眼睛,笑意盈盈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天空上方不知何时滑过一片乌云,太阳藏进了厚重的云群,婚礼现场顷刻暴雨如注,积水很快埋过了温诺的脖子,她拼命抬手挣扎,却还是被淹没了。
叮铃铃——叮铃铃——
温诺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睁开眼睛,世界明亮而含糊。拔手机、掐闹钟、扔到床脚、闭眼昏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诺,我们试试吧。”
悠长而缠绵的一个吻后,季风捧着温诺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浅栗色瞳孔柔情似水,温诺想躲躲不掉,一时大脑宕机,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叮铃铃——叮铃铃——
十分钟后,闹钟再度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温诺在被子里一阵蛄蛹,她坐起身,从床脚捞过手机,按掉闹钟,踹开被子,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垂着脑袋不动了。
“阿嚏!”
瞌睡被喷嚏打散了,温诺后知后觉到冷,彻骨的寒气钻进她的睡衣,太阳穴一阵刺痛。昨天夜里因为喝了酒,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烧,就把空调调到了二十度,后半夜越睡越冷,干脆把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要不是闹钟响得及时,可能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温诺走到玄关边关了空调,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板布洛芬胶囊,掰下一颗就水吞了,进厕所洗漱。她叼着牙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太阳高悬,摸了眼镜戴上,世界瞬间变得清透。酒店楼层很高,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的大片面容尽收眼底,楼房建得密集,高矮参差,鳞次栉比,其间几栋尤为高的在这个角度望不见头,朦胧的山峦和湖海在更远的地方,隐隐绰绰。打开窗户,清风拂面。
收拾好自己后温诺出了门,从住的地方到海边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她先到楼下吃了早午饭,然后挤进周六繁忙的地铁。
地铁上没有空位,温诺扶了杆子站着,用耳机屏蔽周遭的嘈杂。药效渐渐上来了,她觉得脑袋没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么痛,但是太阳穴依旧胀胀的,便闭上眼睛休息,刚一眯上,梦里的场景就鬼魅般缠了上来,先是婚礼上笑得温柔的季风,然后是缠绵的吻和湿漉漉的眼睛。
温诺睁开眼睛,盯着透明车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地铁上的人下了几波,又上了几波,温诺终于到站了,她挤出人潮,扶着墙弯了弯腿,乘了扶梯一路向上,现代化顶灯和装饰卸下帷幕,蓝天白云和黄沙大海盛放在眼前。
帆布鞋踩上沙滩的一瞬间,人、风以及浪的声音清晰地打进耳朵,她迈近大海,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眼泪先壮阔的情绪涌出,她试图抹掉,却源源不断。
“真没出息。”温诺自嘲,干脆放任开了闸的情绪,继续向汹涌起伏的大海迈进。
近地铁口位置的沙子没有沾水,干燥而粗粝,底下不扎实,脚踩在上面会微微凹陷。温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黑色帆布鞋的表面很快布满了黄沙。阳光通过海水反射到她的镜片上,眼睛受了刺激,再看海面时总晕出彩虹状的光圈,她把眼镜推到头顶,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待眼镜再回到脸上,晕开的彩虹光圈消失了。
近大海的沙子沾了海水,早就被踩实了,温诺停在浪打不到的地方。
沙滩上游人如织,耳边除了海浪的声音,便是人们的欢笑声。不远处的浅滩上,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嬉闹着朝同伴身上扑水,海水在空中弯出一道道弧线,温诺突然心痒得厉害。
她弯腰脱掉自己的鞋,提在手上,踏进海水达到的地方。阳光旺盛,水是暖的,一浪打过一浪,扑在脚上,又没过小腿。今天没绑头发,及肩长发在风中凌乱起伏,糊在脸上,拨开,又糊在脸上。她叹了口气,手砸在身侧不动了,发丝肆意飞舞。
打在腿上的海水,扰乱秩序的风,嬉闹的人和微微胀痛的太阳穴。
世界如此喧嚣,温诺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温诺在海边待了很久,也不像别人那样玩水,只是给海浪冲几轮后便到岸边找了个便利店坐着听海。鞋子表面用水冲过,放在一旁晾干,脚下是刚买的人字拖,手里拿着根鲜艳的脆骨肠,没几口就吃完了,味道不赖,就是价格高了点。
海看不见的那边群山隐现,几片黑云缓缓压近,天色逐渐昏沉。空气中海水的咸湿愈发浓重了,海鸟盘旋在人潮上方,翅膀打得焦急。
风雨欲来。
噼啪!噼啪!噼里啪啦!
遮阳棚上有雨点急坠的声音,先是几滴,而后是瓢泼大雨。沙滩上如织的行人作鸟兽散了,只余了几个巨型雕像,胸怀伟岸,振翅迎接着狂风骤雨。
“过几天要刮台风了吧。”
“还不知道呢,也有人说这次不会登陆深圳。”
“这个季节,天气就是阴晴不定啊,你赶紧把那边几把撑开。”
便利店老板二人分工合作,一人一边打开了所有的伞,好给游人避雨。
温诺叼着竹签看天气预报,台风预警还在,但预测等级比先前看的低了不少,回程的车票安静地躺在票夹里,暂时没有被取消。她透过挤作一团的游人望进雨幕,思绪复杂。
台风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