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脑子瓦特了》布不洛芬

9、第 9 章 从

　　从高楼大厦一直开到乡间小道，从日落赶到日出，宗才从来没有这么奔波过。
　　但他心挂着南仁，便一刻也不敢停歇，往乡下赶去。
　　南仁的老家在外市的一个乡镇，那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但距离市中心很远，南仁曾经劝过爷爷奶奶搬来城里住，这样他能更好照顾他们。
　　只不过两老喜欢清静，加上有落叶归根的想法，所以拒绝，在乡下自建的小洋房里舒舒服服地种种菜，偶尔还能上山给南仁的父母扫一下墓地，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日出时分，乡间小道上的稻苗披洒着金光，随着清风微微摇着头，宗才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他认路，加上导航的帮助，他慢慢开着车，来到了那座三层高的自建别墅。
　　上一次来，好像就是他们结婚回来摆酒席，这是村子里的传统，南仁原本不想那么大张旗鼓，只是爷爷奶奶说，他们都吃别人家那么多次喜宴了，自家孙子结婚，当然也要请别人吃回来。
　　南仁当时可能是想敷衍了事吧，试探问宗才的意见，宗才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跟南仁结婚，可又怕表现的太心急，便说：
　　“听奶奶的吧，老人家的心意还是要顺一顺。”
　　于是，素未谋面的奶奶当即给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打了满分，等回乡那一天，奶奶就像对待亲孙子一样，热情地招待了宗才。
　　宗才也是个自来熟的，很快就跟爷爷奶奶聊热乎，也知道南仁很多的事情。
　　婚宴结束那一晚，宗才和南仁没有理由在爷爷奶奶眼皮子底下分房睡，便住在一起。
　　那晚宗才有点紧张，洗漱完就躺在大床的一侧，闭眼装睡，紧张等待身侧那边床塌陷下去，可是南仁却只是从床上拿了一个抱枕，然后在地上铺了一张凉席，最后席地睡过去了。
　　宗才失望地用被子裹住了全身。

　　再次站在别墅前，宗才干搓了一把脸，把赶了一夜路的疲惫搓去，才走过去。
　　院子里，奶奶还在撒米喂鸡，离远就看见宗才走来，激动地喊着：“哎哟！小才你来啦！快进来……哎，小南，你跑什么？”
　　宗才立刻意识到南仁也在奶奶身边，而且在躲他！
　　赶了一夜的路，宗才不是想让南仁再“带球跑路”的了，他立刻撒开腿跑过去。
　　宗才带着一阵风掠过院子，满地闲散的鸡受了惊，咯咯咯地腾了起来，奶奶心疼自己的鸡多过孙子，忙赶着去抓鸡，就没有理会两小伙在她的别墅里开展的追逐之战。
　　宗才追，南仁跑，两人插翅难飞。
　　“南仁，你给我站住！你还想跑去哪……哎呀！”
　　在房门被关上的前一刻，宗才急得下意识将手卡在门上，尽管南仁反应过来后立刻拉开门，可是门还是因为惯性，夹了一下宗才的手。
　　轻轻一夹，其实并不碍事，南仁却心痛地捧起宗才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担心地看着：“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
　　宗才就是故意装疼，不然可抓不住这带球还能跑得飞快的男人。
　　“疼死了！”宗才把手伸直，看着南仁愧疚的眼神，道，“你……你亲一下就不疼。”
　　以往她这样干，南仁都不会拒绝他的亲亲，可是这次，南仁却放开他的手，躲开他求亲亲的眼神，淡淡道：“我去给你拿药膏。”
　　说着，他就要越过宗才往外走，宗才一把抓住他，把他抵在墙上，即便矮了南仁半个头，却依旧影响不来他把南仁壁咚。
　　“去哪？”宗才双手撑墙，把南仁圈住，邪魅一笑，“我大老远开车来找你，不是来让你给我涂药的。”
　　南仁再次躲开他的亲亲请求，歪过头，锋利的侧脸裹着淡淡的忧伤。
　　似乎挣扎了许久，南仁沙哑开口：“总裁，我们……就到这里吧。”
　　宗才听着，不敢相信，他站直了身子，放开南仁：“你说什么？”
　　南仁不敢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分开吧。孩子我自己养，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
　　连夜的奔波劳累让宗才有些晕眩，他听着南仁提出分开，思绪渐渐飘远，似乎又回到了离婚的那一晚。
　　他还以为，能趁南仁生病偷得几日的甜蜜，可为什么，南仁就算生病了，脑子不好了，也要跟他提出分开？
　　他就这么让南仁讨厌吗？
　　疲惫交织着心累，一股怒气便涌上心头，宗才愤怒地掐住南仁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恶狠狠道：“你说分开就分开？凭什么？”
　　“我不答应！你是我的，没我允许，你别想离开我！”
　　说着，他便强硬地捧着南仁的脸要强吻，南仁却挣扎着，最后将他推开。
　　宗才踉跄地退后好几步，悲愤交加，可抬眼时却看见南仁委屈地哭着，一时间，浑身怒气被针扎破了一样泄掉。
　　他感到一种浓烈的无助，似乎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他都永远的不到南仁。
　　南仁总是想着离开他。
　　宗才无力地问着：“为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南仁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脆弱，擦着泪道：“总裁对我很好，可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要离开。”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宗才懵了一瞬，开始怀疑脑震荡是不是会伤害人的语言组织能力。
　　南仁继续说着：“你对我的好，让我产生不该有的妄想。我没办法再忍受你只把我当替身，更没办法看着你跟白月光亲亲我我而无动于衷。”
　　“在医院看到你对着柏总笑得那么开心，我实在受不了，我嫉妒得发疯，恨不得冲上去把你们两个扯开。”
　　“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一个替身……”
　　说着，南仁的眼泪又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宗才被他的控诉给弄得有些迷糊，可迷糊中，一丝令他心头颤动的念头正在悄然破开迷雾，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带着期待，不确定地问着：“你……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对吗？”
　　南仁咬着牙，破罐子破摔：“是，我是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我只能当替身才能留在你身边。”
　　“我原以为能留在你身边就能满足的，可是，原来我是贪心的……”
　　宗才头一回听见南仁说喜欢他，巨大的幸福让他产生了怀疑：“不可能，你怎么会喜欢我！”
　　南仁没想到自己真情吐露的心声却被质疑，也怒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糟蹋我对你的真心！”
　　宗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宗才还是不相信，南仁一抹泪，转身走进房间，然后把一个20寸大小的行李箱拉到宗才面前，打开，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堆杂物。
　　但每一件物品都有专门的封口袋或者礼品盒装着，整整齐齐摆在行李箱内，看得出南仁十分珍惜。
　　他的目光落在一方手帕上，只觉得有点眼熟，而南仁也在下一刻拿起那方手帕。
　　“这手帕，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送给我的。”
　　南仁的声音很轻，低头看着那方手帕，眼底全是柔情：“当时在宴会上，有人欺负我，往我身上泼酒，是你站出来替我教训了坏人，还送我这方手帕。”
　　“就是在那时候，我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了你。”说道此，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落寞，“我曾经想着，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算是替身，也是可以的。”
　　宗才怔怔地听着，他对那场宴会印象很深，因为那是柏樾广的生日宴，也就是在那场宴会上，他对南仁一见钟情。
　　当时南仁还没拼出名头，在全场都穿着高定礼服的宴会上，只有他穿着快消品店的成品西装，但他身形高大修长挺拔，五官深邃锋利，像一头安静待在角落的野狼，只一眼，宗才就彻底沦陷。
　　所以在南仁被一群公子哥欺负时，他才挺身而出，把杯中的红酒“不小心”倒在那人的头上，然后灿然一笑：
　　“李公子，借我的光，你今天也能鸿运当头哦！”
　　这是李公子讽刺南仁时说的话，宗才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还给他，然后便拉着南仁离开了宴会厅，在洗手间外递给他一方手帕。
　　“去处理一下吧。”宗才觉得撩人要点到截止，便抛下一个笑容，离开了。
　　后来，南仁换上了柏樾广的一套礼服，宗才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柏樾广口中非常厉害的室友。

　　南仁拿出一颗羽毛球，上面的羽毛已经有些分叉，看得出已经用了很久。
　　“这是我跟你打的第一个球。你跟柏总离开后，我悄悄回去捡走了。”
　　宗才看着那颗羽毛球，想起两人在一起之前，南仁总是会约柏樾广打羽毛球，宗才就厚着脸皮加入两人的约会。
　　他一直以为南仁是不欢迎他的，但从现在南仁的话中，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难道南仁喜欢的不是柏樾广，而是他？

　　南仁又拿出一条领带：“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你正式送我的礼物，我一直舍不得带。”
　　宗才借过领带，他还以为南仁不喜欢扔了，原来一直被南仁珍藏着。
　　南仁真的有可能喜欢着他！

　　一件又一件跟宗才有关的藏品，被南仁如数家珍，宗才听着，心中爱意如潮水般慢慢翻涌。
　　如果说“替身”、“白月光”是南仁脑子坏掉后臆想出来的，不真实，那现在这些物品，加上物品所附带的记忆却是真实。
　　不是南仁脑震荡之后的幻想，是南仁脑海里真真实实的想法。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南仁之前，也是喜欢他的？
　　宗才被这一想法震到心麻，他捂着自己乱跳的心，紧张地问着眼前的南仁，又似乎通过南仁的眼睛，在问那个正常的南仁：
　　“你，真的喜欢我吗？”
　　南仁没想到自己吐露这么久的真心竟然还遭到质疑，被受打击心碎，他愤怒地把全部藏品往行李箱里面乱塞。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决定再也不喜欢你了！”
　　趁宗才还没反应过来，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嘭地关上了房门。
　　宗才才反应过来，去拉门，但门已经锁了。
　　“别啊，你再喜欢一下。”宗才有些着急，拍着门，“你开开门，我们再聊聊。”
　　得知南仁真的有可能喜欢自己，宗才此时迫不及待想确认南仁的心意，可是南仁已经生气了，怎么敲门都不开。
　　他便跑下楼，跑到院子里。
　　奶奶刚好把全部的鸡都抓进了笼子，看着宗才风风火火跑来，着急问：“奶奶，你有南仁房间的钥匙吗？”
　　奶奶摇着头：“小南房间的钥匙都是他自己保管，咋了？”
　　宗才此刻想见南仁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他看了一眼南仁房间的窗，又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窗，没怎么思考，便再次往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