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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占住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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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发来消息时，沈芯正在整理试排记录。
“试排让我留下了。”
她立刻回了几个字。
“然后呢？”
“然后还没新的安排。”
沈芯看着屏幕，把刚刚差点就打好的祝贺删掉。
工作人员还在确认最终安排，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联系项目统筹，确认了第二天的最终搭配试排时间，以及需要准备的指定片段、群唱和集体调度。
这次，竞争的不只是角色适配，还有声部配合和现场稳定性。
她把通知转给林简。
“今晚先把群唱过一遍，明天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戏。”
林简回了一个好。
晚上七点，两个人开了视频。
林简把手机架在桌边，沈芯打开了自己整理的试排记录。
“先说下午那段，导演临时加的问题，你怎么处理的？”
“对手问我，是不是也骗过她。”
“你怎么回答？”
“我说没有。”
沈芯看了一眼剧本。
“然后呢？”
“导演让我停了。”
林简翻开剧本，把那几句台词重新念了一遍。
沈芯听完，没有马上评价。
“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证明自己没有骗她？”
“可值班员确实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但乘客现在要的不是你的解释。”
她把剧本里的场景说明调出来。
“她已经不相信站里的人了。你越急着证明自己是好人，她越没有理由听你说话。”
林简没反驳，重新试了一遍。
这次他没有急着回答，等对方把话说完，才接住后面的台词。
沈芯让他把前后两遍放在一起。
第一遍，他几乎每句话都在解释；第二遍，他有了停顿，却又显得过于被动。
“还是不对。”她说。
“哪里？”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过事，你是不想让她知道。”
林简抬起头。
这句话让他停了一会儿。
他重新看了一遍人物经历，终于把那段隐瞒和眼前的挽留联系起来。
如果乘客真的追问，他不仅要面对她的不信任，还要面对自己可能失去工作的后果。
两人重新开始。
这次，乘客刚说到上次的事情，他便下意识接了一句解释。话说到一半，林简自己停住了。
沈芯没有叫停。
林简看着镜头外的某个位置，过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说。
结束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开口。
“这遍好一点。”沈芯说。
“嗯。”
“明天不要记着今天这个停顿，只记住你为什么停就行。”
林简把这句话记在剧本旁边。
接下来是群唱。
四个人的声部需要在不同的台词和音乐提示之间衔接。林简之前习惯等前一个演员唱完再进入，换了搭档以后，几次都慢了半拍。
沈芯把他的两段录音并排播放。
“你一直在等那个人。”
“不是应该听他唱完吗？”
“如果他明天换一种处理呢？”
她将音乐提示和台词位置重新标出来。
“你先确认自己的进入点，不要把所有判断都交给搭档。”
林简照着试了一遍。
第一次仍然早了。
第二次，他把注意力放在音乐变化上，终于跟上了节奏。
沈芯没有再让他反复唱同一段，而是换了一个进入位置，让他重新判断。
第三遍，林简自己找到了节拍。
“这个记下来。”他说。
沈芯保存了录音，将群唱的进入点、独立片段和需要注意的调度整理进同一份文件。
临睡前，她把文件发给林简。
“明天现场以音乐老师的提示为准，我标的只是今晚的练习参考。”
“知道。”
“还有，别为了表现自己，抢别人的位置。”
林简笑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老师，不是我粉丝了。”
“那你明天好好演，别让沈老师丢人。”
“行。”
沈芯关掉视频，把文件名里的“最终版”删掉，改成了1.0。
真正的排练不会按照她的计划走，他们还有的磨。
————
第二天上午，沈芯收到项目统筹的消息。
对方需要一份更新后的演员材料目录，方便主创在最终讨论时核对候选人的经历和提交片段。
她很快整理完，其中一段原本没有放进重点展示的群戏视频，被她单独标了出来。
那是林简蹲下来替搭档收拾散落道具的片段，没有漂亮的高音，也没有刻意设计的情绪。
但他在捡东西的时候，一直听着对方说话，甚至在对方说错一句台词时，顺势接住了后面的内容。
沈芯把这段排在独立唱段之后。
她知道，制作方最终要找的不是一个只会唱好指定片段的人，而是一个能在舞台上活下来的演员。
材料发送完成，她关掉电脑，剩下的事情，她再焦虑也没有用，只能由林简自己完成了。
————
排练室里，最后留下的两名年轻值班员候选人正在准备最终搭配试排。
一个是林简，另一个是昨天的许竞，比他大两岁，有过完整的商业音乐剧演出经历。
许竞的优势很明显。
声部稳定，动作熟练，走位几乎没有失误。
林简则在第二段群唱时慢了半拍。
导演喊停，让两个人分别重新走了一遍。
许竞先上。
乘客伸手拿票，他将票递过去，接住对方的台词，随后转身进入群唱。整段表演干净利落。
导演点了点头。
“下一位。”
林简走到窗口后面。
周予安拿着票走过来。
“票给我。”
他把票递过去。
“明天还有一班。”
“上次也这么说。”
周予安转身，走向另一位乘客。
林简下意识追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直接挡住了另一名演员的走位。
“停！”
导演抬起手。
“你追什么？”
“我想让她留下。”
“她现在去找别人了，你还追着她跑？那另外一个演员怎么办？”
林简退回原位。
导演没有继续解释，让他们重新开始。
第二遍，林简没有追。
他留在窗口后面，把那句台词送出去。
“明天我在。”
周予安没有回头。
场面继续往下走。
宋栖皱了眉。
“你这次又太老实了。”
林简看向他。
“她走了，你就站在那里等？你到底想不想留住她？”
“想。”
“那你自己想办法。”
宋栖把道具票放回桌上。
“别光想着不犯错。”
林简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刚才追出去不对，现在站着也不对。
他原本以为，只要不替对手决定，不抢对方的反应，就能把这场戏演好。
可他忘了，值班员也是有欲望、有行动的人。
下一组试排开始。
许竞重新站到窗口后面，乘客转身时，他没有追上去，而是伸手将桌上的灯推亮了一点。
一个很小的动作。
没有挡住任何人的位置，却让观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窗口。
林简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剧本，在原本的台词旁边画了一条线。
————
最后一次搭配试排开始。
导演没有再给他们调整的时间。
“这次按完整场景走，群唱也一起接上。”
许竞先完成，他的表现依然稳定。
轮到林简时，周予安再次拿着票走到窗口。
“票给我。”
林简把票递过去。
“明天还有一班。”
“上次也这么说。”
她转身，朝另一位乘客走去。
林简没有追。
他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桌上的值班表。
群唱的音乐提示已经接近。
他把桌上的灯推亮，拿起值班表，走到窗口外侧。
“明天我在。”
周予安没有回头。
他没有再追上去，只将值班表放在窗口边。
“我明天还在这里值班。”
周予安停了一下。
“你说了算吗？”
“不算。”
“那你凭什么让我信？”
林简看着她，没有急着解释。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明天会在。”
音乐进入。
后面的演员接上群唱。
这一次，林简没有再等搭档的最后一句台词。他听着音乐的变化，准确地进入自己的声部。
周予安把票收进包里。
“那我明天来找你。”
导演喊停。
排练室安静下来。
“再来一次群唱。”
林简重新站回位置。
第二遍，他的进入依然准确。
第三遍，导演让另一名演员改变原本的节奏，林简稍微迟了一点，但很快找回了位置，没有影响后面的衔接。
音乐结束。
导演看了一眼记录。
“可以了。”
林简退到一旁，额头上已经出了汗。
许竞走过来。
“最后那段挺好的。”
“你前面那遍也很稳。”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各自收拾材料。
他们都知道，这个角色只能有一个人演。
————
下午，沈芯收到林简的消息。
“结束了。”
她正在整理学校的资料，看到消息后，立刻打开了试排记录。
“怎么样？”
“有一遍不错，有一遍挺糟。”
“具体说。”
林简发来一段语音。
他讲了导演临时增加的要求，也讲了自己追出去、又退回来的两次失误。
沈芯听完，发现他最后一次处理和两个人昨晚练习的内容并不完全一样。
“你自己想到的？”
“嗯。”
“为什么这样处理？”
“我总不能一直等着别人给我反应。”
沈芯看着这句话，停了一会儿。
这次，他终于没有照着她给出的方案完成表演。
她又问了群唱。
“最后三遍都跟上了。音乐老师说进入点没问题，就是还得再熟一点。”
“许竞呢？”
“挺好的。”
“那你觉得自己怎么样？”
林简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如果只比稳定性，我不一定比得过他。”
沈芯没有急着安慰。
“但你最后那场演得怎么样？”
“我觉得比第一遍好。”
“那就行。”
她把聊天框关掉，重新打开自己保存的材料目录。
这次，她没有再替他写一份新的处理方案。
因为他已经有能力把现场发生的问题带回来，自己找到答案。
————
傍晚，沈芯的邮箱跳出一封新邮件。
《末班灯》演员录用确认。
她点开附件。
【角色：年轻值班员】
【演员：林简】
【录用结果：通过】
【请于规定时间内确认排练档期及合作条款。】
沈芯盯着屏幕，看了两遍。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林简的电话。
“你看邮箱。”
“怎么了？”
“录用通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出来了？”
“嗯。”
“结果呢？”
沈芯笑了一下。
“你自己看。”
过了一会儿，林简的声音传来。
“沈芯。”
“嗯？”
“我进了。”
“我看见了。”
他笑了。
沈芯也笑了。
但她很快打开邮件附件，开始核对排练周期、报酬节点和合作条款。
林简在电话里听见键盘声。
“你又开始工作了？”
“合同还没看。”
“我就知道。”
“排练六周，时间也要确认。还有群唱训练和完整合排，不能只看你自己的戏份。”
“知道了。”
沈芯将制作方提供的合同要求逐项记下来，又把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地方标出来。
这次，她没有只把录用通知转发给林简。
她直接回复制作方，确认双方后续对接方式，并询问是否需要由她协助整理排练材料。
对方很快回复：
后续演员材料及排练版本整理，可以由她继续协助，具体工作范围与费用另行确认。
沈芯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这不是林简的录用通知。
是她自己的下一项工作。
“沈芯？”
电话那头传来林简的声音。
“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有好消息？”
她看了一眼邮件。
“算是。”
“什么？”
“制作方让我继续对接材料，费用还要谈。”
林简笑了。
“那这次是不是该我恭喜你了？”
沈芯靠回椅背。
“先别恭喜，钱还没谈下来。”
“你们经纪人怎么都这样？”
“谨慎。”
“行，谨慎的沈经纪人。”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
沈芯把录用通知和工作邮件分别保存，重新打开日历。
林简的排练档期已经有了初步安排。
她自己的入学时间也快到了。
接下来，他们需要重新商量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安排。
但至少，这次不必再对着一张空白的项目表等待消息。
沈芯在项目名称后面填上：
《末班灯》——正式录用
然后给林简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林简老师。”
那边很快回复。
“同喜，沈老师。”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
这一次，他们终于有了一件真正可以一起做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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