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我》浮瓜冰凉

8、试探与答宷 林知夏

　　林知夏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试探他。

　　那天晚上林知夏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QQ小号。

　　昵称还是“栀子汽水”，头像还是默认的灰色。

　　她编辑一条了普通的动态。

　　不是吐槽数学题，也不是抱怨考试。

　　是一句很淡很平常的话。

　　“今天在操场后台后面，看见有人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想起初二那年，也有人给我也画过一个。”

　　发送。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前，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她在等。

　　等那个她唯一的粉丝，“高山流水”的反馈。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拿起来看。

　　是“高山流水”的点赞。

　　而且还是秒赞。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标，心生顿时咯噔一下。

　　这条动态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很是突兀。

　　如果是别人，根本不会在意。

　　但“高山流水”是瞬间秒赞。

　　他看懂了她发的动态。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林知夏的手有点抖。

　　她又发了一条动态：

　　“那个小太阳画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我一直记得。”

　　这次的点赞来得更快。

　　仅仅三秒.。

　　林知夏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几乎可以确定。

　　“高山流水”就是沈孤舟。

　　第二天早自习。

　　林知夏走进教室，往后排瞄了一眼。

　　沈孤舟坐在座位上，垂着双眼翻看英语单词，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林知夏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

　　她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放下书包。

　　课桌上放着一杯甜豆浆，温的。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后排的他。

　　“沈孤舟。”

　　他抬起头。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她问。

　　沈孤舟愣了一下 ，好像他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还行吧。“他说。

　　几点睡的？”

　　“十一点。”

　　“哦。”林知夏点了点头，“我昨晚也是十一点睡的。

　　沈孤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丝疑惑。

　　但他却没有问。

　　他这个人，从来不多问。

　　上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在上面讲电磁感应，林知夏低头做笔记，写着写着笔，又没水了。

　　她翻笔袋，找备用笔。

　　然后一支笔从后排递了过来，轻轻的放在她的桌角边。

　　和上次那支一模一样。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

　　沈孤舟低头记笔记，好像那支笔不是他送的。

　　她拿起笔，继续做题。

　　下课的时侯，她把那只笔还了回去。
　　“沈孤舟。”

　　“嗯？”

　　你QQ号多少？

　　沈孤舟的笔停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她。

　　林知夏的表情异常平静，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沈孤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报了一串数字。

　　林知夏拿出手机，打开QQ，搜索那串数字。

　　搜索结果出来了。

　　昵称：孤舟。

　　头像：默认的。

　　不是“高山流水”那个QQ号。

　　林知夏看着这个昵称，心里莫名有点小小的失落。

　　但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她点了添加好友。

　　“加一下好友。“她说。

　　“好。”

　　沈孤舟拿出手机，通过了林知夏的好友申请。

　　林知夏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新名字，心里在想：“那高山流水”是谁？

　　中午食堂。

　　林知夏端着餐盘，走到沈孤舟对面坐下。

　　楚樱跟在旁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三个人安静地吃饭。

　　林知夏吃了两口，忽然开口："沈孤舟。"

　　"嗯？"

　　"你QQ上，有没有小号？"

　　沈孤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但林知夏看见了。

　　"没有。"他说。

　　林知夏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真的没有。

　　但她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他的耳朵红了。

　　林知夏没有拆穿他。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下午上课的时候，林知夏一直在想这件事。

　　"高山流水"就是沈孤舟。

　　他用小号窥屏了她这么多年。

　　从沪市到北城，从初二到高三。

　　她的树洞，她的碎碎念，她所有矫情的、幼稚的、不堪的瞬间，他都看过。

　　林知夏的脸有点热。

　　她想起自己发过的那些动态：

　　"今天数学考砸了，我想去撞墙。"
　　"食堂的青菜太咸了，差评。"
　　"晚自习好无聊，想睡觉。"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每条都点了赞。

　　林知夏转过头，往后排看了一眼。

　　沈孤舟正在低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很干净。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偷偷摸摸喜欢了她六年，用小号窥屏，不敢说话，只敢默默点赞。

　　像一只蹲在墙头上的猫，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近。

　　晚自习。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两个。

　　沈孤舟今天讲的是物理。

　　他把例题写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推，写到关键地方停下来，等她跟上。

　　林知夏凑过去看。

　　她凑得很近，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沈孤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知夏没注意到，她忽然开口："沈孤舟。"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孤舟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林知夏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什么事？"他问。

　　"没什么。"林知夏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沈孤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有。"

　　"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你赢了赌约。"

　　林知夏愣了一下。

　　"赌约不是已经……"

　　"还没有。"沈孤舟打断她，"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

　　林知夏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过头，假装看卷子。

　　"我……"她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嗯。"沈孤舟说，"我等你。"

　　教室里很静。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林知夏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他说的"秘密"是什么。

　　是"高山流水"。

　　是那个窥屏了她六年的小号。

　　他还在等。

　　等她自己发现，等她自己说破，等她心甘情愿。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走出教学楼。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

　　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知夏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沈孤舟。

　　"沈孤舟。"

　　"嗯？"

　　"我昨晚发的那条动态，"她顿了顿，"你看到了吗？"

　　沈孤舟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看到了。"他说。

　　"你为什么点赞？"

　　"因为……"他顿了顿，"我也记得那个太阳。"

　　林知夏站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再问。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

　　跑上楼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点开QQ。

　　那个唯一的粉丝，"高山流水"，头像还是默认的。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我知道是你了。"

　　发送。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山流水"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嗯。"

　　林知夏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墙上。

　　六年。

　　他终于承认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走进教室的时候，桌上又放着一杯甜豆浆。

　　温的，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后排的沈孤舟。

　　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垂着眼翻英语单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知夏知道，不一样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高山流水"就是他。

　　他也知道她知道了。

　　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像有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楚樱从后面凑过来，鼻子动了动："又来？"

　　"嗯。"

　　"你俩最近……"楚樱眯着眼看她，"气氛不对啊。"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楚樱皱着眉，"就是感觉，你们俩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知夏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还是甜的。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老师在上面讲阅读理解，林知夏低头做笔记，写着写着，笔没水了。

　　她翻笔袋，找备用笔。

　　然后一支笔从后面递过来，轻轻放在她桌角。

　　和上次那支一模一样。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

　　沈孤舟还在低头记笔记，好像那支笔不是他递的。

　　她拿起笔，继续做题。

　　下课的时候，她把笔还回去。

　　"谢谢。"

　　"嗯。"

　　楚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你们俩……"她压低声音，"这都第几天了？"

　　"什么第几天？"

　　"借笔啊。"楚樱说，"你是不是天天忘带笔？"

　　"我最近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楚樱指着沈孤舟的方向，"他是不是天天都带两支笔？就等着借你？"

　　林知夏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剩下的豆浆。

　　还是甜的。

　　中午食堂。

　　林知夏端着餐盘，走到沈孤舟对面坐下。

　　楚樱跟在旁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三个人安静地吃饭。

　　林知夏吃了两口，忽然开口："沈孤舟。"

　　"嗯？"

　　"你昨晚……"她顿了顿，"睡得好吗？"

　　沈孤舟抬起头，看着她。

　　"还行。"

　　"真的？"

　　"嗯。"他顿了顿，"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生气。"

　　林知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不生气。"她说。

　　沈孤舟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真的？"

　　"真的。"

　　楚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饭都忘了吃。

　　她看看林知夏，又看看沈孤舟，一脸茫然。

　　"你们俩……"她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知夏和沈孤舟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林知夏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我知道是你了。"
　　"嗯。"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这两个字背后，是六年的时光。

　　他从初二开始，偷偷关注她，窥屏她，收藏她的草稿纸，记住她所有的小习惯。

　　他用了六年的时间，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林知夏转过头，往后排看了一眼。

　　沈孤舟正在低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很干净。

　　她忽然觉得，这场赌约，她真的要输了。

　　而且输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