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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安阀台吉 三人偷看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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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娃娃看了一阵热血沸腾的操练,正心满意足之时,突然有强势的力道将她们仨都按倒在地。
一把脆生生的奶娃音传来:“你们是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如此大胆,偷窥我素纥部的校场!”
“来人,给本台吉把这三个小贼拖出去,剁成酱喂牛羊!”
“你是谁啊!凭什么抓我们!”
嘎达听见要被剁成酱,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可惜压着他的人是那可儿,小孩子哪拗得过成年壮汉的大腿。
“哈哈,好好笑,你个贱民也敢问这种话,本台吉今天必须教会你做人,来人,把这个小子绑起来,今天我们玩生羊祭!”
生羊祭!
阔阔真瞳孔猛缩,她有设想过今天冲撞的是贵人,可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台吉。
生羊祭是草原贵族专属的残忍游戏,生羊就是一头绳索绑在马身上的人,由一名勇士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可以,只要是能狠狠刺激马屁股就行。
马拖着人跑,等马停了,人活,可赏大批的牛羊茶叶绢帛,人死,则打马的勇士得赏,生羊则乱葬岗贵宾一位,毫无人性可言。
“不要!嘎达!”
朝鲁和阔阔真都抬起头惊恐向伙伴喊,而前方坐在马背上十一二岁的少年贵族,在看清阔阔真那倾国倾城的脸蛋时,眼睛都直了,一个飞身下马,来到阔阔真面前也不过两秒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在大帐这边见过你?”
阔阔真眼皮跳了几下,敛下的眸中疯狂翻涌着怒火与杀意,但她下一秒却低下了头颅,温顺地说:“回贵人的话,我叫莎儿合阔阔真,家在边境的村庄,您别怪他们了,是我以前只跟在阿瓦额吉身后,没见过真正的勇士,所以才求他们带我来校场的。”
说完,她嗓子又软了几分,好生委屈的模样:“贵人,您放过我们好不好,他们不能出事,村里的人会说我是灾星的,这样我家还怎么在村里待啊……”
阔阔真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窒息抱个满怀,少年贵族言语满是怜惜:“别哭别哭,我这就放了他们。”
贵族一挥手,嘎达和朝鲁身上的不可抗巨力马上就消失了,他们想向这边冲来,阔阔真早就算好自己竹马们的脾气,一下柔弱倒在少年怀里。
嘴上说着卖痴讨好的话,脸却偷偷偏向后头,给了朝鲁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做口型说:别轻举妄动。
“贵人,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安阀。”少年骄傲仰起头,“素纥部的首领是我阿瓦!”
阔阔真马上投以羡慕向往的眼神:“原来是台吉殿下!”
她慌忙想行礼:“莎儿合阔阔真拜见安阀台吉,愿长生天保佑您!”
阔阔真的柔弱和识趣取悦了安阀,他一把将阔阔真扶起来,学着印象中阿瓦牵着额吉的模样,拉着她的手在草原上漫步。
跟随的那可儿早就识趣地接过阔阔真骑来的那匹马的缰绳,嘎达和朝鲁憋屈至极,又不肯离开,于是就都跟在安阀他们后头。
“你是哪个村子的?”
“我是郭勒村的。”
“哦,郭勒村啊,确实很远,怪不得要骑马来,那你家里几口人,阿瓦额吉都是普通牧民?”
“是的。”
“那你想不想举家搬迁到大帐这边来?”
这个问题可不好答,牧民是平民,大帐相当于部落的王都,她们家哪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段。
竹马们在旁边看得干着急,跟上来的那可儿早就低声提醒:“台吉,这恐怕是不妥。”
安阀却立刻变了个嘴脸,呵斥那可儿:“什么不妥,本台吉做事要你多嘴!”
阔阔真低着头,哀哀戚戚地说:“殿下,举家搬迁不是小事,草原人本就是随季节搬迁营地的,从外围调到大帐附近,这中间还要经过扎尔固齐和宰桑大人的商议,万一到时候户籍迁出来了,大帐旁边的营地安排不进去,我们全家就只能以天为被,地为床了。”
说到这里,阔阔真掩面哭泣,安阀心软拦住她肩头,笨拙地安慰:“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事就是了。”
阔阔真下移挡住眼睛的手,随后纯真地歪头看向安阀:“殿下为什么一定要我迁去大帐?”
“我……”安阀竟不好意思挠头,“我只是觉得,跟你们玩有意思!”
像是找到了能劝服自己的说法,还重重点头:“我想跟你们玩,大帐这边的贵族都太无趣了,还是跟你们相处自在。”
“台吉是喜欢跟我们玩?”
“嗯!喜欢!”
阔阔真羞涩低下头:“但是,我们都在外围,怎能做台吉的玩伴呢?”
安阀急了,刚想出馊主意,却被阔阔真无意中打断了:“不如,我们每隔三天来这一次,就定在辰时初,家人都去大帐上工了,我们也能趁机来陪台吉玩,你说这样好不好?”
安阀晃神了一下,阔阔真的眼眸像是楼兰商队孝敬上来的黑葡萄,过了水后,光泽明亮,他呆呆附和:“好,就听阔阔真的。”
阔阔真脸上明媚一笑,实则心里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
“喵~”
金雪拱了拱脚边,阔阔真弯腰抱起它,小嘴巴毛茸茸的,似有什么落在掌心。
护在安阀身边的那可儿看清了那东西,脸色一青,往后看,果然发现自己马背上的背囊袋口松开了,噌一声拔出草原弯刀,指向金雪:“你敢偷台吉献给大哈屯的诞辰礼!”
“把刀收起来!”
看见阔阔真被吓得抱着猫后退,安阀厉声一喝,那可儿无奈,只好黑着脸收刀。
小猫头挡住了视线,阔阔真看不到金雪放在自己手上的是什么,反而是安阀上前,将她掌心的花别到她耳后。
安阀眼睛都亮了:“你戴上花真好看,阔阔真,我以后一定要把整个草原最美丽的花都送你!”
“别动!”
安阀拦住阔阔真抬起的手,帮她抚平鬓角:“这样就很好看,阔阔真,你以后来都戴一朵花好吗?”
“好……”
“安阀殿下。”
特木尔在校场练兵的时候就发现这边有动静了,只是看到他们在交谈,一时找不到插话的时机,现在才有机会露面。
“特木尔?”
特木尔标准行了一礼:“不知殿下驾到,是属下失职。”
“不怪你,是我突然想来这边走走——”
“您就是特木尔,我们部落的巴特尔?”
阔阔真冒着星星眼蹦上前,安阀原本有些被打断的不悦,可胳膊又被自然地挽上了,他轻咳了一声。
“没错,这就是我们部落大名鼎鼎的百夫长。”
“百夫长,那听起来很厉害啊,勇士,我也想跟您学习刀法!”
漂亮小姑娘热情太过了,特木尔有些局促,安阀哼了一声,斜眼看向她:“你想学刀?”
“嗯!”
“为什么?”
“阿瓦说阔阔真是草原的雌鹰,雌鹰没有利爪,岂不是给我大笾乌诃丢脸?”
“哈哈哈,说得好!我草原儿女就应该爪牙锋利,这样才能狠狠砍掉俨人的脑袋!”
“不过,你想学刀,何必找特木尔那么麻烦,本台吉就能教你。”
阔阔真震惊得说不出话,捂着嘴巴:“真……真的吗,殿下亲自教我?”
享受着小姑娘崇拜的目光,安阀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那是自然,以后,每隔三天,来校场,我亲自教你刀法!”
说完,他又拉近距离,用只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这刀法是我们家族秘法,你可记得保密。”
看到阔阔真果然一脸崇拜的样子,安阀心情大悦,转头看到旁边呆站着的嘎达和朝鲁,也豪爽道:“以后你们负责完好护送阔阔真来校场,之后我会让特木尔教你们草原勇士才配得到的训练。”
虽然很不爽这人的高高在上,但听到梦寐以求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两人还是难掩激动,朝鲁还没忘了尊卑,压着嘎达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谢殿下!”
安阀扬天哈哈大笑,这时刚好只游隼飞速掠过,更显得少年意气风发,他往后别了一下脑后的红色发带,又想握阔阔真的手。
阔阔真却抬手指着天,语气中满是懊恼:“哎呀,太阳爬到大帐上了,我额吉阿瓦怕是要下工回毡帐了,殿下,我要走了,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等一下!”
安阀转身快跑回马边,取下一只囊袋,从里掏出几支鲜花:“送给你,你带回家插瓶观赏吧。”
“多谢殿下!”阔阔真羞赧瞥他一眼,然后牵过马,回头依依不舍看向他,“殿下,别忘了三日之约!”
“驾!”
三匹马绝尘远去。
旁边的几个那可儿上前,安阀却脸色一冷,背着手,正脸都没给他们瞧:“哼,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跟阿瓦和额吉说,不然——”
他冷厉的眼风扫过跪下的所有人:“我就把多嘴的人扔去生羊祭!”
“是!”
阔阔真一路骑马疾驰,三人简直不要命似的疯狂往郭勒村赶。
“你们三个!”
郭勒村的村驿马夫看见三个“偷马贼”,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手中挥舞着马鞭就想抽他们。
“达日阿赤额宾别生气!!”
阔阔真是最快滑跪的,将怀里在路过营地买的马奶酒奉上。
拔开盖子,浓厚的酒香钻进鼻孔,达日阿赤瞬间将刚才想说的话抛至九霄云外,仰头猛灌几口后,这才舒了口气。
“哼,别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们!”
“这些都是存在村驿的备战马,要是丢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是是是,达日阿赤额宾大人有大量,我们下次绝对不会了。”
三个孩子轮流上去讨好卖痴,达日阿赤这才挥手愿将这事揭过。
就在她们离开村驿时,达日阿赤突然回想起什么事,叫住了他们。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到查干带着巴根还有一群乡亲,气势冲冲地就往你家去了,阔阔真,你们有过节?”
阔阔真脸上的假笑还没消失,三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都撒开丫子往阔阔真家的毡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