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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七彩婆庙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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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城绕着蓝桥客栈寻了一圈未见原萧延,打算往回再寻一圈时,侧旁两边逼出两排敌兵,手拿弓箭,欲拉满弓放箭。
聂傅策马冲溃,提剑扫命,“上马!”
聂城借聂傅一力,攀上马背,逃离弓箭威胁。
聂傅调马要南行,聂城抓住他手道,“哥,别逼我跳马。”
“我不知你疯了还是颠了,为了一个乞丐,哥哥不要了,爹娘也不要了?!”聂傅第一次斥责聂城。
“哥,他不是乞丐。”
聂傅心里堵着一股气,闭眼呼吸都咽了回去。
“你执意要找人?”
“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就算......死也要见全尸。”
“倔驴!”
聂傅奈何不了这个弟弟,扯住僵绳,拨马回转,“你我以此为点,再寻一圈,如若还是不见人,你必须跟我撤离。”
聂城口头先是应了,与聂傅下马迎对赶来敌兵。人分两边,聂城边杀边开嗓叫原萧延。
火海滔天,人脸映得发烫。
原萧延在哪?
此时聂城已杀红了眼,对面敌兵抵挡不住暂退。
聂城紧步寻原萧延,仍未见,打算推翻与聂傅之约,行几步,忽见马厩有动静,以为是敌军埋伏,身近剑提,借着火海之光往里探看,只见原萧延头上顶着茅草缩在角落里。
聂城犹如复得此人,动作利索翻墙进厩,二话不说上去把人带出来。
原萧延没看清是何人,吓得魂飞魄散,身软腿酥。
“你躲在这里作甚!知不知道我寻你寻得发苦!”
聂城话音一出,原萧延瞬间化成碎瓦,不管不顾搂住人腰便抱,埋怨道,“你怎么才来?!他们要杀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聂城眼神发直。
远处聂傅赶来见两人行为暧昧,冲过来喝斥道,“什么时候了还任他胡闹!还不快走!”听似骂聂城,实则提醒原萧延。
原萧延才知自己失了分寸,脱开聂城壮身。
聂傅牵来三匹马。
聂城有了戒心,没让原萧延独坐一匹,拉他上同一马坐身后。
“抱紧。”
聂傅还在旁边,原萧延做派扭捏。
聂城扯住马僵,马儿突然应激起扬,吓得原萧延赶紧紧抱他窄腰不松手。聂城得意扯了扯嘴角,压下马身急撤退。
乐限方不舍跟追,两方人马不过几里地之距便要刀戈相见。
行至十几里路,三人突停下,望着面前幽黑不见人影竹林路地,恐怕里面有埋伏。
“我先行,你随后。”聂傅道。
“不可。”聂城反驳,“如前面有埋伏,必是有拉绳绊马、设苦竹签等陷阱,你若去,必是送人头。”
聂家二子苦思想计,前路难攻,后路刺兵众多,左右两边涧流急如催人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
聂城道,“五哥,我们兵分东北两方向而行,你先往东走再绕回南,我后带萧延引人往北走。”
“要走一起走。”聂傅坚持道。
“五哥......”
“莫说了,赶紧走。”
三人拉住马匹僵绳往东路而去,路径窄小又沿河边,鹅卵石铺地,马儿行不快。
“下马步行要快。”聂傅道。
三人又弃马继续披星戴月向东行,偶遇一座破庙,借着月光细看庙牌,上面写着“七彩婆庙”。
原萧延又累又困,走得腿打颤。
聂城心惦记,提议道,“在这休息半会再行。”
聂傅同意了。
三人进庙里,只见蜘蛛织布当门帘,破瓦漏月光,主梁柱子完好,铺梁柱却不见,抬头一看,七彩婆神像宛若游龙,神采奕奕,可惜不见左臂;贡台覆盖厚尘不见有鲜果香烟。
三人敬畏三拜后,找一角落安坐。
“你手受伤了。”原萧延在赶马途中,便注意到了聂城手上的伤势,血一直没停。
“不碍事。”
聂城从怀里掏出携壶,忽略他哥,递给原萧延。
“喝点水,再休息一会就要走,乐限贼兵,不见我们入竹林定会分头找。”
原萧延接过,携壶里的水并不多,喝了一小口还给聂城。聂城就着壶口喝了,再递给聂傅,聂傅推脱不渴。
“小侯爷,嚼一嚼这个,再吐出来放伤口处。”原萧延刚才下马路途中,见有河边有蒲黄,摘下揣进兜里。
原萧延书看得多,却不仅限《论语》、《大学》、《春秋》等书,闲时也会看《黄帝内经》等中医药文书,自然懂些草药作用。
“这是什么?”聂傅警惕道。
“蒲黄草,治疗刀伤,可止血。”原萧延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聂傅口气肃穆,聂城紧身打圆场道,“诶诶,我认得这蒲什么黄草。”说着,便就着原萧延的手,把所有蒲黄草含进嘴里。
原萧延用匕首撕下条布,给聂城包扎。
半晌,月圆悬挂星空,三人要再次往东走,打算攀过面前的山峰再折回南路。
刚要出庙门,忽传出一道枯树拆断声,不等聂城三人反应,一群手拿朴刀蒙面人跳将过来,冷刀直砍,略带大辽士兵兵法。
聂城抱住原萧延闪过身,快速交代,“往东跑,等会我跟五哥去追你。”
“我......”原萧延不想走。
“快走!”
聂城推了他一把,原萧延不得不走,留在这里反而给聂城聂傅增加负担。
聂城见他离开,放开手脚横起宝剑挡住敌人冷剑,举力推开,横刀穿过敌人腹部,与聂傅两人后背贴后背。
蒙面人把两人围住。
“五侯爷六侯爷,别来无恙啊。”其中一人道。
此次人马武力比刚才更强,不是普通刺兵。
“乐限大侠可还好?”聂城高昂道,口气挂着嘲讽。
话音刚落,乐限粗鲁的声音吼来,“给我活抓人,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下油锅。”
众兵听令,一齐涌上。
双斧、弯刀、长矛各种利器,打得铿锵不停。聂家二子抡起长剑拼命抵挡,难伤一分。
乐限站在一旁见毫无进展,心里着急,聂城砍掉他耳朵的痛感还刻在身上,不敢轻动,于是借来弓弩,细细瞄准聂城,弓身被拉得满怀。
“砰——”得一声,利箭“嗖”直逼聂城心脏。
“小心!”
聂傅越身扑倒聂城。
“嘶——”
“哥!”
聂城起身才发现利箭射中了聂傅手臂,聂城胸腔挂火。
“不碍事。”聂傅一咬牙,身抖一抖,折断箭身。
“乐限,你伤我哥,我聂六郎必要你性命偿还!”
“六郎,这话说得未免太早,要谁的命,我看不好说。”乐限喊道。
聂城誓话已出,转过刀锋摆开阵势,宝剑沾血却不挂,一道阴冷白影划过聂城压下眉眼,蹬腿出剑。
十几回合后,聂傅身体愈加体力不佳。
“五侯爷,别硬撑着了,那箭里有毒,再动,你性命就要不保啦。”乐限得意叫道。
聂城心一紧,无心恋战,赶紧卖了一个破绽。
乐限见了心痒痒,拿长矛慢慢靠近聂城身后,正要出手时,聂城摆开“威虎翻身”,刀剑无情,砍下乐限头颅,在地上铃铛滚了几圈才停。
“大哥!”
有人叫道!
聂城趁众人错愕之际,扛上聂傅往山上跑。
“我大哥啊!命苦耶!”
原来这支伏兵里有乐限亲弟弟,名为乐爽。这乐爽见哥哥被聂城斩杀了,胸怒欲裂,要去报仇。
队中有人见聂家二子难攻,现又取了乐限性命,不免发怵,便道,“乐二哥,咱们还是算了吧,反正银票已拿到,杀得了人杀不了人,他们奈我们何!”
乐爽哪里听得这话,抓住说话那人衣襟,刀一进肚,再出见了红血,狠声道,“汪家馆立言,逃兵者,杀无赦?!”
众人不敢再语,只得跟在乐爽身后去追聂城。
深山林里,聂城扛着聂傅不曾停下。
“城儿,放我下来。”聂傅声音虚弱道。
“再坚持一会。”
“城儿,他们马上追上来了,你放我下来,找个隐秘的地方把我藏住。”
聂城不语,脚步繁忙,不小心被野蔓藤绊住了脚,聂傅被甩去好几米,雪上加霜。
“人跑不了了!”乐爽追了上来。
聂城拿剑爬起来,把聂傅藏在树底下,双腿扎地像一堵城墙站在中央应敌。
“武功再好,他也是人!”乐爽大刀一举,众人齐上,喊声冲过山林,惊飞巢鸟。
几回合后,乐爽瞧见聂城动作力气不足,再次拿起弓箭,风一吹,借着月光之影射出毒箭。
“砰——”
毒箭被长刀掷飞挂树上,一道马蹄急急赶来。
聂城回头一看,正是聂施。半会又看到原萧延跌撞赶马而来,有喜有惊。
聂施赶来支援,砍了几人。
乐爽等人掂量不敢上前,不过他们有的是时间,聂傅就不一定了,只等聂城自乱阵脚便可收网。
聂城窥见乐爽计谋,与聂施道,“三哥,你骑马快,快带五哥先走,他手臂上的箭有毒,耽误不了。”
“你呢?”
“我还能挡敌,快走,把原萧延也带走。”
聂施转身把聂傅扛上马,对原萧延道,“快走!”
原萧延眉眼一拉,“小侯爷呢?”
聂施无话可说,不管原萧延意愿策马急急奔走。
乐爽见只剩下聂城一人,士气大发,喊道,“抓聂城得者,赏汪家馆都头之位。”
聂城手撑着剑站着冷笑道,“汪家馆也想立军令设将军啊?可惜都是鼠辈狗族,受宦官狗贼摆布的命!”
“聂城,你死到临头还逞鸟嘴,吃我一刀!”
乐爽首当其冲持大刀而来。
聂城欲要矮身躲刀,刹时发现大腿内侧皮肉已绽开,只得运力脚尖点地翻过身,没想到这乐限留了心眼,速速转身,朝聂城后背砍下一刀。
原萧延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聂城驻剑跪下,心跳震得脑袋发晕,掉转马头愈愈下山,踌躇之间,这马变得不耐烦扬起身,疯了一样冲下山。
尽管原萧延尽力勒马,仍无力控住马速。
原萧延人在前面,魂在后面追,大喊,“小侯爷!救我!”
聂城无奈一笑,翻过身拽住原萧延大腿,用力一蹬,攀上马背拉住僵绳。乐爽闪躲不及时,被马腿踢到了脸,生死未知。
马儿奔至山下才停,两人不敢停留,继续赶马往前赶。
“你怎么来了?”聂城下巴驻在原萧延前肩,眼皮疲倦。
“路上遇到三候爷了,便带他过来。”
“这下又不怕死了,让你随三哥走,你又不走?”
怀里的原萧延因他们身体贴得太紧,导致注意力飘忽不定,没注意到聂城越来越轻飘的声音。
“是这马儿要冲下来。”
“哦......”
聂城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沾满红血的手从僵绳上滑了下去。
原萧延心一凉,扭过身见聂城双眼紧闭,不省人事,视线移到腰间,青素衣裳被聂城鲜血染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