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脑子瓦特了》布不洛芬

8、第 8 章 到

　　到了复诊时间，宗才开车带着南仁来到了医院。
　　南仁去做检查，宗才便找到主治医生，跟他说南仁最近的异常。
　　“他会把身边的人或是弄混。就比如明明是他的……朋友，却说是我的朋友。医生，这情况正常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秃顶的脑袋散发着专业的光芒：“南先生的记忆可能出现了混乱，这也是脑震荡的一种表现。”
　　宗才担心：“那怎么办？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可说完后，宗才脑海里的小恶魔就跑了出来，问他自己：为什么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这样他就是你的了。
　　宗才摇着头，把不好的想法甩走。
　　他不能这样干，这段时间的甜蜜已经足够了，他不能这样贪心。
　　即使南仁好了之后会跟他离婚，他还是希望南仁能好起来。
　　医生思考了一瞬，给出建议：“或许可以让南先生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静养。”
　　安静点的地方？
　　宗才想起了自己有一年生日爸爸送的一座小岛，便有了主意。
　　南仁的检查还没有结束，宗才等了一会儿，喝了几杯水，都没见他出来，便起身去洗手间。
　　结果刚从洗手间出来，他便遇见了柏樾广。
　　宗才被吓了一跳：“樾广哥，你怎么在这？”
　　他慌张地看着洗手间外的长廊。
　　柏樾广也有些意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国后总是打喷嚏，就来看看。你呢？”
　　南仁检查的地方就在走廊上，他目前这种情况，还是别让他在自己白月光面前丢脸了。
　　于是宗才便撒了个谎：“我来体检。樾广哥，我们别站在这里聊，去楼下的花园逛一下？”
　　柏樾广也觉得站在洗手间门口聊天很奇怪，便欣然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下楼，宗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还好南仁还没检查完。

　　检查完，南仁礼貌地朝医生道了一声谢，便离开。
　　只是门外面并没有站着他的总裁大人，南仁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他不禁有些担忧。
　　他正想拿出手机给宗才打个电话，路过两座大楼的连廊时，他看见宗才就在楼下的花园里。
　　花园里的植被有专人设计过，花团锦簇、错落有致，宗才就站在鲜花中笑着，南仁激动往前一步，视线越过一簇花，他看见宗才身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抬起的脚如同绑了千斤重石，南仁艰难地挪动着脚，一步步往前，那背影越来越清晰。
　　是柏樾广！
　　宗才和柏樾广就站在花园里，他看不清柏樾广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宗才脸上的笑容是灿烂的。
　　他从没有见过宗才这样笑过。
　　体内的空气似乎在被抽走，南仁捂着心连连后退，退到视线内再也那两抹很般配的身影，他才能重重地喘着气。
　　他就说，总裁大人今天怎么有空陪他来产检，原来，是因为柏总在。
　　他竟然还自作多情地认为总裁大人是关心他的。
　　过往的甜蜜在此刻全都化成一把无形的刀，刀刀剜在他的心头。
　　甜蜜是真，但痛苦也是真的，这份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你只是个替身。
　　你永远无法取代白月光的位置。
　　他爱的永远不会是你。
　　“我应该装作看不见的。”南仁喃喃自语着，“我只是个替身，不能计较那么多。”
　　南仁看了一眼前方栏杆外冒出的树头，咬紧唇，强迫自己离开这里。

　　打发柏樾广走后，宗才火急火燎赶回到检查室，发现南仁正乖巧地坐在门口等他。
　　长廊上只有南仁一个人，他身形高大，坐着都比别人要大只，可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倒显得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宗才笑着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检查完了？”
　　南仁迷茫地看着他，许久，扯出笑容：“嗯，检查好了。”
　　宗才察觉到南仁的情绪不对劲，担心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南仁怔怔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似乎想问什么，可是他最后还只是浅浅笑着，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宗才：“那行，我们回家吧。”
　　说着，他站起身，朝南仁伸出手。
　　南仁却看着他的手出神，宗才晃了晃他那只手，催促南仁快点牵上。
　　“走啦，回家。”宗才笑着。
　　南仁才伸出手，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宗才的手很软、很暖、也很小，南仁的手能将他的手全都包裹着，这一刻，南仁觉得自己是拥有着宗才的。
　　但他知道，也就这一刻而已。
　　他不断告诫自己，没关系的，能拥有一刻也是好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替身，是不能计较那么多事情，只要能在总裁大人身边，就很好了。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可是到了晚上，南仁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
　　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在意，为什么只有对着白月光的时候，总裁大人才能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在乎，就是在吃醋。
　　这段时间的甜蜜就像一场能滋润万物的春雨，让他心底那颗名为占有欲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曾经用“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安静当个替身也好”的谎言编织成的铁链开始松动，被封印的力量开始注入这颗种子，催促它争分夺秒地破开南仁的心房。
　　南仁双手交叉覆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有生命在跳动，那是他跟总裁爱的结晶，但这颗结晶是他自己千方百计才留下来的。
　　他觉得只要有孩子在，总裁就能永远绑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他不仅想要总裁的人，还想要他的心。
　　南仁知道，自己已经变得贪心、不知足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无法忍受总裁大人和白月光卿卿我我，会吃醋、会发疯，总裁大人就会嫌弃他，甚至会把他赶走。
　　与其到了双方撕破脸皮的那个地步再结束，倒不如他现在退出。
　　南仁摸了摸肚子，下定决心，从床上起来，麻溜地收拾好东西，拖着20寸的小行李箱，回头再看一眼这间黑漆漆的房子，留下一颗不舍的眼泪，转身离开。
　　再见了，他的总裁大人。

　　啥都不知道的总裁大人一觉睡到天亮，在温暖的晨曦中伸了个懒腰，还觉得神清气爽。
　　去浴室洗漱一番，宗才给自己吹了个稍显慵懒却不凌乱的发型，然后喷了一点点香水，换了一套不怎么好穿但版型十分好的睡袍，才打着哈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走出房间。
　　那个小娇夫最近喜欢给他做早餐，宗才每天起床都会这样打扮一番，然后走到厨房，趁小娇夫忙着煎蛋，从背后抱住他。
　　小娇夫南仁可能会被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娇羞要躲开，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霸道一吻，先拿南仁开开胃。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宗才很期待。
　　然而去到厨房，宗才却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背影，他疑惑着走到主卧，正要敲门，却发现房门没锁。
　　他轻轻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南仁，没人回应，内心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宗才连忙把整个家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南仁的身影，不禁疑惑难道他出去了。
　　于是他赶紧打了个电话，结果打不通，又打了助理的电话，委婉询问南仁是否回去上班了，但助理表示并没有。
　　不对劲，南仁不是一个没有交代的人。
　　他去了哪？
　　而且他这种情况，可不能乱跑啊！
　　宗才不敢大张旗鼓call人帮忙找，只好拿起车钥匙，开车去南仁有可能去的地方寻找。
　　医院没有、母婴店没有、超市没有、云山那套别墅也没有……
　　从日出找到日落，宗才几乎将整个市中心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南仁的影子。
　　而南仁也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他。
　　南仁不是这么没有交代的人，难道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先前的车祸，宗才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抖。
　　这种状态完全开不了车，他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和思绪，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如果南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种状态完全帮不上忙的！
　　可是，他的手就是止不住的颤抖，宗才有些崩溃地用自己的左手打右手，骂自己真没用。
　　车窗外车流源源不断，而安静的车厢内，只有宗才掩着脸低声抽泣的声音。
　　突然，马林巴琴声音响起，宗才抬起头，慌张地找到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座机的电话，他怕是诈骗电话，不想接，但又怕是南仁打过来的，最后还是接了。
　　他轻咳一声，稳定心绪：“喂，你好？”
　　“是小才嘛？”电话那头是慈祥又熟悉的声音，正是南仁的奶奶。
　　宗才一喜：“奶奶，是你吗？南仁是不是在你那？”
　　奶奶：“是啰，这孩子刚拖着箱子回乡下，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他们之前没有吵架，但是宗才此时此刻就非常想跟南仁吵一架，以发泄他担忧一整天的不良情绪！
　　但找到了南仁，确认他没事，宗才悬着的心还是稳稳落下了：“奶奶，我现在开车来找他。”
　　说完，他就要启动车子。
　　奶奶欲言又止，还是问到：“小才，小仁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太对劲。”
　　宗才没多想：“怎么不对劲。”
　　南奶奶回头看着自家坐在红木椅上，摸着肚子，看着育儿节目的孙子，悄悄地往家里供奉观音菩萨像的红木神台靠了靠，道：“他好像撞邪了！”
　　宗才大抵能想到南仁在奶奶家又摸肚子看育儿节目，把奶奶吓一跳的场景了。
　　他觉得此刻在电话里跟奶奶说出“你孙子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的话，会把这位花甲老人给吓得赶紧烧符水灌南仁喝，到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宗才只能安慰道：“情况有点复杂，但他不是中邪。奶奶你先帮我看着他，别乱来，我现在就来。”
　　“哦，好吧。”奶奶默默把拉开装神符的抽屉又推了回去。
　　说完，宗才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