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点月光》》星河8577

3、你只是同情我 牛奶事

　　牛奶事件之后，江屿的态度明显软了一些。他不再拒绝林知夏递过去的笔记，偶尔也会在她问问题时多说几句。早读课上，他甚至会主动往她那靠一点点。这些林知夏都看在眼里，她的心里好像有一个种子开始发芽。
　　在往后的时间里林知夏和江屿都维持这样的关系，林知夏也以为，她与江屿之间的那道墙终于要拆掉了，但命运从来不会一成不变。
　　十月底的数学月考，卷子发下来时，班里的同学都在互相查看成绩，林知夏也一样，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三，比上次进步了五名。她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转头想和江屿分享，却看见他的卷子放在了桌角，分数那一面朝下。
　　“你考了多少？”林知夏忍不住问。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往抽屉里塞。但卷子还是被风吹的翻了一瞬。
　　林知夏眼尖，看见了那个鲜红醒目的数字——67。她愣住了，江屿的数学一直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存在，这次居然不及格？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下意识问。
　　“没有。”江屿打断了她，声音很沉，“就是没考好。”
　　林知夏没再追问，但她放心不下。午休时，她偷偷去办公室翻了江屿的答题卡，发现最后两道大题他几手没动笔，前面也有几道基础题因为计算失误丢了分。
　　她感觉江屿这不像是“没考好”，倒像是……状态出了问题。
　　下午放学，林知夏把自己整理的数学错题和几道针对性练习题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第二天早上，她把文件袋放在江屿桌上。江屿来了之后看到文件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沉默收下，而是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把文件袋放在林知夏面前。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冷。
　　林知夏一怔：“就是……怕你下次还考不好，这几题挺有代表性的，对你应该有帮助。”
　　“所以你觉得我考不及格是因为不会做题？”江屿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锋利，“你觉得我需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林知夏连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江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林知夏，你是不是觉得我考砸了很可怜？觉得你家境好、成绩好，所以随手施舍一点关心，就觉得自己特别善良？”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江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两人之间刚刚搭建好的友情，“你每天给我带牛奶，给我整理笔记，现在连我考多少分都要管。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同情心？”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许晚站在门口，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
　　林知夏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袋的边缘，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想帮他。但她从没想过，这份“想帮”，在江屿眼里会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江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他别过脸，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抓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那天之后，两人彻底不说话，不是之前那种微妙的疏离，而是真正的沉默。江屿不再碰林知夏递过去的任何东西，连早读时都刻意拉开距离。林知夏也不再主动开口，她把那个文件袋收进书包最底层，再也没有拿出来。
　　许晚看不下去，拉着林知夏在走廊上说话。
　　“他话说得太重了。”许晚皱着眉，“你就是好心，他凭什么这么说？”
　　林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也许他说得对。我是不是真的……在同情他？”
　　“同情和关心能一样吗？”许晚急了，“你同情一个人，会天天给他带牛奶吗？会熬夜给他整理错题吗？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吗？你那是喜欢他，林知夏，你别装傻。”
　　林知夏猛地抬头，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
　　“你有。”许晚盯着她，“你只是没想清楚，也没敢说。但江屿现在觉得你在可怜他，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了，他受不了别人‘帮’他，尤其是你。”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江屿揉成一团的草稿纸，想起他拒绝牛奶时紧绷的下颌线，想起他说“你只是同情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
　　他不是不需要帮助，他只是怕白己一旦接受了，就再也还不起。
　　周五下午，班主任在班上宣布，下周开始晚自习延长一小时，用于期中复习。教室里一片哀嚎，林知夏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江屿每天放学都要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如果晚自习延长，他就赶不上了。
　　她犹豫了一整节课，放学时还员走到江屿桌边。
　　江屿正在收拾书包，余光看见她过来，动作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
　　“下周晚自习延长，”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赶不上末班车了。”
　　江屿没有说话，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家离学校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天等你一起走，你坐我家的电动车回去。不是同情，也不是帮忙，就是……顺路。”
　　江屿终于抬起头。
　　林知夏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可以拒绝我，我不会再硬塞给你任何东西，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江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着林知夏，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但林知夏看见，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没在回答，只是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扬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