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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白茅怪事 阿卜述怪事 ...


  •   阿卜看起来伤的严重,倒都是些外伤,经过云初一番诊治,除却胳膊和腿仍需静养,其余已无大碍。
      待他醒来,见三人围坐床前,甚是关切,不禁脱口而出:“出怪事了。”
      当下,阿卜挣扎着坐起,黄有根帮他垫好靠背,待他倚靠舒服,便将这怪事细细道出。
      原来,那一日他刚送完几株珍稀的草药,时近午时,腹中饥饿,返程刚好路过白茅县,便想进城吃口热乎饭菜。
      刚进城没多久,便见一衣着华贵之人,神情呆滞,眼神涣散,走路直愣愣的,若旁人不躲避,便要撞到人身上。
      阿卜见着奇怪,便多看了几眼,只见那人一路走到一座桥上,站在桥顶,却突然转身面向河面,毫无预兆地抬起腿,跳了进去。
      阿卜忙跳进河里,将人救起。那人也不道谢,从地上爬起便接着走,似乎浑然无觉。阿卜不放心,便跟在后面。
      那人直愣愣地出了城,走了半日,也不停下来饮食,直走到城郊农田,看到水井,又要往里跳。
      阿卜好歹将他拦下,问他姓甚名谁,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寻短见?可任阿卜怎么问,他都毫无反应。
      阿卜见左右拦不住,只好一路跟着,这人走了整整两日,也不走远,只围着白茅县转,不眠不休,不饮不食,遇河跳河,遇井跳井,直把阿卜累的筋疲力尽。
      到第三日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城郊官道,迎面一辆四匹马拉的货车,急驶而来,那人忽然撞了上去。
      驾车人躲避不及,马儿又不能立时停住,更何况后面还拉着沉重的货物,眼看着那人扑倒在地,连马带车从他身上轧了过去,当场口吐鲜血而死。
      阿卜不甘心,翻看尸身,见他身上恰好带着私印和店章,乃是白茅县城南药材铺“宝田堂”的老板徐文义,索性咬咬牙,找人打听了住址,将他尸身送了回去。
      徐家见了他惨死之状,一片哭天抢地,家中只有娇妻幼子,往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是好。阿卜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出了徐家大门。
      谁成想,刚走没几步,便又看到一位衣着华贵之人,同样的目光呆滞,直愣愣地往前走,阿卜赶忙跟上去,生怕这位蹈了徐文义的覆辙。
      可这一位,没跳河也没跳井,而是径直出了城,走到近郊一座山上,阿卜见周围没河没井,刚放松警惕,岂料路过崖边,他竟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
      阿卜飞扑过去抢救,人没抓到,脚下一滑,自己也跟着摔了下去。
      两人一路从崖上滚落,那人浑如一坨死肉,毫无挣扎求救的意思,阿卜一心想抓住他,或许还有一丝生机,却屡屡被断石枯树所阻。
      东磕一下西撞一下,生生将胳膊和腿撞断,一直滚到崖底,才见那人头破血流,气息已绝。
      阿卜拖着断腿断臂,翻看那人尸身,亦带有私印,只有“李大元”这一个名字,却不知家住何方。阿卜此时浑身疼痛,便只能勉强先回齐山,再行打算。
      事已讲完,屋内四人均皱着眉头,白茅县,两个衣着华贵之人,都如中邪一般,想方设法把自己弄死,死状又这么惨烈……
      “你们发现没有,这二人似在求死,可又不是自刎、服毒、悬梁那般,倒像在寻一种,看似意外的死法。”黄有根先觉出不对。
      “只是,这般死法,往往落得横死,族人会觉得怨气重,入祖坟都难。”云初也提出疑义。
      “阿卜说此二人神情呆滞,怎么看,都像是胡潇的手段。”齐岚一想到胡潇的狐媚之术,便忿忿不平。
      “徐文义出事前,路过城隍庙,我曾持帖拜见,据城隍老爷所查,城中并无‘白衣公子’模样之人,不过……”阿卜办事已愈发周密,只是这胆小的性子还没大变。
      三人齐声催促,阿卜才吞吞吐吐地接着说道:“城隍爷说,白衣公子倒是没有,但……有修行的精怪,确实有几位。而且……似有冤魂出入。”
      齐岚腾地站了起来,满屋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白茅县,白茅县,哦,我想起来了,白茅县城隍,可是沈知舟那老头?这老家伙,做了城隍,胆子愈发小了!定是怕精怪闹将起来,便如松阳一般,不好收场!”
      云初也站了起来,因忿于妖邪再次作乱,害人性命,气得小脸通红,嘴唇抿了又抿,再开口时,声音不高,却透着决绝:“既然他们又要害人,这次便换我们先出手,我倒要看看清楚,这群妖邪,是何等的模样!”
      当下几人议定,将阿卜送到李赦那里养伤,待命,云初和齐岚,带上黄有根,先去给李家送信,让其寻回李大元的尸身,再在白茅县中,着手调查富商之死,若真是妖邪作乱,便索性动手捉了他们。
      他们这边说的义愤填膺,好像马上就能启程,真要走的时候却遇到一个难题:怎么跟家里交代。

      晚饭时分,大家聚在院子里吃饭,王氏最近似在偷懒,隔三差五便切一大盘烧鸡腊肉,开饭先夹一个鸡腿给黄有根。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别别扭扭,你推我,我推你,都不知如何开口。待到好容易吃完,佟江却先开了口:“云初,岚儿,你们可是有事要说?”
      云初怕爹娘担心,正不知哪些要说,哪些不说,齐岚便直言道:“佟伯伯,白茅县有一富商莫名坠崖,有人委托我们为其收尸,此事有异,恐要查上几天。”
      佟江微微颔首,道:“人死为大,总要入土为安,你们去吧。我与你伯母虽不知你们几个在忙些什么,但你俩总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有根也靠得住,我们放心。”
      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对齐岚道:“有根和阿卜的身份,不必再瞒,你伯母虽言语不多,但她心细如发,这家里的般般样样,哪一样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她早已发现有根与我们不同,只不知究竟哪里不同。”说着拿筷子点了点那盘烧鸡,“这个,就是给有根加的。”
      一番话说得云初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瞒天过海,没想到佟江夫妇心里竟如明镜一般。
      云初抬眼看向母亲,却见母亲也含笑看着她,饶是已经成年,孺慕之情未减,一声“娘”刚叫出来,人便倚到母亲怀里了。
      齐岚则心下惴惴,这才些许时日,王氏已看出黄有根和阿卜的不同,自己在佟家已住了五六年,王氏始终没有点破,不过是给自己留些颜面罢了。
      思及此,亦目光灼灼看向王氏,却见王氏搂着云初,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当晚,一家人坐到一起,连云岫也叫上,齐岚挑要紧的讲了个大概,比如黄有根和阿卜的真身,阿蘅之死,松阳县之乱,以及此次阿卜所遇怪事,如此等等,佟江夫妇听了甚为惊奇。
      齐岚讲完,云初又将自己的想法禀明父母,身为医者,如今又步入修行一途,虽是以医入道,但如今妖邪乱世,自己亦不想作壁上观。
      佟江夫妇自不必说,虽担心女儿遭遇妖邪,却更赞其胸襟气魄。
      连云岫也拉着她的手,大声道:“阿姊,你放心去做正事,家里还有我呢。我已经长大了,黄先生教我背了那许多书,哪有白背的道理。如今阿兄在松阳行医救人,你们去白茅查害人的精怪,我便在家照顾好爹娘,等你们回来!”
      如今最难的一件事已经解决,佟江夫妇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大力支持。三人连夜收拾行李,安顿好阿卜,次日一早便辞别家人,启程往白茅县而去。
      晓风拂面,山道两侧的野花缀着晨露,微微颤动。天际微白,一轮朝阳正从远山背后缓缓浮出,柔光泼洒,将连绵的峰峦染作浅金。极目处,县城轮廓渐渐清晰,几缕炊烟已袅袅升起。
      三人脚力甚快,不出一个时辰,已到白茅县郊。为免惊到路人,便放慢脚步,以常人速度往城门走去。
      行至城外林子,耳边传来刀兵相交的打斗之声,循声看去,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少年,你来我往,争斗正酣。
      齐岚一见,忙冲了上去,大喝一声:“住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白茅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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