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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左伏虎丢失 ...

  •   除夕日当早,聂府里连续来了好几波人,分别匆匆来,都待有一盏茶功夫,又匆匆离去,脸色一致严峻。

      到请安时间,聂侯远聚家中妻子与六子到镇北堂中而坐,似有要事商议。
      “父亲,是有什么难事?”聂羽见父亲面愁,问道。

      聂侯远沉声道,“刚皇宫侍卫来报,左伏虎昨晚忽不见,帝现急火攻心卧病不起,要派我聂将秘密寻回。”

      “何人敢偷伏虎。”四弟聂进道。
      “早上太傅来访,道帝当晚陷入梦魔,梦中场景山清水秀,一群魑魅抓他入酆都,正要进油锅,忽醒来,见有一道黑影闪过,大喊一声,守夜之人冲进房时黑影已不见,帝心里不安,让人盘查房中是否有物丢失?至此才发现左伏虎不见。”

      聂城心里一紧,眯着眼神道,“黑衣人?”
      “你怀疑是那日之人?”聂傅问。
      “五哥哥不觉蹊跷吗?那日城中忽现外人正是叛贼符海兵腿毛,昨夜左伏虎不见,帝忽醒又见黑影。”
      “你们两兄弟嘀嘀咕咕说什么?”聂侯远问。

      聂城开声道,“父亲,城儿大胆猜测,左伏虎不见是南方符海兵叛贼所为。”
      “如何见得?”聂侯远问。
      这聂城略显心虚。
      母亲王昭和在一旁扭捏装脸。
      聂侯远喝斥,“还不快说来。”
      这聂家虽无正文禁令不许进莲花塔,但明里暗里间,聂侯远对莲花塔那浪花之地是嗤之以鼻的。

      王昭和知六儿玩性,常常帮瞒着聂侯远。聂侯远整日研阵习剑,鲜少知外头之事。为此,聂城进出莲花塔之事,聂侯远从未知晓。

      聂城当下不得不招供,清嗓道,“一月花灯之夜,莲花塔邀我抛红球,过程......”聂城越过与原萧延相遇之事,继续道,“中间三名黑衣人闯入房中,一人拿双斧,一人拿挂钩,还有一人拿阴阳刀,均被我降伏,绑到营场拷打,三人叫苦交代是受符海兵指使前来长安城探路。城儿还注意到,那三人手臂上均刻有相同太阳刺青。不过,最后都咬舌而亡。”

      伏虎之事要紧,聂侯远暂且不追究聂城去莲花塔一事,出言,“各位孩儿的见解呢?”
      聂傅首出声道,“傅儿见过那三名叛贼,正如城儿所说,我同意。”
      “上下既无线索,何不听城儿之说下南去寻。”聂施道。
      聂羽、聂怜、聂进纷纷赞同聂施所说。

      聂侯远坐堂上思考再三,拍下案板道,“此事要秘密而为,你们六子,谁要去?”
      “父亲,我去!”六子异口同生,纷纷请意。

      聂城最快,身子脱椅站在堂中道,“众位哥哥莫与城儿抢,这黑衣人可是城儿发觉,此次下南方定要有城儿,不然不公平!”

      “城儿,休得无礼。”王昭和温柔道。
      聂城不满坐回座位,等候发落。

      大哥聂羽笑道,“城儿既然想去便让他去,只是,不能你一人去。父亲你看,不如我、三弟、五弟,还有城儿一同前去?”

      “大哥,您最是要留家中,风儿三月生辰,你不在他又闹脾气了。”聂怜道。
      聂侯远还未定,门外走进一人。
      正是吴白。
      聂侯远把事情原本与吴白陈述一遍。

      吴白捻了一把胡子,嘲讽道,“皇家戒备森严,竟被人拿走左伏虎,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稀奇之事。”

      聂家上下皆知吴白在嘲讽,千万侍卫严格看守,却敌不过一个“黑影”。

      吴白叹了一口气道,“侯远,吴某人愿意出城南下寻之。”
      聂进、聂怜争着也要去,纷纷被聂侯远拒下。当下定了聂城、聂傅、聂施与吴白四人乔装下南方寻虎符,于明日一早出发,其余人均留家中护城。

      金甲院里,原萧延听说今晚要去镇北院同贺新年,便换上前几天聂城给他做得新衣服。

      正出屋,巧遇聂城请安回来。
      “衣裳很合身。”聂城匆匆进房,又匆匆出来,手里拿着两件披风,腰上挂着宝剑,“走。”
      “去哪啊?”原萧延小跑跟在他后面问。
      “去了就知道了。”

      此时正值晌午,聂城牵来两匹马,给原萧延系上披风,策马奔向南城赛球场。刚到城下,往里一看,人满为患。

      马走不进城,只能寄养在附近酒庄,再步行进城内。

      呼声东边响一阵,西边响一阵,南北继轮呐喊队伍口号,黑、红、蓝、紫旗帜随风摇摆;球场鼓声如雷,震得下面队员气势高昂,欲要上场战伐敌方。

      “这是做什么?”原萧延问。
      “马球赛。”
      聂城带着他落座在聂傅旁边。
      “五侯爷安。”原萧延姿势低下。
      聂傅点点头,看了一眼他身上披挂得披风,正是当今圣上赐予聂城的北狐真皮。聂城从小不喜欢有人动他东西,所以早早成院独住,今天却把衣服给一个外人穿。聂傅不愿多想,但不得不想。

      今本应不来,但聂城与聂傅从小爱看马球赛,年年必出席,若今年不出,城里隐约散开的话题便被证实,到时百姓人心惶惶,倒给叛贼钻了空子。

      场下鼓声如雨点坠地般密集。比赛正式开始,四队人马皆出,双打双,最后再单打单,获胜者可获黄金万两。

      长安城每年在除夕日都会举办马球赛,到场的人不管地位如何,有票便能进。一些商人嗅到商机,于是衍生出买卖生意。

      此时有一人抱着用木箧子过来,讪讪笑道,“五爷、六爷,”看了一眼原萧延,没见过,见气宇不凡,均称,“小少爷,可有兴趣买一单?”

      聂城偏头问原萧延,“想玩吗?”
      聂傅瞧见了,有些话正要说出口时,旁边走来一女子,豪气道,“我替三位公子买单了,让他们自己选。”
      一看,正是爱财如命谢春娘,竟舍得“豪请”。
      谢春娘坐在聂傅旁边,少了一些抚媚,脸上卸了浓妆换邻家姑娘妆头,头上簪得簪子也少了不少。

      聂城不客气道,“谢了春娘,明日赏你好酒喝。”说完不管他哥,拿来纸票递给原萧延,“来,你压哪队便在票根上写下,再按手印,单子便可生效。”

      “小人不会玩。”原萧延道。
      旁边小厮听见原萧延自称小人,以为是听错了,不敢声张。

      “有什么不会玩,你看下面四只队伍,觉得哪对能赢就押哪对。”

      原萧延呆呆观察一圈,怕得罪人,附到聂城耳边小声道,“小人觉得黑队能赢。”

      聂城开心笑几声道,“没白养,倒会认自家的了,黑队正是咱军队衍生出来的球队,眼光极好。”

      聂城这么一夸,原萧延自是没道理不押黑队。
      最后,聂城等四人都各画押了兵队。

      台下比得风生水起,台上各路富家贵子趁空之余纷纷互祝新年到来,期间不少人想过来给聂家两兄弟俩奉茶倒酒。但人多眼杂,聂傅吩咐侍卫给拦了回去。

      原萧延好奇看着人来人往,不太关注下面输赢情况。聂城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肩头碰了碰原萧延,“要不要吃?”

      原萧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小侯爷何时买得?”
      “寄存马旁边有家蜜饯店,顺手买了点。”
      原萧延接过,从怀里掏出手巾擦拭手,沾取一个要喂聂城,但见聂傅在,急急转回给自己吃了,偏过脸正见谢春娘盯着他看。

      谢春娘笑问,“这个小公子是?”
      聂城急把话抢去了,回,“怎么春娘,你要打我家人什么注意?”
      “原来是聂家少爷......”
      “谢姑娘莫误会,小延不过是城儿身边跟随。”聂傅严肃纠正谢春娘用称。

      谢春娘有些尴尬,不过能做大生意的,哪里会让隔阂悬浮在彼此之间,笑盈盈转开话题道,“听闻五郎喜画,莲花塔里新得来一批番邦好画,不知五郎有无兴趣?”

      “谢了,不过本人不喜姑娘那热闹地,所以画,还是留着给懂得欣赏它的人去看吧。”

      谢春娘的心算是结结实实梗了一回,又羞又气,红着脸在心里偷骂聂傅是榆木脑袋。

      另外一边聂城与原萧延氛围倒轻松许多,聂城给原萧延介绍马场上的人,“在你末时方向,是南阳郡王高致;中午方向呢,是张涛,太守张贵的儿子,此人脾气怪戾,你以后要是碰见他,赶紧跑,不然把你这小乞丐抢回家去。”

      “有小侯爷在,他不敢。”
      原萧延的甜话聂城自欢喜,话滔滔不绝继续介绍。
      原萧延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聂城说得高致,他知道高致,以前父亲在世时,常在书房偷偷与他们苦恼道,“当今圣上心思不定,不如同胞生高致心稳,若得高致为天下之帝,天下必得太平。”

      天下要得太平,必除宦官。除宦官,原萧延的仇便报了。只是这心愿靠在他人身上,何时才能如愿?

      漫天飞雪,场内欢呼声起伏不定,临近申时,随着红组打进最后一个球,胜败已定。

      “输了。”原萧延有些妥气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故伤神在此纠结?”聂城安慰道。
      原萧延听聂城说得有道理,正要重鼓其心,聂城掏出怀里的票,笑道,“看看。”

      原萧延拿来仔细一瞧,聂城买赢的队伍是红队!不可置信,他以为聂城会买自家队伍。
      他瞪着圆眼。
      聂城挑弄他下巴,得意道,“这叫做兵不厌诈。”

      “真坏。”原萧延低头憨笑,是开心,是重新对聂城改观,他一直以为聂城作为家中幺儿,集万千宠爱,除了武功了得外,便是个高傲任性的人,没想到,他不仅会打仗,也会“算仗”。

      “走,去兑奖。”
      聂城只跟他哥打个招呼,兔子一般拉着原萧延穿进人群里,他哥的声音拉都拉不回来。

      来到兑奖区,共有十种物品选一种作为兑换——二十银两、美玉玉簪子、真皮披风、新奇千里目、极品南海珍珠、名贵香料、丝绸、黄花梨雕刻、琉璃、红宝石。

      “喜欢什么?”聂城问原萧延。
      “是小侯爷赢得比赛,又不是小人。”

      “送给你,就当做聘......”聂城原想逗他,刚脱口要道聘礼,自觉不适当收了回来,没看他,浏览桌上物品,“新春送礼。”

      原萧延只要在聂城身边,格外放开,半开玩笑道,“银两。”
      “财迷。”
      聂城话音刚落,拿了旁边的玉簪子,插进他墨发里,“就要这个。”

      原萧延还没反应过来,上手要抓下来时,被聂城打手威胁道,“要是敢弄不见,把你锁在聂府一辈子都不让出来。”

      “不是说要银两吗?”原萧延乖乖把手放下。
      “再给你。”

      天色渐暗,两人正要走,高致与侍卫突然出现,挡住他们去路。

      高致作揖开口道,“久仰小侯爷真人,今日得一见,果真气宇出众。”

      “南阳郡王高抬,晚辈聂城,郡王不嫌弃可叫小将姓名。”
      聂家在朝廷上虽有众多好友,但从不站队。当今帝忌讳高致,人人皆知,聂城话里话外也只是保存相应距离,以防有人做文章。

      “说起来,昭和姐姐也算是我表姐,你也该是我侄子。”
      高致是今帝贤德皇后母亲在城外诞下的孩子,十岁时被接进宫,一年后先帝驾崩,贤德皇后甘愿陪葬。
      今帝上位后,怕高致威胁皇位,听取宦官之言,送高致远离长安城,所以皇室一代与高致并不亲,甚至不知有此人。

      聂城倒是听得母亲提过,便道,“均从郡王之意。”

      高致很欣赏聂城,道,“听闻你在大辽拿了呼达人头,聂大元帅跟姐姐真是虎鸾生麒麟啊。”高致看了一眼聂城身后的原萧延,“这位是?”
      原萧延低着头。
      聂城极快道,“哦,我友人。”
      高致是个聪明人,简短的对话,知聂城年纪虽轻口却密封,他不愿介绍后身之人必有不想让人知的理由。

      “这是要回去了吗?”高致转开话题。
      “是,天要暗了。”
      “好,那替我跟大将军郡主等聂府上下问安,有闲时,自当上门拜访。”
      “小将先行告退。”

      与高致告别后,两人来到南城门,牵出马,聂城跟店小二借来一条长绳,套住另外一匹马僵绳。

      “上马。”聂城道。
      原萧延乖乖上去,刚坐稳,聂城又道,“往前挪一小位。”

      原萧延知道他要做什么,默默听话往前挪。
      聂城往前一跃,两人同坐一匹马上。
      “策——”

      聂城手穿过原萧延侧腰控马僵,腿跟轻轻拍马肚,一马在前走,后马紧跟着,路途过街巷,人影甚少,大概都闭店准备过除夕夜去了。

      风雪飕飕,聂城裹紧原萧延,盯看他侧脸决定要带他下南方,道,“明日一早我们要下南方,半载时光都不回城,今晚备好你包裹。”
      “啊?”
      原萧延回过脸,一脸无措。
      “怎么?不想去?”原萧延垂下眼皮看他。
      ......
      “不,不是,只是小人想问,为何突然下南方?”
      聂城扯嘴一笑,“收缴叛贼,带你打仗。”
      原萧延脑袋一片模糊,久久不能回神。
      “......收缴叛贼?”
      “嘘——”聂城大拇指按住他唇,“小声点,你现在要说不想去便是逃兵,逃兵可是重罪,是掉头的事,你这颗小脑袋能经得起多少次掉?”

      原萧延好不容易拼来得好日子,好像要消失了,他支支吾吾想找理由让聂城主动放过他。
      “小侯爷,小人......”
      “好了,骗你的,其实我们下南方只是为了视察当下民情,顺带带你游山玩水。”这后半句才是骗原萧延的话。

      当然,原萧延不会信他的话,只是,他下南方这件事已经让聂城订进铁板了。

      雪花落在墨发上,原萧延头上簪得玉簪稳稳插在发堆里。

      回到聂府天已发朦,聂府各处高挂得灯笼亮如白日。
      聂城领着他到堂中,镇北院已摆好了饭桌,上下各司其职,有端菜的、报菜的、摆盘的,添茶倒水的,弹琴吹笛,好生热闹。

      原萧延心里数了一回,堂内共有十五桌,每桌坐有十人,在此,原萧延第一次见全了聂城父母与亲兄弟,完完整整十人。

      聂侯远坐在主桌位置,往副旁便是王昭和、聂羽、聂羽妻子王清洁、聂怜,聂施,聂进,聂傅,聂城,聂羽大儿子聂风。

      聂家全家为将,个个气势凛然威风。不怪长安城百姓道,“城有聂家将,夜里可敞门睡香梦。”

      或许是明日家中亲儿要离家远行,王昭和显得格外惆怅。今晚的年夜饭,吃得格外肃静。

      当晚回到金甲院,原萧延伺候聂城上床就寝。
      聂城手撑着脸侧躺在床上,视线随着原萧延动而动。
      “小乞丐。”他突然叫原萧延。
      “嗯?”
      “今天食饱了吗?”
      原萧延嘴角微微向扬,最是温柔,“嗯,小人都食撑了。”
      “你过来。”聂城起来,盘坐在床上。
      原萧延没多想过去,怀里抱着明天聂城要穿得衣服。

      “坐下。”聂城拍了拍床。
      “小人......”
      “墨迹。”聂城直接把人拽坐到床上,从里面掏出一本书,“送你“黄金书”带着上路,要是乏了便拿出来看看。”

      原萧延仔细一看,心惊脸红要跑,被聂城抱住。他全身发热,结结巴巴道,“小,小侯爷,小,小人看不得。”

      聂城嘴角邪恶往上扯,“都是字,怎么看不得?过了今晚你便十八,你已没了父母,该你了解得一点也少不得,等再过几年,本侯爷亲自帮你娶妻。”

      “小人不娶......”
      聂城霸道把书塞进他衣襟里,躺下道,“好了,本侯爷要就寝了,出去。”

      原萧延急急回到寝屋,做贼似的把书藏进衣橱里,仍旧放心不下,特意找来厚被盖得严严实实才肯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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