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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从伍德斯托 ...

  •   从伍德斯托克的主街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蜜色的科茨沃尔德石墙,墙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冬霜。
      车在巷子尽头停下来,铁艺大门虚掩着,门柱上的圣诞花环在车灯里晃了一下,红色浆果和干橙片之间夹着一小枝冬青。
      房子是典型的英式庄园,但比传统庄园小一号——三层,灰白色的石砌外墙,山墙上爬着修剪整齐的常春藤,冬天叶子落了,只剩下褐色的藤蔓攀在墙面上,像一张细密的网。屋顶是石板瓦的,有几处被岁月压出了浅浅的凹痕,烟囱从屋脊上伸出来,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烟,在暮色里散成一道灰白色的直线。
      一楼朝南的窗子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帘没有拉,从外面看进去,能看见客厅里那棵圣诞树,不高,但装饰得很有分寸——琥珀色的玻璃球、木质的小星星、几串暖白色的灯。树下堆着几只包装好的礼物盒,缎带系得规规矩矩,没有太花哨的颜色。壁炉里的火在烧,光从窗口溢出来,在门前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房子旁边是一条碎石车道,通向后面的车库。车库被改造成了工具间和杂物间,门刷成深绿色的,和花园里的篱笆一个颜色;车道另一侧是花园,面积不小,但看起来像是“被允许长得有点野”的那种英式乡村花园。
      一丛玫瑰还挂着几朵蔫了的花,花瓣边缘泛着枯色,可枝条修剪得利落,几株薰衣草在冬天缩成灰绿色的小团,旁边是一排修剪成低矮树篱的迷迭香。花园深处有一棵老苹果树,枝干虬曲,树下散落着几颗没捡完的果子,已经被霜打得皱缩了。一条碎石小径从草坪中间穿过去,通向花园尽头的小木门,门那边就是开阔的田野,此刻已经暗下来,只剩下远处低矮的山脊线,在天边最后一线灰蓝色的光里伏着。
      花园是Liana之后重新整过的。
      她保留了原有的苹果树和那丛老玫瑰,但把之前过于规整的绿篱换成了更自然的花境,种了鼠尾草、猫薄荷和几株英国薰衣草。
      Kingsley起初觉得太“散”,说“像个没整理好的花园”,Liana回了一句“就是要这种感觉”,他便没有再争。现在花园四季都有东西在长,春天是水仙和郁金香,夏天是玫瑰和鼠尾草,秋天有苹果和紫菀,冬天虽然安静,但薰衣草的枯枝和玫瑰的冬果在霜里也别有一种好看。
      客厅的窗台上搁着一排小陶盆,里面种着迷迭香和百里香,是Liana从花园里移进来的,冬天放在窗边采光。
      整座房子透着一种被认真住过的暖。
      圣诞树不大,可灯是暖的,礼物是包好的,壁炉里的火是真正在烧的。
      冷森下车和蓝艾一起拿了整整两个行李箱的东西,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装了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小的那个塞满了圣诞礼物——给Liana的一条羊绒围巾,给Kingsley的一套古董首版书,还有几样在伦敦买的、用牛皮纸和麻绳包好的小东西。
      门没有锁,冷森用肩膀轻轻一顶就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漫出来,落在门前的石板台阶上,照出两块被鞋底磨得发亮的石面。
      “Sage——Linden——”
      Kingsley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被炉火和热茶浸润过的、不紧不慢的腔调,紧接着是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挪动的声音,然后是Liana的脚步声,快而轻。
      “路上堵吗?”Kingsley问,伸手接过蓝艾手里的那只大箱子。
      “还好,过了牛津就顺了。”蓝艾把箱子递过去,又伸手去够冷森手里的那只小的。
      Liana上前抱了抱冷森,手臂收拢的时候带着一股烤苹果和肉桂的味道。然后她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丢下一句:“Kings,你不用再进来了,和他们一起先洗手,汤马上好。”
      Sage转头:“爸爸你做了什么?”
      Kingsley微笑:“不小心把苹果派烤糊了。”像是在补充说明:“只是糊了一点点,味道还是很美味的,毕竟Liana的食物总是那么美味。”
      Sage被俩人逗笑了,蓝艾也被感染。
      客厅里的圣诞树亮着。树不大,但装饰得很精致,琥珀色的玻璃球、木质的小星星、几串暖白色的灯,树下堆着几只包装好的礼物盒,缎带系得规规矩矩。壁炉里的火在烧,木柴偶尔发出一声很轻的噼啪,灰烬落下去,在炉底铺成一层柔软的白。壁炉台上摆着几枝松枝和蜡烛,蜡烛是新的,还没有点过。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桌布是红绿格纹的,配着米白色的餐巾,桌子中间放着一只浅口的瓷盘,里面是几颗核桃和一碟蔓越莓酱。面包是Kingsley下午去镇上买的,还温着,外皮硬脆,里面软得能拉出丝,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桌上铺着红绿格纹的桌布,蜡烛点了两支,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Kingsley倒了红酒,给冷森倒了一杯温水。
      饭后,Kingsley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版的《圣诞颂歌》,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翻到第一页。
      Liana端着一盘百果馅饼从厨房出来,搁在茶几上,又去调了两杯热红酒——一杯给Kingsley,一杯给自己。冷森和蓝艾坐在沙发上,冷森把脚缩在毯子下面,蓝艾把一只盘子递给她,上面搁着一只馅饼和几颗核桃。
      Kingsley读得很慢,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偶尔在某一段停一下,像是在等壁炉里的火把那一页照亮。冷森听着听着,眼睛慢慢合上了,不过没有睡着,只是闭着,把后脑勺搁在沙发靠背上。蓝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叫她,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十点多的时候,Liana起身去厨房,把一只百果馅饼放在壁炉旁边的碟子里,又倒了一小杯白兰地搁在旁边。
      冷森睁开眼,看着她的动作,Liana回头笑了一下:“给圣诞老人的。明天早上你下来看,肯定没了。”冷森也笑了一下,她知道Liana每年都这么做,也知道第二天早上Kingsley会偷偷把白兰地喝掉,馅饼咬一口,留半块在碟子里。
      蓝艾把冷森抱起来,往楼上走。楼梯的木头在脚下发出很轻的吱呀声,二楼走廊的尽头亮着一盏小夜灯。
      冷森进了房间,蓝艾在门口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他,他低声说:“早点睡。”她说:“你也是。”门关上之前,她看见走廊另一头Kingsley的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大概是还在翻那本书。
      窗外是漆黑的冬夜,花园里那棵老苹果树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可屋里是暖的——灯是暖的,火是暖的,连空气里那些浮动的灰尘被灯光照到的时候,都像是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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