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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响,与亡灵沟通的少年! 迪斯马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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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罗莎莉亚在祷告。
她跪下来,紧闭双眸,念诵经文。迭戈站在她的身后,闭上眼睛。那些不安潜伏在胸膛,心跳正随之激荡。
神父死掉了!
他拨开人群。乔瓦尼倒在地上。
这是上天对我的报复吗?
罗莎莉亚的影子垂落在地面,延伸到迭戈的脚边,她虔诚的为死去的灵魂祈祷;为旧日的错误祈祷;为还活着的罪人祈祷。
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迭戈站在神龛前,头戴荆棘冠的男人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震颤的灵魂。他仰头,目光毫不避讳地接受他的审视。
这是上天对我的警示吗?
迭戈跪在众人中央。头低下去,手掌几乎要触碰到神父的脸颊,宣告着:
他的脸上是黑斑。
罗莎莉亚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怜悯。她走到青年的身边,双臂轻柔地环住他。
……
迭戈把神父抱到教堂。
那些围观的人正在教堂外面商量着对策,迭戈坐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神父安宁的面容。屋外的谈论声此起彼伏。然而迭戈却一动不动呆在神父身边,他不停地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底下的皮肉已经泛红渗血。
这时,一个修女推开屋子。
“我们不打算把神父交给他们”
“你说什么!”
“神父的遗体应该保持完整。这是大家的决定。”
“可是神父的死那么蹊跷,总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理。现在调查还来得及!”
修女打断他:“迭戈,瘟疫已经开始。没时间顾及神父的死了。”
迭戈猛地拽住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神父已经死了,你们难道连真相都不愿意寻找吗?他昨天还好好的!”
“迭戈,我也想。”修女的眼中泛着泪光,“但不行。他的身体已经许诺给上帝了。”
“去他的上帝!”
她啜泣着,用手抹去泪花。她掀开衣物,黑色的斑点盘踞在她的手臂上。
“迭戈,孩子。我知道神父死了,你很难过。……但是,没时间了。大家都没时间了。”
修女们鱼贯而入。一排排站在迭戈的面前,她们的眼中有恐惧,有茫然,有祈求。黑斑像是墙上的霉斑一样扩散。
“你没有见过瘟疫。你不知道祂有多可怕。我的父亲就是那么死的,他们也是那么死的。”
“远离这里,没有时间了。”
……
“没有时间了,迭戈先生。”
“瘟疫已经扩散,就算是警局来人,也要1个星期左右。更何况,警局甚至都不一定派人过来。”
迭戈跪在神父的身侧。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你的面前,在烛火的映照下,他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泪痕。
“我是神父的养子。
“在一年前,我因为品行不端被学校开除。之后回到这里。为了隐瞒这一事实,我想神父撒了谎。
神父一开始为我高兴,以为我真的学有所成。然而,达维德却把一切告诉了神父。
神父很生气,他责问我。可我根本不能理解他,只是被开除了而已。我们大吵一架,分道扬镳。之后我在家乡和罗莎莉亚谈起了恋爱,但我没有学历,别人不要我。于是我想着用点别的方法。
我先是去探险,大多数时候一无所获。之后那一次,我只拿到地图和戒指。罗莎莉亚的父母不喜欢我,连罗莎好像都对我开始失望。
我不甘心。于是假意回到神父这里,他找到了我。我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想要看他到底藏了什么。但只发现了他的日记。
50年前他被教会派来镇压恶魔,在此之后一直留守在这里,他供奉着那些死去的亡灵,以祈求好运。我还知道,当年那个所谓的巫师真的存在。神父后来一直在资助那个巫师的儿子——也就是萨尔瓦托雷先生。
神父发现了。我们大吵一架。我骂他。我说他是个冠冕堂皇的家伙。然后我……我甚至说要把那些骨头通通烧掉。
神父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落荒而逃。
没想到,再见到他……”
他痛苦地宣泄着内心积压已久的罪恶感,你静静聆听他的声音。直到他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他内心蓬勃而生的情感终于彻底宣泄出来。
“去拿日记。”你命令道。
肺里的浊气缓慢排出,迭戈听从你的指示,打开了抽屉。
空气一瞬间静止,周遭静谧,所有事物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迭戈粗暴翻找的动静。
“操!”他怒骂道,“不见了。”
你冷眼旁观,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你并不明白迭戈努力寻找的意义何在。毕竟事实已经摆到眼前。
“神父的日记被偷了。”
身后传来异响,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们现在才发现吗?”
迭戈愕然回头,此时才惊觉身后竟一直有人跟着。
“迪斯马斯克,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小孩呵呵一笑,他一旋手腕,一簇火苗跃然指尖。啪嗒,他打了个响指。
——小宇宙的波动。
窗外悉悉索索的响动,无数透明的魂灵若隐若现,它们起起伏伏,身影交错重叠。絮语密密麻麻地响起,念诵的经文、家长里短的抱怨、历史真相的言语、高谈阔论、嘲弄取乐、放肆高歌、痛苦的哀嚎、愤怒的叫喊、悲伤的哭泣,欣喜的大笑,揉杂着,交错着,接踵而至,环环相绕。影子变幻莫测,房间里死去的,腐败的,新生的,生长的,老去的,人类生命的终与始以最原始的姿态显现于此。
“听啊,他们在说话。”
迭戈拧着眉头,一个箭步上前,扣住迪斯马斯克的手腕,厉声呵斥:“胡言乱语什么,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现在不是捣乱的时候。”
迪斯马斯克皱了一下眉毛,随后他换上了讨巧的笑容。
“嘛,我这不是看到你们还在找吗?要不做个交易?我给你们提供点线索?”
迭戈一把甩开他的手:“别开玩笑,这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迪斯马斯克瘦小的身体险些摔在地上。你这才缓过神,定睛一看,孩子的手腕上已经有了青紫痕迹。迭戈气喘吁吁地瞪着迪斯马斯克。
“啪!”
迭戈捂着发红的脸颊,呆愣地看着你。你晃晃手,挡在迪斯马斯克面前。
“清醒点,迭戈!在小孩子面前这样,给我有点成年人的担当!”
迭戈目瞪口呆,身体像是被什么击中,直挺挺站在那里,随后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想要伸出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迭戈痛苦地捂住脸。火焰扑闪,脸庞藏在黑暗里。
“对不起……你先带他离开吧。”
……
迭戈的头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斧头劈开了他的大脑,压抑的思绪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如泄流的洪涛一般肆意奔流。
他一直回避着神父的死亡,为了逃脱自己本该承担的罪责,一直朝塞玛隐瞒真相。自己只要放弃承担罪责,那么一切后果都会由杀人者承当。他可以继续自己昏昏沉沉的日子。戒指还装在他的口袋里,那是招致一切的祸患。如果不是因为一时的贪婪,那或许小镇上的人们也不必因为瘟疫而终日人心惶惶。
神父成为了他的父亲,而他的亲生父母轻而易举地将责任推脱给了素不相识的男人。
这么看来他确实是和父母血脉相连的,就连逃避的本性也一并继承了下来。
成为学生,逃避学习的责任,钻进现实主义的狂潮;作为孩子,指责神父的迂腐,就可以抛弃成长的机会,继续享受无忧无虑的日子;成为男友,只用缩进对未来的畅享里,就不用承担现在存在的所有压力。
神父已经死了,而罗莎莉亚还在为这个懦夫祈祷。无关情爱,只是希望一个始终游离的灵魂能够皈依正途。
罗莎莉亚的严厉的声音响起。
“已经犯下了错误,难道还要坐视不理,还要逃避,还要像孩子一样只顾委屈吗?”
他倒在冰冷的地上,一阵刺骨的寒凉窜过身体。那是一种预兆,或许就在今天,他能走向正轨,在指引之下。
……
“你干嘛要激怒他?”
你用棉签擦着他的手腕。除了手,他的身上也有些伤痕。这些自然不会劳烦你。
“激怒他?你在开玩笑?那家伙是个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确实是这个道理。”
迪斯马斯克直接倒在你的床上,毫不客气地霸占着余下的空间,他对你挤眉弄眼,你微笑回应,包好剩下的药品。
“你为什么来这里?在路上我就看到你了。这里很危险啊,小孩子还是最好不要过来。”
迪斯马斯克坏笑着,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
“哎呀,谁叫某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呢?我只是来帮忙的,结果那个人不领我的好意,没办法,只能来找你喽。”
“啊。”你看上去有些吃惊,“那么你能用什么给我交易呢?”
“你还在装傻?当然是老头子是怎么死的,我可是知道很多。”
你恍然大悟,慢慢逼近他。
“那么,我需要给你什么?”
迪斯马斯克一把推开你,他走在你房间的地上,随后停在你的书架前。
“老规矩。”
你站在他的身后,拉长的影子覆盖住他的身体,而他浑然不觉。
“这么贵吗?”
“拜托,友情价。”
你垂眸沉思,迪斯马斯克戏谑地望着你,来到这里就已经胸有成竹,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对他有求必应的你。
你扬起嘴角:“好啊,成交!”
你把他要的那本书取下,随后取来你的存款。他一把收走钱袋,眯起眼睛瞧着书,随后他满意地点头。
“说吧,你想要问什么?”
“神父是谁杀的?”
迪斯马斯克摊开手,无奈地摇头:“真不客气。如果这么直白的讲出来,这样不就丧失了推理的乐趣了吗”
“这可不是游戏啊,迪斯。”
“但你们需要这个不是吗?”
“行吧。”你举起手,向他投降。“迪斯马斯克,我想要知道,是谁拿走了神父的日记?”
迪斯马斯克佯装疑惑。你眨巴着眼睛。他左顾右盼,见到周围没人之后,凑到你的耳畔,低声道:
“那个人背叛了他们,他说出了秘密。”
地上的影子牵引着你。你轻声细语:“那么是谁背叛了迭戈呢?”
迪斯马斯克嗤笑:“谁是被落下的那一个,谁又是被献祭的那一个?”
他站起身,身后烛火摇曳,地上的影子随着颤动。
“你已经知道了,那些灵魂已经告诉你真相了。”
……
迪斯马斯克本想着事了拂身去,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等他来到窗边想要翻身下去时,你转头给他开了门。
“你不走正门吗?”
迪斯马斯克灰溜溜地撤回脚步。轻咳一声,收回手,昂头挺胸,雄赳赳地走出侧门。
你站在他的身后,顺手把包好的药塞在他的手上。
“再见喽,迪斯。注意安全啊。”
至于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你想这个一直浪迹街头的狡猾小鬼应该有他自己的方法。
你在他的身上感觉到小宇宙的气息,未来他可能会进入圣域吧?成为战士吗?想必未来的圣域会很有趣啊……
你淡笑着进入黑暗的教堂。
月色渐浓,你走到神父弥撒的地方。巨大的影子笼罩在他的身上,迭戈正跪在那边,闭目诵经。这个曾经浪迹街头的少年,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皈依信仰。神父的灵魂回归天国,留在地上的灵魂仍要负重前行。
你逐步靠近,脸上已经没了插科打诨时的模样。
“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找出凶手。”
“然后呢?”你站在澄澈的月光下,手中晃着那条项链。金色的光泽一闪而过。
“把他绳之以法,之后和罗莎一起去医院帮忙,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等到疫情缓解了,我得给神父办场葬礼,作为他的孩子。在那以后,我会找份工作。要成为罗莎莉亚的丈夫,那就得担当起责任。”
他站起身,银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那些愤怒,不甘,犹疑消失不见。他的脸庞变得坚毅:这个男人获得了决心。
你审视着这张脸。
“你要赎罪吗?”
迭戈回答:“不。”
很好,你微笑着。
迭戈起身,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抛掷圣水中。那条项链渐渐沉入水底。
“去找达维德吧。”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