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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见冷森去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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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冷森去洗漱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没拉开完的窗帘也拉开。清晨的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填满,泰晤士河在光里显出了它白天的样子——不再是夜晚那条盛满灯火的暗色缎带,而是一条灰蓝色的、平稳流动的水。
河面上有几艘早班的船在走,拖出细长的水痕,慢慢散开。对岸的楼群在晨光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
冷森打理好出来后,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这是他们在伦敦一起迎接的第一个清晨——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时差,不是隔着华国和英国之间那八千多公里的距离。
他就站在她旁边,须后水的薄荷味还在空气里留着一点淡淡的尾巴,而她刚刚从他怀里抬起头,头发还乱着,睡衣的领口有些歪。
她偏过头看他,他正看着河面,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很清晰,颧骨比从前分明了些。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只是站在那里的样子,肩膀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做出了选择。
窗外的河很安静,他们站在一起,两个人身上都还带着被窝里残余的暖意,冷森只是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蓝艾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贴着她的下颌线,把她的脸慢慢扶正。他的动作很轻,低下头,唇落下来,先是贴着她的上唇,停了一瞬,像在等一个回应。
冷森没有退。
蓝艾感觉到那一瞬的许可,吻便不再停在表面,细细地描摹冷森的唇畔,像在描一幅已经看过很多遍却还想再看一遍的画。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缝轻轻扫过,不急,不重,像在敲门,冷森的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他进去了。
不再只是描摹,而是索取——舌尖一遍一遍地探入,退出来,再探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点,像是要把她口中那点温热的空间一寸一寸地占下来。冷森起初还在被动地承接,可渐渐地,她的舌也开始迎上去。
她的手臂收紧,搂住他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的呼吸在唇齿交缠的缝隙里变得又短又急,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的脸上,又散开。唇舌之间偶尔漏出一两声极轻的、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森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窗面,可她没有停下来。蓝艾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撑在窗台边沿,把她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他没有放开她的唇。
她的手微微收紧,像是在找一个能稳住自己的支点。感受到那细微的变化,他的心跳快得厉害,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冷森的胸口贴着他的,呼吸起伏的节奏已经乱了,每一口气都带着一点潮湿的、急促的声响,像夏天午后忽然落下来的阵雨,打在叶子上,噼里啪啦的,不肯停。
不知过了多久,冷森先松开了手,她把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喘着气。唇边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角微微泛红,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里面有一种蓝艾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退让,不是克制,是一种被打开之后的、安静的索求。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
蓝艾低下头,看着她。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舌尖还留着刚才交缠的余味——他没有满足——那种不满足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吻到了,可不够。她的唇还在他面前,她的呼吸还在他手里,她的身体靠着他,可这些都不够。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很烫,像一根火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可就在那点亮要烧到指尖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弯下腰,把那个念头收成一个紧实的拥抱。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怕她滑出去,又像是怕自己再往前一步。
旋即抬起手,指腹插进她散在枕头上的发丝里,从发根慢慢顺到发尾,一遍,又一遍。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上,停了几秒。那个吻很郑重,郑重到像是在她头顶盖了一个章,一个他自己才知道的、不需要给别人看的章。
他松开她的时候,冷森睁开眼睛看他,眼底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潮意,呼吸没完全平,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伸手去拉他,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
他伸手把她睡衣卷上去的那一截下摆拉回来,盖住腰侧那一片皮肤。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没有碰到她,只是捏着布料边缘往下拽了拽。
“先吃早饭。”他说,声音还有点哑,尾音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喘。
他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不好意思笑。“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再不吃,胃要不舒服了。”
冷森看了他几秒:“嗯”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把滑到一边的领口拉正。
蓝艾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来。他背对着她换衣服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
冷森坐在床边看着他,她知道他刚才刹住了。她也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太想了,所以反而不敢随便。
她低下头,把睡衣的袖口卷了两折,嘴角有一个很浅的、他看不见的弧度。
领位的工作人员领他们到靠窗的位子。
清晨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把餐具的边缘映出一小圈暖色的边。座位靠着窗,旁边立着一扇浅木色的隔板,不高不矮,刚好把两张椅子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餐厅里人不多,刀叉碰着瓷盘的声响零零散散的,夹在咖啡机的嗡鸣和远处服务生翻动餐盘的声音里,不吵,但也不冷清。
冷森端着盘子走了一圈,在一排全麦欧包前停下来,夹了两只小圆包放在盘角,又在旁边的粥档前舀了半碗杂粮粥。粥是燕麦和小米混的,颜色偏深,稠稠的,冒着细小的热气。
她走过煎蛋档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起蓝艾喜欢煎蛋,就夹了两个搁在盘子另一边。蛋边煎得有点焦,蛋黄还软着,颤颤地晃了一下。
蓝艾比她晚回来一点但手里的盘子比她的还简单——一撮海鲜意面、一杯咖啡。
冷森咬了一口欧包,嚼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蓝艾盘子里的意面,皱了皱眉:“你这就够了?”
蓝艾说:“够了,中午再正经吃。”
冷森没说话,把盘里那两只煎蛋夹了过去。
蓝艾叉起来咬了一口,蛋黄在叉子上晃了一下,冷森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喝粥。粥是温的,不烫,滑进胃里的时候刚好能感觉到那一点暖意。
窗外就是清晨的泰晤士河,对岸的楼群在晨光里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在左侧,灰白色的石面被初升的日光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像是有人拿了一支很干的笔,轻轻扫了一下。金融城的玻璃幕墙一栋接一栋地反射着天光,冷而亮,和河面的铅灰形成一种克制的对比。再往近处,博罗市场和南岸的低矮建筑还沉在阴影里,只有几扇窗户亮了灯,橘黄色的,很小,像几粒被遗忘的星。
冷森低头喝粥的时候,河面上又过去了一艘船。
蓝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气糊在杯沿上,又散开。他偏过头看窗外,目光落在河对岸那片正在苏醒的楼群上。冷森把欧包撕了一小块,蘸着粥吃了,也看向窗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看那条河在晨光里慢慢显出自己的样子——灰的,铅的,偶尔被船划开一道浅痕,又合上。
餐厅里渐渐多了些人,隔壁桌坐了一家三口,小孩在椅子上下蹭来蹭去,妈妈在拿纸巾擦他嘴角的果酱。
蓝艾把叉子搁在盘沿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公寓的手续昨天办好了。”
冷森正低头撕欧包,闻言抬了一下眼。“这么快?”
“公司帮忙找的,在伦敦桥附近,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蓝艾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地址,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写着“二区,近地铁,朝南,带家具;今天打算去趟宜家,买点基本的——床品、毛巾、厨房用具什么的,再把地拖一遍,通通风。”
冷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离她工作室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接着把最后一口欧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够搁在旁边椅子上的大衣。
她昨晚把包里的东西都塞蓝艾这件大衣里了,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搁在桌面上,推过去。
“车你开。”她说,“就停在我公寓楼下的车库。你这边没车,出门不方便。”
蓝艾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只很小的银色铃铛。“你上班怎么办?”
“我坐地铁,工作室离地铁站近。”冷森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那边要跑宜家、跑超市,没车不行,伦敦冬天等公交太冷了,而且又要拿那么多东西,也正好熟悉一下街道,周末你开车我们一起回伍德斯托克。”冷森笑眯眯地又塞了口面包。
蓝艾把钥匙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钥匙是黑色的,柄上贴了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用记号笔写着“车库B2-17”。字迹是冷森的,笔画细而工整。
“下班我过去看看。”冷森说,“大概六点多到。”
“好。”蓝艾把钥匙揣进口袋里,“那我先过去收拾。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来接你。”
冷森“嗯”了一声。她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窗外的河面又过去了一艘船,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痕,很快被水流抹平。
用餐结束,两人一起起身离开。
路过前台的时候,蓝艾停了一下,跟领位的工作人员说了句:“谢谢。”
两人回到房间,蓝艾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到底,又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和浴室,确认没有落下东西。那只装着茉莉的牛皮纸袋被他搁在门口,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可香气还在。
他拎起箱子,和冷森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