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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电梯门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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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蓝艾走到公寓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他侧过身,让冷森先进。
冷森刚迈进去,就闻到一股味道——淡淡的蘑菇味混着米饭淡淡的甜。
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家常菜的味道了。
这段时间要么是三明治,要么是蒸熟的带着一点咸味的土豆,忙起来的时候连坐下来吃的时间都没有,站在操作台旁边啃两口面包,就算一顿。蓝艾来之前,她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坐在一张真正的餐桌前面、等一顿热饭端上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弯腰换鞋,摆在地上的两双拖鞋,一双深灰,一双米色。她穿上小一点的米色那双,踩进去,鞋底软软的,很舒服。玄关比较窄,左手边是一排嵌入式的衣柜,柜门是哑光的白色,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右手边是一面穿衣镜,镜框是深木色的,很细,只比镜面宽出一指。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大衣还没脱,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然后往里走。
公寓格局很正,进门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是客厅和厨房连成的开放式空间。地面铺的是浅橡木色的木纹砖,砖缝很细,走过去的时候脚底能感觉到微微的纹理,不滑,也不凉。
墙面是标准的白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一幅画都没挂。
客厅朝南,一面落地窗占了大半面墙,窗帘是浅灰色的,没有拉,傍晚的天光从外面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种柔和的灰蓝色。
厨房在左手边,沿着墙面是一排地柜和吊柜,柜门是哑光的浅灰色,台面是白色的石英石,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只砂锅和一只小锅搁在灶上,旁边的砧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芫荽。
水槽是嵌入式的,不锈钢的,旁边立着一瓶洗洁精和一块海绵。冰箱在厨房尽头,是嵌入式的,柜门和橱柜齐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餐桌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长方形,浅木色的桌面,四把椅子,两把靠窗,两把靠墙。桌上铺了桌布,摆了两副碗筷,一盏吊灯悬在桌面正上方,灯罩是米白色的布艺,光线从里面透出来,刚好拢住整张桌子。
厨房的灶台上搁着一只砂锅,盖子半掩着,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旁边的炉子上坐着一只小锅,里面是焯过水的青菜,绿莹莹的。餐桌上铺了一块浅灰色的桌布,两副碗筷已经摆好了,筷子是新的,还带着竹子的气味。
蓝艾从她身后走过来,把帆布袋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进厨房,揭开砂锅的盖子看了一眼,又盖回去。
“先洗手吧,汤再焖五分钟就好。”
冷森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两副碗筷,看了一会儿:“好的,蓝大厨。”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她走得时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了蓝艾一眼。他正低头切着还未切完的芫荽,侧脸被厨房的灯照着,很安静。
洗手的时候,水是温的,冷森搓了两下手指,关上水龙头,扯了张纸巾擦干。她出去靠在厨房门框旁,看厨房里的蓝艾。
他站在灶台前,砂锅的盖子揭开了,热气涌上来,在他面前散成一小团白雾。他拿勺子舀了半勺汤,低头尝了一口,然后伸手去够调料架上的盐罐,撒了一小撮,又搅了搅。把火关了,砂锅端到桌边的隔热垫上,又转身把那盘焯过水的青菜沥干,淋了几滴香油,筷子拌了两下,装进白瓷盘里,过程只有锅铲碰锅底的轻响,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和窗外那条街越来越远的车声。
冷森想起在华国的时候,也看过他做饭。那时候她在旁边站着的时候,两个人的中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不是墙,也不是空气,是一种比那些更薄、更沉的东西。
那时候看他做饭,心里是紧的,像一根被拉了太久的弦。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只是站把饭菜都摆好,然后坐下来,假装一切都很平常。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他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伸手拉开椅子。她不用假装,不用等,可以走过去,可以站在他旁边,可以看着他把汤盛进碗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看他做饭的这个动作,以前是隔着什么看的,现在没有了。那层东西什么时候消失的,她说不清。也许是在酒店那晚他念出博尔赫斯的时候,也许是她把签好字的协议递出去的时候,也许只是刚才,他侧过身让她先进门的那一下,她看着他把围裙解下来,然后偏过头看她,说“森,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快来吃饭吧”。冷森走过去,坐了下来。
“香菇青菜、海鲜羹、鸡蛋炒青豆腐竹。”冷森说:“海鲜羹好香呀。”
蓝艾拿汤匙舀了一碗:“这里面放了些老姜,吃着暖和,芫荽也是你喜欢的还有鲍鱼和蟹肉,稍微放了一些。”
冷森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是稠的,不重,姜的暖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鲍鱼丁和蟹肉丝切得很细,嚼起来有淡淡的鲜甜,芫荽的味道在最后才浮上来,很轻,不抢。她点了点头,又舀了第二勺。
蓝艾看着她喝,没有动自己的筷子,只是把装青菜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冷森咽下嘴里的汤,看了他一眼,说:“你也吃。”蓝艾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鸡蛋炒青豆腐竹。
吃完的时候,桌上只剩空盘。
冷森站起来要收碗,蓝艾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腕:“我来,你起来稍微走走消化一下。”他把碗碟一只一只摞起来,端进厨房,但冷森没有坐回去,跟着走进去,站在水槽旁边,拉开柜门找了一圈,从里面抽出一块干净的擦碗布。
蓝艾拧开水龙头,水是温的。
他把碗放进水槽里,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海绵上,冷森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洗完递来的第一只碗,拿擦碗布擦干,放在旁边的沥水架上。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蓝艾问,手里搓着一只碗沿。
冷森擦着手里那只,想了想。“你柜子里买的那盒燕麦煮粥就行。”
“中午呢。”
“中午在公司,随便吃点。”她把擦干的碗搁好,接过他递来的第二只,“你呢。”
“我明天去办理入职手续,之后去一趟超市,把冰箱填一下。”蓝艾说,“顺便买点排骨。晚上可以炖个汤,你上次说炖的很鲜美入味,都吃不出腥味。”像是想起什么:“你要是回来吃的话。”
冷森擦碗的手停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碗底那圈还没干的水痕,用布角蹭了蹭。“回来的。”她说,“可是好难得可以吃你做的饭菜。”
蓝艾面上浮现笑意,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递给她。冷森接过来,擦干,搁在沥水架的最上面。
蓝艾关了水龙头,拿过旁边的干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靠在台面边缘,看着她。冷森把擦碗布挂回柜门的把手上,也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水槽里还滴着最后一滴水,落在不锈钢的底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明天我们一起去超市吧。”冷森问。
蓝艾看着她的手在台面上滑过去,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好,明天下午我下班给你发个消息。”
冷森点了点头。她把擦碗布叠了一下,搭在水龙头旁边,然后往客厅的方向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排骨里可以放点玉米。”她说,“甜的。”
蓝艾说:“好。”
蓝艾走到玄关,拉开那排嵌入式柜门,从最底下的一格里拎出一只深灰色的行李袋。袋子不大,帆布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拉链头上拴着一根黑色的细绳。“今天收拾的时候看见后备箱里有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行李袋,”他把袋子拿出来放在沙发旁。
冷森从茶几旁边绕过来,蹲下去拉开拉链。里面的衣服都是简单叠好的——高领毛衣浅灰色、驼色的各一件、蓝色宽松版衬衫、牛仔直筒长裤、一套睡衣、还有两三套叠好的内衣、袜子。衣服都是洗过的,带着一点存放太久之后那种淡淡的、封闭的气味。她伸手翻了翻,抬头说:“是换洗衣物。有时候去比较远的布料商,当天回不来,就在那边住一两晚,所以车上会备一些,方便。”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叠回去,放回袋子里,拉链拉上。“没想到上个月的衣服还在后备箱躺着。”她站起来:“不过这样正好,不用特地回去拿换洗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蓝艾把那只袋子拎起来,“我去往卧室把它们放好。”
冷森跟在蓝艾的身后,他推开卧室门,卧室放一张双人床和两只床头柜,床是浅木色的框架,床品铺得很平整——灰白色的被套,枕套是同色的,叠放得方方正正。
靠窗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搁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布艺,和客厅餐桌上方那盏是一对,光线从罩子里透出来,暖而不亮。
拉开衣柜,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挂进衣柜里那排空着的衣架中间,他挂得很慢,衣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刚好,不挤,也不散。
衣柜是嵌入式的,柜门和客厅厨房的橱柜一样,哑光的浅灰色,按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柜门关着,但里面的衣架排列得很整齐——靠左是他自己的衬衫和外套,靠右是今天刚挂进去冷森的衣服,中间空着一小段距离,像是给之后要来的东西留了位置。窗帘和客厅用的是同一种,浅灰色的棉麻混纺,白天拉上去的时候光线会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映成一种很柔的灰白色。
阳台不大,刚够放下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折叠椅,栏杆是黑色的铁艺,上面挂着一串小小的太阳能灯,白天没亮,安安静静地垂着。
整间卧室的颜色和外面一脉相承——浅木、灰白、哑光灰。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画,但床铺得很软,台灯的光很暖,衣柜里的衣架间距留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