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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店主问:“ ...

  •   店主问:“要袋子吗”,他摇了摇头,把匣子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匣子不大,带着一点棱角,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一点凉。
      他走出来的时候,冷森已经在人行道上站着了,正把手套往手上套,看见他出来,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去商场的时候,去看一下P司的专柜吧。”冷森说,“想看一下那盒香水最终长什么样,之前看图片和开箱视频的时候还挺期待的。”
      蓝艾“嗯”了一声。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只小绒布匣的棱角,又收回来。两个人沿着街继续走,拐过两个路口,进了商场。
      到商场P司专柜的时候,蓝艾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他来到这里工作了半年多,对专柜的陈列、货架、动线都熟。专柜的SA看见他,立刻迎上来,叫了一声“Linden”。
      蓝艾朝她点了一下头:“你去忙,我们今天不是来做调研的”。SA看了他和冷森一眼,笑了笑,转身回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冷森原本想凑近去看礼盒。但柜台前面围了一圈人,有年轻女孩在试香;有情侣在比对两瓶香水的瓶身;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问SA礼盒里配的到底是哪两瓶。
      几个展柜前面都有人,冷森站在外围,踮了一下脚,只能从人缝里看见礼盒的一角——深蓝色的盒面,边缘时银色纹样,压着一小片蕾丝暗纹,用白色缎带扎着,和她设计的那件吊带裙用的是同一个图案。
      她没挤进去,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旁边那对情侣挑了半天,女孩子拿起月亮女神的试香纸闻了闻,又递给男朋友,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起朝收银台走去。冷森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看到礼盒的全貌,也没摸到实物。但看着那么多人围在礼盒旁边——有人在挑,有人在问,有人在试——她站在人群外面,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蓝艾说:“走吧。”蓝艾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他没有问“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他只是把她挽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离开P司专柜。
      情人节商场里人不少,各家专柜都挂出了折扣的牌子。冷森拉着蓝艾径直往男装区走,她一直蛮喜欢 dunhill 的男装,连着配饰也喜欢。进了店,她跟导购员说想试一下西装。
      导购员看了蓝艾一眼,微笑点头,转身推来几套她选的样式。
      蓝艾有些意外,今天本来是要给冷森买衣服的,可看她乐此不疲地翻着推来的西装,摸面料、看剪裁、翻领口、捏纽扣,心里泛抑制不住的甜。
      冷森挑中的是 dunhill 标志性的Bourdon 版型,这个剪裁外廓硬朗,线条利落,是品牌近年来主推的英式廓形。她避开了蓝艾衣柜里已有的藏蓝色和深灰色,选的几套颜色都很克制——一套是驼色羊毛羊绒混纺,面料触感温润,适合冬末春初;一套是中灰色热带羊毛,轻薄但不失筋骨,经典的人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还有一套是英伦棕,色调偏暖。
      她让蓝艾试那件驼色的单排扣。
      蓝艾穿上后,冷森退后两步看,又上前把他翻领的角度调正。
      导购员在旁边轻声说,这套的扣眼是手工缝制的,贴袋和纽扣间距都源自 dunhill 档案馆的经典设计。
      冷森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真丝手工缝线,指腹沿着那道细密的针脚走了一小段。蓝艾站在镜子前,看着她半蹲下来替他理裤脚的样子,莫名地安心。
      冷森退后两步,看着蓝艾穿上那件驼色单排扣西装的样子,忍不住连连点头:“身形真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身跟着导购往配饰区走,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好几条领带。她一条一条往蓝艾胸前比。
      先是那条勃艮第色的人字纹真丝领带,双色人字斜纹在光线下有种老派克制的肌理,衬在驼色西装里不抢眼,但经得起细看。她看了一眼,点头,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条暮蓝色的签名款,上面是dunhill长尾标识的几何重复图案,织得密实,暮蓝比藏蓝浅一度,带着一点灰调,和驼色搭在一起意外地温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旁边。第三条是棕色佩斯利花纹,真丝底子,图案细碎但不乱,意大利产的,有种不声张的华丽。最后一条是红蓝相间的军团条纹,不宽不窄,规规矩矩,是那种放在任何一个体面男人的衣柜里都不会出错的款式。
      四条领带并排搁在柜台上,冷森挨个对着蓝艾比了一遍,最后全推给导购:“都要了。”
      蓝艾本想说不用这么多,冷森却偏过头看他:“你人好看,戴什么都合适,必须买下。他们家的东西日常不出错,也经典。”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半点犹豫。
      蓝艾笑着接过她手臂上堆叠的领带,低头摆弄了一下她额前被暖气吹散的碎发。导购在旁边轻声问:“Sage,要不要看一下袖扣和领夹”,冷森眼睛亮了一下,说:“好”。
      她挑了一对Motorities系列的六角铆钉袖扣,银色饰面,图案灵感来自dunhill的汽车传统,六角铆钉的造型利落,不花哨,但有一种工业感的精确。又拿了一对Onyx Bulldog袖扣,抛光银质,斗牛犬头嵌了黑色缟玛瑙,是dunhill从古董车标演变来的经典标识,放在蓝艾的衬衫袖口上,有分量但不张扬。领夹选了一枚珍珠母贝镂空款,银色金属框,中间嵌着薄薄一片珍珠母贝,光泽柔和。还有一枚Figure of Eight领夹,造型简洁,镀金材质,线条干净。
      冷森把这些一件一件搁在蓝艾面前的绒布托盘里,像在布置一个小小的、属于他的陈列。蓝艾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又抬头看她,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低头翻着托盘里另一对袖扣的背面,看刻字。
      他没叫她,只是站在那儿,袖口上还别着她刚挑的那对斗牛犬袖扣,沉甸甸的,贴着他的腕骨。
      导购把单子递过来,笔尖搁在纸上,熟络地问了一句:“Sage,还是送到你工作室?”
      冷森接过笔,低头写地址,边写边说:“嗯……送到 Apartment 5, 28 Curlew Street, London SE1 2ND。”
      蓝艾正好从更衣室出来。他理了理外套的领子,走到冷森旁边,听见她报的地址,脚步停了一下,冷森写地址的时候没犹豫,笔尖落下去,一笔一划,事实告诉他,他们已经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如果不是情人节,他们还会一起回到伍德托斯克,和kings、Liana喝茶、聊天、散步。
      导购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点头,撕下底单递给冷森。
      冷森折好,塞进帆布包里,她偏过头看见蓝艾站在旁边,外套还没完全理好,肩膀那一侧微微翘着,她伸手把那片翘起的布料按下去,顺了顺。蓝艾低头看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出去的时候蓝艾说道:“看来你经常在这家购物。”
      冷森挽着他的手臂头微微靠着:“嗯,Kings喜欢他们家的东西,所以每次他们发布新品我都会留意,有合适的就会找店员预定,不过像今天买这么多还是第一次。”说到这儿她轻拍了下蓝艾的手臂:“都怪你,不去做模特真是可惜了。”
      蓝艾笑出了声。
      到二楼的时候恰好看见橱窗的一件豆绿色的长袖连衣裙,冷森看了一眼是Le maire。她的目标很明确,在店里扫了一圈,导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这是Le maire早春系列的主推款。
      冷森没有多犹豫,直接说想试这一件。
      导购取下裙子递给她时,冷森先摸了摸面料。是柔软的绉纱质感,带着一点自然的微皱肌理,不滑,不亮,像一块柔软透气的棉布,却又比棉布多了几分垂坠的筋骨。她把裙子翻过来看内侧,缝线干净,领口处有一道交叠的暗门襟,扣子藏得极好,从外面完全看不见。袖口是微微收拢的衬衫袖结构,袖长刚好盖到手腕骨。
      她进了试衣间。裙子从头上套下去的时候,面料顺着身体滑下来,落在该落的位置,圆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一寸,领口那一片交叠的门襟顺着胸骨的弧度自然垂出一个极浅的V字,把颈部的线条拉长了一截。腰线没有硬性的收省,而是靠面料的斜裁和一条同色系的细抽绳在腰侧轻轻收了一下,抽绳的末端从腰畔垂下来两寸,打了一个松散的结。整条裙子从肩到裙摆是A字微张的,垂坠感很好,裙摆落在小腿中段,走动的时候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不裹腿,也不飘散。
      冷森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导购已经等在外面了,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下,看侧面的垂坠线和背面的贴合度。面料贴着后背的肩胛骨滑下去,不紧,像被风吹平了的一层水。
      “可以。”她说。
      导购问她要不要看看其他颜色,她摇了摇头:“就这件吧,谢谢。”
      冷森要去柜台时,蓝艾拉住她的手:“我去付,你换好再来。”
      冷森轻巧笑道:“好吧,那我去换。”
      两人慢悠悠地从二楼继续往上逛。蓝艾手里拎着那只Lemaire的纸袋。
      上到四楼的时候,冷森的目光忽然被一家店的门头勾住了——avouavou,她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Amy带她去挑访谈那套鹅黄色套装,来的就是这家。门店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套春季新款,色调比上一次来时更轻了,浅粉、淡紫、奶油黄、薄荷绿,一套一套地挂在人台上,远远看过去像一盒刚拆封的马卡龙。橱窗正中挂着一件淡紫的短款软呢外套,配了一条同色系的A字中长裙,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极细的缎面滚边。旁边立着一块小小的指示牌,用韩文和英文写着“SPRING 26 — OPEN WINDOW”,底下缀了一行小字,大意是说这一季的灵感来自“把窗外的春天引进室内”——品牌官方的表述是,女性不必走到风景里去,打开窗,让风景进来就好。
      “进去看看?”蓝艾问。
      冷森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这家店的套装确实偏轻松,年轻的职场女性会喜欢。”她偏过头看了蓝艾一眼,像是在解释什么似的补了一句:“版型好,颜色也讨巧,剪裁上强调腰线,但不勒,款式确实不挑人也不出错,不会给人距离感的得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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