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半盏飘香

11、云舟 可萧璟食言

　　从那天起，顾子墨便用起了□□，月白的里衣，大红的狐裘披风，红润的口脂，嘴里缀一杆掐丝缠金的玉烟袋，他斜倚窗前，抽一口，烟雾袅袅升起，他便猫儿般眯着眼笑，叫见了他的人心里痒痒。
　　萧煜在宫中躲了十几天，消息还是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不得不回府。
　　进门看着躺在榻上正抽着烟袋的顾子墨，大怒，当即一巴掌打了过去，生平第一次他打了这张脸，既心痛又气恼，顾子墨却不恼，轻笑道，“煜哥哥，今日可要送我去画舫？”萧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顾子墨却还是笑嘻嘻，他伸手勾住了萧煜的脖颈，“煜哥哥，嫡兄只给我了留了半条命，他没想我好好活着，你瞧，你尽力了，我也养不好，不是吗？”他凑上去去亲萧煜的唇，“煜哥哥，没有这口烟，以我现在的身体，我今日上了得画舫，我明天还能下来吗？”萧煜闻言蓦的收紧抱着他的手臂，他说的没错，而且他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是给他选了这样一条路。
　　次日，顾子墨并没有下画舫，他去寻了画舫的管事妈妈，那位妈妈自是识得他，这画舫上上下下数百个哥儿姐儿，却唯有他能上三楼，三楼便是这画舫的哥儿姐儿们的通天路，可这位来来去去，玩儿一般。
　　“公子有何吩咐？”管事妈妈恭恭敬敬，顾子墨笑了一下，“妈妈言重了，我只是想寻个姐姐学学那惊鸿舞，不知妈妈可有推荐。”这惊鸿舞是画舫的镇场舞蹈，得是那头牌才有资格跳，顾子墨看了一眼，便爱上了。
　　“这、、、”可正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她才更不敢做主，她偷偷看了一眼门口的萧煜，顾子墨也扭头看过去，笑颜如花，“煜哥哥，可以吗？”“当然！阿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萧煜上前，抱住他，“怎么突然要学这个？”“好看！”顾子墨抬起头，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萧煜低头亲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好，都依你！”
　　自那之后，顾子墨再没下过画舫，他白里跟着画舫上的哥儿姐儿们学跳舞，晚上在这些权贵们之间周旋，许是□□的作用，又或许是有了新的乐趣，萧煜瞧着顾子墨倒是一日比一日精神头好。
　　一个月后，顾子墨第一次登台跳惊鸿舞，惊呆了全场众人，画舫虽然接纳四方宾客，可真正能登上这画舫的非富即贵，画舫的头牌每个月都换一个，这惊鸿舞来来回回他们看了很多遍，可第一次有人能将这支舞跳的柔到极致又刚的恰到好处，顾子墨的舞艳的清新脱俗，美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魄。
　　众人疯狂竞价，这是画舫的规矩，只要愿意登台就意味着他愿意出卖自己，起初萧煜不同意，阿奴是他的棋子，不是这画舫上普通的哥儿姐儿，可顾子墨非要玩，他说，“煜哥哥不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吗？”萧煜皱眉，“什么意思？”“要他们主动才好，煜哥哥，你说是不是？”萧煜愣了一下，沉默了。“还有户部的那个老头，好生讨厌，我今日就是要激一激他，他若玩不起，就让他滚！”顾子墨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萧煜便心软了，这个户部的老头为人严肃古板，且油盐不尽，阿奴从前从未说过讨厌谁，想来阿奴在他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其实他也讨厌这个人，可他需要户部哪怕不支持自己，也得保持中立。
　　竟价到十万两白银的是诚亲王的独子萧䘵，京城里有名的纨绔，素来嚣张跋扈，“美人，跟小爷我走吧！”他笑的得意，顾子墨行礼，笑道，“谢公子厚爱，只是奴家自己做不得主呢，得周大人同意才行。”他看向下座的户部尚书周忠海，他坐在那里，脸黑如锅底，顾子墨是他今夜跟萧煜订好的人，他们竟敢这样玩他。萧䘵看了一眼周忠海，他摇着折扇，丝毫不把周忠海放在眼里，“好啊，那周大人出银几何，我加双倍便是！”“你、、、”周忠海气得腾地站起身，周忠海压上全部身家也拿不出十万两白银，看着周忠海气的脸红脖子粗，顾子墨舒坦了，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高台，萧煜赶紧叫人出来打圆场，把这两位单独请到了三楼。
　　顾子墨靠着窗口，看着画舫外的灯火蒙胧，吞云吐雾，萧煜进来，脸色不好，“阿奴，以后不可以这么任性了！”他的声音很冷，顾子墨放下烟袋，回头看他，眼泪汪汪，“煜哥哥，你凶我？”萧煜无奈，上前抱他，“阿奴，我不是故意要凶你，可激化了矛盾会坏我的事，你懂吗？”“不懂！”顾子墨偎进他怀里，“煜哥哥，阿奴好疼！”萧煜叹了口气，近些时日顾子墨总喊心口痛，他不得已给他加了□□的量，可阿奴还是疼，“好了，以后不凶你了，”萧煜把他抱回榻上，给他揉着心口，“要□□，”“好！”顾子墨近来很喜欢站在窗口抽烟，他看得心惊胆战，他总担心顾子墨会跳下去，“以后别总站在窗口吹冷风，对你身体不好！”“好！”新的□□送来，顾子墨吸了一口，凑到萧煜面前，含着他的唇，把那口烟渡了过去，“煜哥哥也尝尝！”顾子墨孩子气地闹他，萧煜皱了下眉，可到底还是咽了下去，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咳了几声，顾子墨在一旁笑嘻嘻地拍手，“煜哥哥好笨！”萧煜捏了一把他的脸，嗔道，“别胡闹！”“哦！”顾子墨委屈巴巴地蔫下来，抱着烟袋乖乖地躺在了他的怀中慢慢抽着不再说话。萧煜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他的头顶，没再开口。
　　顾子墨的惊鸿舞在京城权贵圈里传疯了，很快便传到了太子萧璟的耳中，萧璟是知道顾子墨的，萧煜打压了裴叙之，抢了他藏在府里的小玩意儿，这些事情他跟萧煜对彼此都是门清，萧璟不好色，他只贪恋权势，听着这些人将顾子墨的惊鸿舞传的神乎其神，他嗤笑一声，“不过一个逗趣的小玩意儿，值得你们这般上心！”，可当夜，他带着几箱黄金上了画舫，那曲惊鸿舞，他想，这几箱黄金，值得。太子殿下一万两黄金搬出来，哪里还有人敢争。可萧煜却气坏了，太子明知这是他的场子，明知顾子墨是他的人，还来抢，两人剑拔弩张，萧璟凑近萧煜，“皇弟，你要为了一个小玩意儿，现在就跟我翻脸？”萧煜咬牙，现在翻脸他没有胜算，“就一晚，借我玩玩，明早你亲自来我府上接人！”“他若有事，别怪我跟你拼命，” “我懂，他可是皇弟的心肝宝贝，放心，我不碰他，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只是对他那只舞感兴趣。”
　　可萧璟食言了，他不是不感兴趣，他只是没有遇到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让他为之疯狂的人！
　　帐子里的烛火烧得噼啪响。顾子墨被他抱在怀里，那人俯下身，一遍一遍地亲他。"阿奴。" 萧璟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哑得吓人，"离开萧煜，好不好？"
　　顾子墨没睁眼。
　　"只要你点头，" 萧璟捧着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偏执而红了的眼睛，近在咫尺，"我就有办法，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
　　顾子墨还是没说话。
　　"阿奴，你听我说。" 萧璟把他搂得更紧，急得声音都在抖，"萧煜只是把你当成夺权的工具。他要争储，他在玩火，你跟着他，早晚连命都得赔进去。你跟着我 —— 跟着我好不好？"
　　顾子墨睁开眼。
　　他透过帐顶看着那盏摇晃的烛，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殿下，阿奴做不得主。"
　　"你只需要应我。" 萧璟的手指掐进他的肩肉里，"你若愿意，剩下的，自有我替你做主。"
　　"殿下。" 顾子墨偏过头，避过他落在颈侧的吻，"不要为了阿奴做傻事。阿奴身子不好，活不久的。"
　　他说的是实话。
　　可这句实话落在萧璟耳朵里，却像一根针，猛地扎在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筋上。他一下子红了眼。他不知道是气顾子墨不信他，还是气自己 —— 一个太子，一个将来要坐拥天下的人，竟然连这样一个人都留不住。
　　他伸出手，掐住了顾子墨的脖子。
　　"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萧璟俯下身，呼吸喷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他那般对你 —— 把你当玩意儿，随意送给别人，你还这般死心塌地？"
　　他手上又紧了一分。
　　"你就这么贱么？"
　　顾子墨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被一寸一寸地掐断了。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眼前开始一点一点发黑。他能感觉到，萧璟是真的想弄死他，是那种 "我得不到，那就毁掉" 的疯狂！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了下来，萧璟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里那张因为窒息而泛白的脸，看见那双因为缺氧而微微发颤的眼，看见那顺着太阳穴一直滑进头发里的泪。
　　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慢慢、慢慢地松了手。
　　顾子墨一下子咳出声来，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地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割。
　　萧璟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啪。"
　　他扬手，一巴掌狠狠掴在顾子墨脸上。
　　"贱人！"
　　顾子墨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萧璟犹自不解气。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拖着他就往帐外走。他被一路拖到院子中央。
　　萧璟松开手，将他扔了出去，"滚吧！"
　　4月的天，京城的雪才停不久，深夜冷的刺骨，他裸着身体，被萧璟像扔一条死狗一般扔在了院中，顾子墨趴在地上，冷风刮过，冷的顾子墨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都做不到，萧璟素来性子暴躁，哪里知道温柔是何物，他喜欢顾子墨喜欢的狠，抱他在怀里时也就要的狠，他折腾了他大半宿，昏迷前，顾子墨想，幸亏他昨日夜里抽了两支□□，还能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