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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女生存指南:防火防盗防烧仓房 赌博的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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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巷口。
李以真望着立在前方的两个男人,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背到极点。
赌博的爹,消失的妈,阴魂不散的债主和被堵在小巷的她。
“喂,以真,好久不见啊。”
“怎么一声不吭就搬家了?叫哥几个好找啊。”
“你秦叔给你介绍了好工作,怎么电话也不接?该不会是想跟你那爹一样赖账逃走吧?”
以真往后退了一步,环视四周。
雨夜的小巷,前后一个路人也没有。
最近城里流传着连环杀人魔的传闻,已经有三个年轻女性遇害。学校正门贴了告示,提醒学生天黑后避开小路。
按说本不该选这条路。但在走出便利店时,以真正好瞧见这两个男人蹲在街口,因此才闪身走进这条小巷。不想还是被堵了个正着。
“不是那样的。钱我会还的,只要——”以真急切道。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十分笃定可信,但效果甚微。
“——只要给你一点时间?”瘦猴一样的男人不屑道,“靠你在便利店打工那点钱,我们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就是。”他的同伴搭腔道。这人身形高大肥胖,显然不好对付。“不接电话,还悄悄搬了家。这不是逃走是什么?”
“我没有!”以真艰难地辩解道,“我搬家是因为——”
“行了,别废话了,”瘦猴走上前,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跟我们走吧。秦叔在等你。”
以真握紧拳头,感觉手臂内侧在隐隐发热。
要出手吗?
就在这里。
“——咦,李以真?”
突然,一个惊讶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三人一齐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高挑的少年打着伞站在巷口。眉眼清朗,鼻梁挺直。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他随意地撑着伞,像只是路过,又像是早就站在这儿了。
少年的视线在以真白皙清瘦的脸上停了停,又很轻地扫过她锁骨处的一小片皮肤。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瘦子一看只是个男学生,顿时放心下来。
“滚!”胖子更是言简意赅。
少年笑了,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时,以真认出了他。
颜明。
她的大学同学,是个富二代加校草。跟自己毫无交集。
以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啊,这个嘛,不好意思,”颜明脸上露出近乎于歉意的神情,“十分钟前我就已经报警了。我找以真有事,不知两位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
瘦猴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随即嗤笑出声。
“报警?”瘦猴松开以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颜明,“你唬谁呢?”
“你他妈哪根葱?”胖子往前逼了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弹簧刀,“赶紧滚,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颜明没有动。
“那可不行。”他说,语气依然礼貌得体,“我找李以真有事。非常重要,非她不可。”
胖子啐了一口,直接拿刀朝他捅过来。颜明侧身抬手一挡,刀刃在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肘砸在胖子下巴上。颜明的力气比他外表看上去的大得多,显然是有专门练过。胖子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湿漉漉的墙上,顿时惨叫一声。
瘦猴正要上前,巷子外却突然远远传来一阵警笛声。他脚步一顿,咬了咬牙,弯腰把胖子拽起来架在肩上,指着以真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别以为这事完了。咱们知道你住哪儿!你逃不掉的!”
说完,便转身钻进雨幕里。二人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了。
以真迅速上前,从地上捡起颜明刚才扔下的伞,撑开挡在他头顶。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以真凑近去看他的胳膊,衬衫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涌。
“以真,怎么样?他们没有伤害你吧?”颜明抬头关切道。
以真摇了摇头。
“我没事。倒是你……”
她指向他流血的胳膊。
颜明低头一看,顿时眼皮一翻,十分戏剧性地整个人向前栽倒在地。
以真顿时愣在当场。
……喂喂,搞什么!
大哥你要是晕血就不要学别人打架好吗??我自己也能搞定的!
以真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艰难地托住颜明,防止他整个人滚进积水里。
“那个,我家住址就在……能不能麻烦你……”
颜明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以真站在雨地里,一个头宛如两个大。
……这是要自己把他送回家的意思吗?
想到人家毕竟是为自己才受的伤,以真咬了咬牙,把颜明扛在自己身上,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倒是没费多少工夫就通过颜明口袋中的房卡找到了他的住址——那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豪华小区,临江而建。
以真把颜明半拖半扛进电梯,刷卡后摁下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门再打开的时候,里面居然直接就是房间内部。
以真有点惊讶于这种构造。她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一边吃力地扛着颜明走过铺着大理石的玄关。
玄关侧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江面和对岸的灯火一览无余。客厅很宽敞,茶几上散着几本日文画册。
以真扫了眼沙发,还是决定把颜明抬进卧房。
她随手推了推走廊左边第一扇门,发现锁着。
第二扇,也锁着。
第三扇,还是锁着。
她有点不信邪地拧了拧第四扇门的把手,这次终于开了。
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宽大的床边嵌着一台小冰箱。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陶瓷古董小灯,琥珀色的灯罩泛着温润的光,底座描着缠枝花纹,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以真将颜明搬上床,感觉自己累得半死。
喘息片刻,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盏古董小灯上。
灯的最上层似乎是某种带有机关的香薰,每隔一段时间会喷出带有草药香气的气泡。
以真一看就觉得十分欢喜,忍不住凑近,专注地看了许久。那股草药气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母亲的某件旧物上闻到过。
“怎么样,喜欢吗?一个远房亲戚送的。”
以真吓了一跳,她迅速回头。
颜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嘴唇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又像巷口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了。
“你没事了吗?”
以真看向他的手臂,却发现伤口早已愈合,皮肤简直是过分地干净,顿时心里惊讶万分。
她自己其实也有着类似的特质——伤口愈合得很快,而且不留痕迹。但她认为这份特质来源于那个失踪多年的母亲及她身后那个不可言说的家族。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也有着类似的理由?
“没事了没事了。本来就是一点小伤。”颜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真丢脸,英雄救美不成还被美背回来。”
“没有,我很感激你当时出现在那里。”
以真真诚地说。
虽然没有你我也能解决那两个人就是了。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说起来,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找你麻烦?”颜明好奇地问。
以真犹豫着。她独立惯了,不确定要不要和眼前这个人提自己的私事。
“好吧,不想说也没事。我是想着,真有什么事,你可以让我帮忙。”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拉开了冰箱门。
“喝点什么吗?”
“随便。”
以真随口答道。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颜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巷口?是偶然经过吗?”
颜明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但转眼又恢复成轻松做派。
他将一大壶褐色的,疑似自制果汁的东西从冰箱里取出,放在桌上。
那颜色浓得不太像果汁,杯壁还挂着一圈细小的气泡。
“我想更加了解以真。所以就在那个便利店门口观察了几天,想等你哪天下班一起出去走走。但始终没有勇气……”
以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按常识来说,对方的言行大概可以视作一种不太恰当的异性示好。
可是,眼前这个富二代加校草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以真倒不是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只是自己好像除了一张脸,其他全是减分项。
高中时因为父亲的赌债和母亲家族那些不可言说的传闻,她在学校没少被霸凌。
到了大学也没好多少,因为大部分高中同学都来了这所学校。
不过仔细想想,颜明之前的确对自己有过几次言语上的关心。或许,那可以理解为自己的示好?
“——对了,你父母呢?他们知道你被那两个人缠上吗?”
颜明一边说着,将果汁倒进玻璃杯,推到以真面前。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以真接过果汁,苦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失踪多年,而父亲是那两个人纠缠她的原因。
“我妈很早就失踪了,”以真平淡地说,“我爸……也不在身边。我一直一个人生活。”
“这样啊……”颜明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神情里多了一丝了然,“那你挺厉害的。这么小就如此独立……换我是真不行。”
以真也微笑了一下,感觉和对方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
“行了,别光说话了,喝点果汁吧……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以真应了一声。她本来只打算抿一口,可那味道有种奇特的吸引力。鬼使神差地,她喝了足足一大口。
“味道怎么样?”颜明目光期待地望着她。
“还行,就是有点……”
有点甜了。
不过那味道不算难喝,相反,非常甜美,甜美到……令人飘飘欲仙。
一阵眩晕袭来,以真发现自己有些坐立不稳。
“——有点晕,对吧?”颜明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边随手将自己的那杯倒进了一只空花瓶里。
以真试图站起身,扶着桌子稳住重心,但没能如愿。她整个人跌在了地毯上,手脚像灌了铅一样,几乎无法动弹。
颜明不紧不慢地跨过她的身体,动作轻得过分。他走过去拉上窗帘,又给门加了一道锁,然后折回来,将以真从地上轻轻抱起,搬到了床上。
不……
滚开……
以真想推开他,但发现自己浑身提不上一点力气。
“我观察你很久了,以真。你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因此,即使你突然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现……哦不,唯一可能发现的就是那两个混混。不过,过了今晚,他们大概率会认为你是躲债逃走了……”
以真没有听他细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床头柜、地板,焦急地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充当武器的东西。
“别乱看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这里没有别人。啊……至少,没有活人。”
颜明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很有趣的玩笑。
这句话和这个笑容都让以真脊背发凉。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帮你啊。”
以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反正,你这种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对吧?不如,拿你无趣的生命给我的生活增添一点情趣。”
不……
颜明缓缓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露出一把水果刀和几捆麻绳。
他抽出那把刀,寒光在琥珀色灯罩的映照下闪了一闪。
以真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力。
她努力回忆起那些母亲曾经教会过她,又被自己深深尘封心底、发誓不再使用的咒法。
然而,不知是不是药力的原因,身体依然虚弱无力,毫无反应。
快点,快点,再快点……!
颜明一点点地凑近了。冰凉的刀背缓缓蹭过以真的脸颊,带着金属特有的涩味。
“再见了,以真。我保证,你会成为我最出色的作品……你有着非常好的皮肤,你知道这一点吗?毫无伤疤,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我会小心不破坏这份上天的恩赐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挣扎,让我尽可能拿到最完整的……”
砰!
在最后一秒,以真调动起浑身仅剩的力气,抬手抄起那盏精致的古董小灯,猛地朝颜明的脑袋砸去。
瓷底座磕在颜明的太阳穴上,琥珀色的灯罩滚到床下,在地毯上转了两圈。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颜明发出一声哀嚎,朝后退了几步。
以真趁这一瞬翻身往床下滚,但药劲没过,腿脚不听使唤,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颜明再次拔刀追来。他的额角渗着血,显得面目狰狞,宛如恶鬼。
很快,一刀再次挥下。这次以真没能躲过,刀尖从她锁骨下方划过去,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浸透了领口。
慌乱闪躲中,以真的后背撞在床脚上,退无可退。
颜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那种礼貌的微笑。
他再次举刀——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以真突然感觉到自己小臂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窜动。
那是一股尖锐的、灼热的、从骨头里往外顶的力量。
噌。
皮肤突然被从里面撑开,一根手指粗细的、蓝灰色的骨刺破皮而出!
以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抬起右手去挡住颜明的刀。
嗤!
那骨刺就那样直直地捅进了颜明的胸口。
颜明低头看了一眼扎在自己胸口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恐惧。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刀从无力的手中滑出,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以真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太恐惧了,以至于都叫不出声,只能靠在床脚上,浑身发抖。
……干掉了吗?
自己得救了吗?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幻想破灭。倒在地上的颜明清清楚楚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幽幽地,带着点惋惜。
“唉……搞什么……”
但这声音和之前的颜明完全判若两人。语调更轻,更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自言自语。紧接着,他缓缓坐起,猛地扬起脑袋,仿佛颈骨折断一般朝后仰去,角度诡异地折过去,脖子和背部之间几乎形成了一个直角。
以真抬起头,她惊恐地发现,颜明胸口的肌肉正像某种胶状的液体一样,缓缓从骨架上往下淌,最后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一团蓝色的软体物质缓缓从颜明的胸口里爬了出来。那东西大概有小猫那么大,黏糊糊的一团,表面还有无数细小的分支,看起来很像某种巨型病毒。
一点又一点,那东西在空气中探嗅着,然后缓缓顺着地毯朝以真爬来。
失血加上惊吓过度,以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爬到了自己胸口,黏滑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好饿……需,要新,的……宿主……”
再也没有多余的脑力和勇气消化眼前这一切,以真果断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