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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想要和平,我有错吗? 阔阔真和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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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位小友对训鸟一事好像也有些心得,所以想请教一番,你们不必紧张。”
“训鸟,我吗?”
阔阔真眼神飘忽,玉腰子却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那形状奇异的乐器吹响了一声。
一只鸟突然飞过来,落在她手上,玉腰子摸了摸鸟儿身上光鲜的羽毛。
“这些鸟我在谷中养了十五年,它并非什么名贵的品类,大多都是宁佑山天生天养的生灵,所以它们的模样,我都非常熟悉。”
“就拿我手中的这只来说,它原本的毛发并不似这般水滑,我看见它是吃了你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我说得可对?”
“是……”
“不知,我可否跟小友讨教一下诀窍?”
“前辈言重了,诀窍不敢当,只是,我从小就爱胡乱收集些果子草药,自己胡乱摸索调配出来的,那东西刚才已经用完了,如果前辈想要的话……不如,我下次多备些上门?”
玉腰子微微点头:“如此也好。”
步承聿刚才就想问了,现在找到插话的机会,指了指她手中攥着的乐器:“前辈,不知您是用什么法子御鸟,让它们这么听话的?”
玉腰子主动抬起手中的东西:“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我一人在谷中住久了,闲着无聊,这小玩意也是我闲暇时刻出来的,若想单以此物驱使飞鸟,自然不现实,还得搭配内功心法。”
阔阔真也好奇上前看着那东西:“前辈,这是什么乐器啊,有名字吗?”
“玉腰奴。”
“哦……”阔阔真心想,这些古代人怪有文化的。
步承聿听见这名称后,眼神一闪,目光隐晦地在玉腰子与玉腰奴之间徘徊不定。
“怎么,想学?”
阔阔真两眼发光,猛点头:“自然,好酷得哩!”
“前辈,你这个方法也可以用来训金雕或者海东青吗?”
“你是草原人吧。”
很冷静的陈述句,玉腰子看向她的眼神甚至都没什么波澜。
阔阔真眼神一敛,她也没想过隐瞒,跟这种阅历丰厚的老前辈打交道,行骗是下下策,唯有以诚信待之,对方感到你的真诚,方有可能讨教到机缘。
她坦荡地微笑点头:“是,我是草原人,家在素纥部的边境郭勒村,我的本名叫莎儿合阔阔真。”
玉腰子点头,似是欣慰她的坦诚:“那你的中原名字是谁取的?”
“我自己取的。”
“是个好听的名字。”
“多谢前辈。”
“所以,你学这功法是想训兽?”
“技多不压身嘛,草原最多的就是猛禽,万一,在长生天的见证下,我也能拥有一只呢?”
“你倒是坦诚,但,小友打算这一辈子都要留在裂谷中,与我这个老婆子相伴?”
“当然不是,我一定会出去,也一定会回来的。”阔阔真说得很有自信,“前辈信得过我就等着吧,你要的青露我会带来,而玉腰奴,我是一定要学的。”
“到时候我们一分钱一分货,您可不许赖账!”
玉腰子被她逗笑了,雪眸弯弯,紧实的肌肤半点皱纹都没有。
“好,那我就等着小友大驾光临。”
玉腰子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步承聿身上后,笑意收敛了些。
“你跟我来吧。”
步承聿跟着她离开,只留下阔阔真一人在原地等候。
阔阔真内心忐忑,她不知道前辈为什么突然要跟步承聿谈话,她们不会丢下自己独自跑了吧?
不会吧,玉腰子前辈看着不像那么没品的人啊。
很快,两人的身影从消失的方向返回,而且双方的脸色正常,不像是有什么矛盾的样子。
随后,玉腰子说:“谷中确实有能出入的地方,我看你们二人的轻功还算了得,路上互相照应,下山应该不是问题。”
话说完,两个小的跟着玉腰子走向另一个方向。
阔阔真主动走到步承聿身边,悄声问道:“你跟玉腰子前辈刚刚聊了什么啊?”
步承聿犹豫了片刻,偏过头在她耳边说:“前辈问了我蝴蝶楼的事,还给了我这个。”
阔阔真低下头,就看见步承聿手中出现了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银令牌,上面刻着图案和文字,但阔阔真看不懂上面的寓意。
“蝴蝶楼是什么?”
“是中原一个神秘组织,接的生意很杂,也是鲜少男女数量相近的江湖门派。”
“而且,据我所知,蝴蝶楼掌事大多都是女子。”
“哦,那这块牌子是什么?”
“不清楚,但我怀疑是蝴蝶楼的旧令牌。”
“为什么说是旧的,你还看得出年份?”
“不是,我曾经见过蝴蝶楼的令牌,跟手中这个有些出入,但基本相似。”
“你不是京城的公子哥吗,蝴蝶楼这种江湖门派的东西你都见过?”
步承聿哑然,玉腰子依然在前面领路,似是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
随后,他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度,在阔阔真耳边说:“我在舅舅那见过。”
嗯?
等等,刚刚不是说蝴蝶楼的高层都是女子吗?
那有能耐拿到令牌的,再怎么样,起码也得是个小部长吧?
嗯~阔阔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刚挑起兴致,阔阔真还想往下问,却被玉腰子一句话拉回了注意力。
“注意脚下,我们要进洞了。”
阔阔真这才意识到玉腰子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盏油灯,而她们一路都在走下坡,而坡的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虽然玉腰子还在前面带路,但现在天色不明,山洞又黑漆漆凉飕飕的,阔阔真下意识攥紧了步承聿的衣角,步承聿觉察到她的紧张,安慰地拍拍她手背。
“不用怕,这个洞不深,很快就能出去了。”
阔阔真见他言之凿凿,疑惑道:“你又知道?”
“前辈刚刚带我来过。”
“啊?”
步承聿确实没说谎,就他们聊天一会的功夫,前面又出现了亮光,走出去时是一个平台,此刻天已微微亮,平台下方连接着无半分杂草的坚硬岩壁,而且坡度适中,小心点的话,有轻功底子的人顺着坡下去也不难。
而阔阔真更注意到这里的地势很熟悉。
下方都是熟悉的夹杂着碎石的硬土,偶尔还有几处岩石堆——这里已经出草原了!?
玉腰子放下手中的油灯,对她们点点头:“快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谢谢前辈!”
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跃下峭壁。
岩坡比长生天的眼睛好爬多了,两刻钟的时间,两人就平安在地面落定了,而她们站着的这个位置抬头看,已经完全看不到山洞的平台了。
难怪玉腰子前辈会选择在这里归隐,确实是块宝地。
步承聿落地后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向阔阔真一拱手:“多谢艾小姐,只是前线现在还在打仗,事情耽搁不得,在下得先行一步了。”
“等会。”
阔阔真出声叫住他,步承聿停下脚步,回身疑惑看向她:“艾小姐,可还有事?”
“步承聿,将军,不,我不知道你的军衔,所以,称呼您为伯爷,可以吗?”
“艾小姐太客气了——”
“不,你听我说完,我之所以会这么称呼你,是因为接下来并不是老友交流那么简单,我有一笔生意,不知,步伯爷可有兴趣详谈?”
步承聿一怔。
阔阔真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索性盘腿原地坐下,拍了拍地面:“坐,我要谈的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时半会是谈不拢的,咱俩都这么狼狈了,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的,没必要耗费多余的力气。”
步承聿沉默着,最终也选择盘腿坐下。
“艾小姐请讲。”
“我想,你们俨人应该已经知道霄尘草的事了吧?”
步承聿点头:“没错,我们也是那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草原人不讲干净,而是他们刻意而为之。”
“那,崔远跟你说过珍珠虫的事情了吧?”
步承聿点头。
“很好。”
说到这里,阔阔真突然拔出通体玄黑的那把短剑,直直朝两人面前的空地插进去,步承聿眉头一皱,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霄尘草的事情暴露之后,我有想过杀了你和崔远的商队以绝后患的事情。”
“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不久前得到消息,王庭有一批毒性更狠辣的毒草正在往边境运来,估计很快战场就会有反转。”
步承聿垂眸一言不发。
阔阔真继续说下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我这边也要做出一些灵活的应对。”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了三颗草,在面前平摊分放。
“这是我培育的解药,叫地草。”
“你把它带回边城做成药丸,只需要大量的草灰,搭配上一点点的地草,我能保证,一颗下去,药到病除,你们俨人也不需要再受霄尘毒发后穿肠烂肚的苦楚。”
“我如何信你?”
步承聿再次抬起头,此时是两人鲜少近距离观察彼此的时刻,阔阔真清楚地看到他两只眼下那严重的乌青。
“你刚才也说了,你想过杀我,我如何相信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问一下,我为什么会想将地草交给你。”
步承聿又沉默了,阔阔真轻笑一声,也不再拐弯子了。
“步承聿,在第一次跟商队合作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我想要的东西了。”
“我想要和平,我要边境不再起战事,我要郭勒村平安。”
“步承聿,你永远不会明白草原的腊月有多冷,牛羊冻死那是常态,家里没有口粮,每年饿死的草原人更是数不胜数。”
“我们已经很累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活着。”
“环境恶劣,我们可以忍,可以继续熬,可是人祸我们怎么忍,我们又凭什么忍,草原王庭狼子野心,但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拿我们这种边境子民的命去填。”
“每逢战事爆发,不论是大规模战争还是试探性的小摩擦,边境村民都会被连带波及,遭受不少霄尘战乱的侵扰,你觉得你俨朝的百姓无辜惨死,难道我郭勒村的人就不无辜吗,我们就活该送死吗?”
“为什么我会愿意帮忙打通商路,为什么我愿意把珍珠虫的事情告诉崔远,想让他把消息带回俨朝,不就是因为我想让大战打不下去吗?”
“我想要和平,我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