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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冬夜与烟火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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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短得像一场梦。
腊月二十八才放寒假,正月初七就要开学,满打满算不过十天。但这十天里,林知夏和江屿谁都没有松懈——白天各自在家刷题,晚上约着去市图书馆自习,回来时顺路买一杯热豆浆,揣在怀里暖手。
跨年夜那天,图书馆闭馆比平时早。江屿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搓着手等她,看见林知夏背着书包小跑出来,鼻尖冻得通红,忍不住笑了:“慢点跑,又没人跟你抢。”
“你等久了吧?”林知夏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不久。”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她,“给,新的,没戴过。”
林知夏愣了一下,接过来戴上,毛线软软的,还带着他口袋里的余温。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夜的风很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开来,像一层薄雾。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新年快乐”的贴纸。
走到林知夏家附近的那个路口时,江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知夏回头看他。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微乱的头发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她跑得有些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一颗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糖,带着清冽的甜。
江屿看得有些入神。
“江屿?”林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江屿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凉凉的,两人都微微一怔。
“头发乱了。”他低声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林知夏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江屿的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的短裙,裙摆下只有一双薄薄的保暖袜,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还好……”林知夏缩了缩脖子,“出门的时候觉得还行,没想到风这么大。”
江屿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拉开,脱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
“哎,你——”
“穿着。”江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寒风里却像是感觉不到冷,“我火力旺,不冷。”
林知夏裹着他宽大的羽绒服,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暖得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小声说:“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就行。”江屿笑了笑,“再说了,明天还要见面呢,总不能让你感冒了。”
林知夏看着他只穿一件卫衣站在风里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轻轻“嗯”了一声,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文具店,江屿忽然停下:“进去看看?”
“好啊。”
两人并肩进入文具店,一阵暖气吹来,吹的心里也暖暖的,江屿和林知夏在店中到处看看,江屿在一旁看着林知夏一脸认真的模样低声笑了一声。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很柔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具和新年饰品。林知夏走到了摆放钢笔的货架前拿起一支钢笔看了看,笔身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喜欢?”江屿站在她身后问。
“还行。”林知夏放下笔,“就是太贵了。”
江屿没说什么,趁她去看笔记本的时候,把那支钢笔拿起来走到柜台前结了账。
出来的时候,林知夏发现他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
“你买什么了?”
“秘密。”江屿把袋子揣进兜里,“等会儿给你。”
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提前试放烟花。“砰”的一声,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中炸开,转瞬即逝,却照亮了整片江面。
林知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
“江屿。”
“嗯?”
“我想去大桥那边看烟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边烟花放得最漂亮。”
江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我陪你。”
大桥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边的风比市区更大,吹得林知夏的裙摆轻轻扬起。江屿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挡风。
零点快到的时候,大桥对面开始放烟花。
先是几声沉闷的响,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像无数颗流星同时坠落,又同时升起。江面被映得一片通明,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周围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倒数。
“十、九、八……”
林知夏转过头,看见江屿正看着她。
不是看烟花,是看她。
烟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是这漫天绚烂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七、六、五……”
林知夏也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四、三、二……”
烟火在最盛大的那一刻炸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一!新年快乐!”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江屿和林知夏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承诺,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袋子,递给林知夏:“新年礼物。”
林知夏拆开,是那支深蓝色的钢笔,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卡片上写着江屿的字迹,遒劲有力:
“新年快乐,林同学。愿我们明年此时,还在同一座城市。”
林知夏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江屿:“我也有礼物给你。”
盒子里是一块黑色的运动护腕,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J”字——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偷偷绣的。
“你集训的时候不是说手腕疼吗?”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戴着打球会好一点。”
江屿接过护腕,看了很久,然后郑重地戴在了手腕上。
“我很喜欢。”他说。
烟火渐渐散去,夜空重新暗了下来。江边的风依旧很冷,但两个人心里都是暖的。
回去的路上,林知夏忽然开口:“江屿。”
“嗯?”
“南京的梧桐树,应该很漂亮吧。”
江屿笑了:“等夏天来了,我们一起去看。”
“好。”
“到时候我骑车带你,从南大到东大,一路都是梧桐。”
“那你得骑慢点,我怕摔。”
“放心,我载你很稳。”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再交叠。
这个冬夜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两支钢笔、一块护腕、一场烟火,和一个无声的约定。
但他们都知道——
来年九月,南京见。
而在那之前,他们会各自努力,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等到重逢的那一天,他们会以更好的姿态,站在彼此身边。
烟火会消散,冬夜会过去,但有些东西,会在岁月里沉淀下来,变得越来越坚定。
比如梦想。
比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