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点月光》》星河8577

4、期中前后的暗涌 晚自习

　　晚自习延长后的第一周，林知夏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江屿。
　　她没说"一起走"，也没说"坐我家的车"，只是背好书包，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江屿出来就自然地跟上。
　　第一天，江屿走得很慢，刻意拉开半步距离。林知夏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地走在他侧后方。林知夏在告诉江屿可以坐她家车回家后就和父亲说了，她告诉父亲“他比较沉默，自尊心很强，看到他后别催他，在校门口老地方等我们就好。”林父也没多问。到了校门口，她父亲的车果然停在老地方，父亲探出头问："今天有同学一起？"
　　林知夏点点头，向江屿的方向指了指。
　　江屿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拉开后座车门，低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那天晚上，林知夏躺在床上，想起江屿坐进车里时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
　　他接受了。哪怕只是勉强地、沉默地接受，也是他对融入外界一种松动。
　　第二周，两人之间的默契慢慢多了起来。江屿会在出教室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她，林知夏也会提前把作业本整理好放在他桌角。他们依然很少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反而像秋天傍晚的风，凉，却不冷。
　　期中考试前两天的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林知夏做着物理题，余光瞥见江屿在草稿纸上来回划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她犹豫了一下，撕了一小块便利贴，写下：“最后一道大题？”
　　把便利贴拿到江屿桌边。
　　江屿看了一眼，没有抬头，在便利贴背面回了两个字：“思路。”
　　林知夏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画着辅助线和受力分析图。江屿盯着看了几秒，拿起笔在旁边补了几行公式，又推回来。
　　就这样，一张草稿纸在两张课桌之间来回推了三次。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汇，但林知夏觉得，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安静也最默契的一次交流。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完数学那天下午，林知夏走出考场，看见江屿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感觉怎么样？”她走过去问。
　　江屿把笔收进口袋，看了她一眼：“比月考好。”
　　林知夏笑了：“那就好。”
　　江屿看着林知夏那甜美的微笑，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几乎看不见，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林知夏看见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江屿数学考了132分，班级第五。林知夏141分，班级第二。
　　许晚拿着成绩单跑过来，兴奋地拍林知夏的肩：“你看你看，江屿进步了二十多名！你那个错题本果然有用！”
　　“这不全是我的错题本的功劳，江屿他自己也很厉害的。”林知夏下意识看向江屿的座位。
　　他正低头看卷子，听见林知夏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卷子空白处写了些什么。
　　林知夏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把卷子扣起来，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把卷子放在她桌上。
　　“这道题，”他指着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步，“你的解法比我简单。”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卷子，认真看了起来。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江屿不是不接受帮助。他只是需要一种方式——一种不让他觉得自己被俯视、被施舍的，而是平等，相互的方式。
　　而她，终于找到了。
　　期中考后的周末，林知夏在书店遇见了江屿。她本来是和许晚一起来买教辅的，刚走到理科辅导区，就看见江屿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高中数学竞赛精讲》。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在学校里稍长一些，垂下来遮住一点额头。看见林知夏，他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林知夏装作没看见，走过去拿起旁边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很自然的说：“你也来买书？”
　　“嗯。”江屿把那本竞赛书放回架上，语气有些不自然，“随便看看。”
　　许晚在旁边憋笑，被林知夏用胳膊肘不动声色捅了一下。
　　三个人在书店待了半个多小时，临走时，江屿手里多了一本练习册和那本竞赛书——他到底还是买了。
　　出了书店，许晚借口去买奶茶，林知夏让许晚也帮她一杯三分糖，去冰。许晚回头说：“知道了。”
　　许晚走后，只留下林知夏和江屿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秋天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那本竞赛书，”林知夏忽然开口，“很难。”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但是，”她转头看着他，“如果你遇到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江屿停下脚步，林知夏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不是同情。”她提前说，“是交换，你物理比我好，下次我物理题不会，我去问你。”
　　江屿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那天傍晚，林知夏回到家，收到了一条陌生账号发来的好友申请，她同意了对方秒回仿佛一直在等着她。
　　“我是江屿，今天……谢谢。”
　　她盯着屏幕中的短信，然后回复：“不客气，周一见。”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几手盖过窗外渐起的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