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宿命中的白瓷瓶（三） 你可愿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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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皇？！”
江明月着实有些惊讶，人类真是奇怪，他竟然是皇帝那刚刚为什么还要说自己是朝中大臣？但两者结果没什么改变，江明月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那正好，我是来告诉你最开始那座山村与山妖之间的事是个误会，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促使人妖再度和平。”
皇帝歪了歪头，真觉得江明月的逻辑有些好笑：“你认真的吗？且不说我为何要信你真是神仙，即便一开始是误会又如何，如今荒凉的城池和流离失所的百姓难道还是误会不成？”
“我知道。”江明月点点头，又拿出自己的白瓷瓶往一旁枯死的果树浇水，不出片刻那果树竟死而复生，还结满果子，直接看呆了皇帝。
看到对方神情里的惊讶江明月才继续解释，“但妖有坏妖，人也有坏人，好坏并不是由种族来决定的，这不妨碍大部分人与大部分妖的和谐。”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但有时太过冷静并不是什么好事，在一个能被称之为受害者的人类面前讨论人妖和谐显然不可能成功。
“多谢神仙惦念人间，但人的事还是交给人自己解决吧。”皇帝摇摇头，转身欲走被江明月拦住。
他抬眼看着江明月，语气听不出喜怒：“敢问还有何事？”
“若我告诉你，人类再这样走下去一定会遭到诅咒呢？人与妖一定要闹得两败俱伤吗？”
皇帝嗤笑一声，转了个步子与江明月擦肩而过，经过她耳边时皇帝小声道：“倘若真到那一步也是人自己的事，如果害怕牺牲而选择不去对抗，人类也走不到今天。”
江明月拉着他衣袖的手没了力，袖子从她手里溜走，两人就这样背对着，皇帝越走越远。
这人性子很倔，江明月想，但不倔就不会是人皇了，而且他的话不无道理，江明月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望云川跑到她身前，拉了拉她的裙摆：“姐姐，我们去哪里？”
江明月看着他的眼睛，轻叹一声：“不用去皇城了，先沿着官道走吧，我要去找一只妖怪。”
“什么妖怪？”
“不知道，至少在见到它之前我也不知道。”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在唠家常，不一会儿就出了城，官道两旁荒草丛生，来往车马也见不着一个，两人就这样徒步行进。
忽然，草丛两旁冲出几方人马，大多数都举着锅碗瓢盆做武器，也有拿铲子锄头的走在前面些，其中一人将一把砍刀抵在了江明月跟前。
他大喊着：“交出你们手里的吃食和盘缠就放你们一马！”
江明月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面前几人，心知对方是来抢东西的，但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抢的？
“抱歉，我没有这些东西。”江明月实话实说，可惜这里除了望云川外不会有人信她。
一个壮汉挥了挥手上的斧头，叫嚷着：“没东西就把人绑回去！她穿成这样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姐，还能没人来找不成？”
众人瞬间一拥而上，望云川想冲过去和他们比划几下被江明月拉住了，他们双手被粗绳捆得死死的，几个人上前压住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一旁山上走。
绳子勒着手腕，磨得肌肤阵阵发疼，江明月被山匪推搡着却步履平稳，没有半分慌乱，只微微侧头看护身侧的望云川。
望云川年纪尚小，眼底藏着几分怯意，但也许对江明月的信任减淡了恐惧，他只是微微咬着下唇，气息还算稳定。
山路崎岖，不时传来几声呼啸，不知是鸟兽嘶鸣还是诡谲的阴风。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山顶一座简陋破败的山寨，地上堆满的杂物大都是一些破旧的农具和生锈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混杂的腐朽气息。
压着两人的山匪将他们带到一间柴房门前，粗暴地将他们推进去，木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紧接着传来铁链锁死的脆响。
柴房狭小逼仄，墙角堆着半屋子干枯的柴火，落满厚厚的灰尘，地上铺着一层干草，细碎的天光从裂开的一道墙缝里透进来，勉强照亮此地。
确定人都走远了江明月轻微动了动手腕，粗绳自动脱落，她又点了点望云川手腕上的绳子，照样寸寸断开，如若无物。
望云川立刻捧起江明月的手，轻轻替她揉着被麻绳勒出红痕的手腕，小声心疼道：“姐姐，疼不疼？”
江明月愣了一下微微摇头，眼里含上柔和的笑意：“我并不会真的受伤，做戏做全套而已，但还是谢谢关心。”
她缓步贴到墙边，透过狭窄的缝隙望向寨中观察动静，她其实并没有感到生气或不满，乱世之中寻常人难以谋生，落草为寇大抵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她没有在那群人身上看到太大的罪孽，也是因此才跟着上山想看看什么情况。
江明月靠着墙滑坐下来，闭上眼养神，待到天色渐暗，门外来了两个把守的人。
不一会儿，柴房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值守的山匪正靠在门边的树干上闲聊，语气满是焦灼与无奈。
“咱们大当家这病是真的拖不住了，这几日又是高烧不退又是昏迷不醒的，要药没药，要粮甚至粮也没有，怕是熬不过这两天了。”
“你说，这好不容易抓来个应当是官家小姐的人，二当家已经让人出去散布消息了，她家里什么时候能找来？大当家能等到我们给他筹好钱吗？”
场面沉默片刻，一人又哀声叹气起来：“咱们这群人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是大当家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处容身之地，要是大当家没了，咱们这座山寨怕是顷刻就散了，往后又要四处漂泊甚至可能饿死。”
另一人亦是叹息，之后再没有回话声，江明月将这些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眼底微动。
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她抬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木门，声音清浅平和穿透门外嘈杂的低语：“诸位不必忧心，我能治好你们大当家的病。”
门外的交谈声骤然停歇，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响，良久过后木门的锁链被哗啦打开，今早山下那个拿斧头的男人站在门前满脸狐疑地盯着江明月，语气带着不屑：“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家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还会治病？咱们可是请过郎中都束手无策，你别在这里说大话骗人！”
“我想诸位怕是认错人了，这乱世之中哪里还有小姐敢一人走在官方上不配几个家仆？”江明月神色淡然，嘴角只向上勾了几个度，“我乃神明的使者，如今为了解决一些问题正缺人手，如果我救了你们大当家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
“二当家，这……”壮汉身后一个青年神情迟疑地叫他一声。
二当家皱着眉又问：“既如此，你为何一开始不说？”
“我那时说了你们照样会质疑，若每见一个人就证明一次那也太浪费我的力量了，不如用在真正有需要的地方，这同样能为我的身份做证。”
江明月的回答并无问题，犹豫片刻，二当家咬牙点头：“好！我带你去见大当家，你若是敢耍花样，我们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大当家病情危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江明月的说法再荒缪，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愿放弃。
江明月牵上望云川的手，步子平稳轻快地走出柴房，他们跟着山匪穿过杂乱的寨院，走进山寨正中唯一一间相对规整的屋子。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死气，床榻之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他此刻正双目紧闭，唇色泛青，额间布满冷汗，呼吸微弱得近乎听不见，整个人状态极差。
这便是山寨的大当家了。
屋内其余几名亲信见二当家带江明月进来皆是疑惑，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江明月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缓步走到床边，她抬手取出那只通透温润的白瓷瓶微微倾倒瓶身，一滴莹白剔透、泛着淡淡微光的液体缓缓滴落，精准落在大当家眉心正中。
液体瞬间浸入，看不出一点水迹，不过数息时间原本气息奄奄的大当家呼吸骤然平稳下来，脸上的青黑血色也缓缓褪去，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
床上人猛地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从浑浊涣散变得清亮有神，他茫然了片刻就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大当家环顾四周一圈人，最后目光停在不眼熟的江明月身上。
满屋的山匪一时都是瞠目结舌，震惊的说不出话，看向江明月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全然的敬畏与信服。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景象，一滴药液便治好久治不愈的怪病，二当家也肯定了，眼前这位姑娘确非凡人！
目的达成，江明月神情柔和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又复述一遍自己的身份，最后才道：“所以，你愿意奉我为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宿命中的白瓷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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