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不好惹[校园]》一七茶序

4、相见恨晚 他把这四个

　　青也一走，一男生凑过来，他名叫唐子阳，正是上午跟着周暮声出综合楼那位。
　　他像往常一样一屁股坐到周暮声边上，也就是青也现在的位置，问道：“话说周哥我一直想问了，但碍于你同桌在一直没问……你这脸怎么回事？”

　　周暮声：“哎别提了，早上买早点，看到有个大爷当众羞辱人小姑娘，还造黄谣，顺口帮小姑娘怼了两句……”
　　“然后呢？”侯滔路过，听了一耳，猛地一把勾住唐子阳脖子，扭头问周暮声。

　　“卧槽猴子，你搞偷袭啊。”唐子阳“啧”了声，给了侯滔一肘击。
　　“路过路过……”嘴上虽这么说着，侯滔的手却没松，和唐子阳一齐看向周暮声。

　　周暮声看了他俩一眼，继续：“然后……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大爷痛处，直接上来给我一拳，那手劲，我都怀疑公交车上需要让座的到底是谁了。”
　　“我靠！你这不当场反击回去！”唐子阳气愤。

　　“当然反击了。”周暮声散漫说，“但我尊老爱幼啊，所以还是决定让帽子叔叔来处理这事。”
　　侯滔：“你……你去警局了？”

　　“昂。”
　　唐子阳：“然后呢？”

　　“没有然后，那大爷七十多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后帽子叔叔给他教育了一通，让他给我口头道歉了。”
　　两人齐呼：“没了？”

　　“没了，还能怎么样，让他跪下来给我磕头谢罪吗……算了，我就当做好事积功德了。”周暮声说完看了看周围，幸好班里所剩人不多，都出去活动了，“哎你们小点儿声，别搞得整个班都听见了。”

　　“我去你够爷们的。”唐子阳比了个大拇指，又想到什么，凑近了点问，“话说，我还是很好奇，你跟青也在校门口发生什么了，据我观察，他跟别人讲话还挺好脾气的，但只要一对上你，就有种波涛汹涌的感觉。”

　　侯滔又来劲了：“什么波涛汹涌？”
　　周暮声失笑：“什么狗屁波涛汹涌，注意措辞。”
　　他往后一仰，只懒懒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枕在脑后说：“大概是他觉得我跟别人与众不同吧。”

　　—

　　办公室内。
　　青也被严伟以测试基础知识点的掌握程度为由，要求做一张试卷。题干很长，完全就是偏向高考的那种综合类题型。
　　尽管他地理学考拿了A，但毕竟还没系统练习过综合题的解题结构，做起来有点吃力。

　　时不时有学生进出办公室，从他身边经过时总不自觉看他一眼，走过几步，又看他一眼。
　　严伟注意到了这一动静，他板着脸，意有所指：“有些艺术生啊，自以为学艺术、长得好就能吸引小姑娘的注意，那种学生我见得多了，高考成绩出来还是一塌糊涂。
　　“我说的对吗，新同学？”

　　青也正在看一道很长的题干，正用笔画关键词。被严伟这么一说，思路直接断开。
　　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画线的力度隐隐重了几分，但嘴上还是敷衍“嗯”了声。

　　严伟又看了他好几眼，像是在等他停笔，但始终没等到这个机会，脸色越来越奇怪。
　　青也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写完了卷子。他盖上笔帽，揉了揉后脖颈说：“写完了老师。”

　　严伟扫了青也一眼，点点头把卷子抽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扫了一遍。
　　很多知识点还没有学到，每一题下面的答案写的不多，但是把已经学到的知识都写上去了，反倒让他挑不出毛病来。

　　严伟不信邪，扶了把眼镜又细细看了遍。
　　只是再看多少遍，也还是挑不出错。他只能把卷子放下，悠悠开口：“艺术生能做成这样还算过得去。”

　　青也谦逊：“谢谢老师。”
　　严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但是，现在可以不代表你以后也能学好，不要因为答对几道题就能怎么样。”
　　青也：“嗯嗯嗯。”
　　严伟又睨他好几眼，这才勉强放他离开，看起来还有点“依依不舍”。

　　青也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和严伟道别，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门刚关上，他的嘴角就掉了下来。

　　转过身看见来人，眼角的弧度也没了。
　　周暮声正朝他这边走来。

　　视线对上，周暮声勾唇挑眉：“哟，看你这表情，被老师训了？”
　　青也站定看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青也说：“嗯，那你挺厉害的，建议趁早治治眼睛。”
　　“哟。”周暮声轻笑，“说话这么冲，还说没被训？”

　　青也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转了个身倚上门框：“你觉得有就有吧。”
　　周暮声没吭声。转眼间他已经走到青也跟前，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看他。

　　之前青也的注意力一直在对方欠揍的表情上，这会离得近了才发现，周暮声的五官非常立体，眉骨很高，眼窝深邃。不笑时，眉骨在眼眶上覆下一层阴影，显得不太好接近。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还是好看的。

　　只是再好看的脸配上那副表情也还是显得很欠揍。
　　青也冒出了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周暮声已经站直身体，悠悠说：“诶，你堵着办公室门了。从出来后你就站在门口没动，想当门神？”
　　青也淡定说：“嗯，被你发现了。”

　　两人无声对峙好一阵，一时间剑拔弩张。
　　然后青也发现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恼火事实——
　　周暮声比他高半个头。

　　青也不屑：呵。
　　他懒懒掀起眼皮：“你打算——”

　　“哎，你们两个堵在这干嘛？”
　　边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两人皆是一顿，同时扭头看去。
　　任向梅手里拿着本记事簿，站在楼梯口不解看他俩。

　　“不好意思，梅姐您请。”周暮声“蹭”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对任向梅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也维持微笑，也往边上跨了一步，把办公室门让了出来。

　　任向梅看到二人的反应笑起来，她抬步走来，拿着本子在二人身上各自轻拍一下：“你们同桌两个真是，在哪都能聊起来，看来相处的不错啊。”

　　“老师过奖了。”青也说。
　　尽管面上微笑，但他内心已经涌起无数问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懂中文了。

　　谁和谁相处的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

　　正纳闷，肩上突然一沉，青也浑身僵住，扭头看去。
　　周暮声搭上他的肩膀，又挑眉看他一眼，这才转头对任向梅说：“是啊老师，我俩关系可好了，简直相见恨晚。”

　　青也：“……”
　　相、见、恨、晚。
　　他把四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认为还是去掉首尾两字更合适一些。

　　任向梅没看出二人间的暗涌，手扶上门把手，扭头对周暮声说：“这很不错，同桌之前就是要这样。
　　“既然你们都在，那就都进来，帮我数一下卷子。”
　　周暮声：“好的梅姐。”
　　青也：“……好的。”

　　任向梅点点头，率先推门进了办公室。
　　“……”

　　二人一时间谁也没动。
　　青也等了半天，肩上的重量还没撤去。

　　他忍无可忍，捏住对方的袖口把手提起来，往后一甩。
　　周暮声：“哎哟……这么小气，搭都不给搭。”

　　“嗯，不熟。”青也言简意赅。
　　“哎，别这样嘛，上午那事算我错了，咱俩不打不相识行不？”

　　“说什么呢，”青也对他笑了下，“谁要和你打架了？我们好学生，从不打架。”
　　说完，他身子一转，径直进了办公室。

　　任向梅把二人带到窗台前的桌子上，从公用书柜底下搬出一沓又一沓崭新的卷子。
　　青也看着快堆到胸口的试卷微笑：“……？”

　　小臂被人戳了戳，周暮声凑过来小声说：“这些是整个年级一周的量，由英语老师轮流拉回办公室，再各自数出自己班级的。”
　　以防青也听不清，周暮声凑得比较近，呼出的热气打在青也耳廓，逼得青也闪电般往周暮声反方向挪了下脑袋。
　　他这反应就像在避一个瘟神，周暮声说：“喂，不至于吧，真这么烦我？”
　　青也平静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周暮声不解：“好奇什么啊？”
　　青也说：“你的语气听起来像要策划谋反。”

　　“谋反什么？”周暮声下意识问，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不是，哪像了？我又没在背后说学校坏话。”
　　闻言，青也看了他一眼：“嗯，不是坏话，那为什么要凑得这么近说？”

　　周暮声：“……”
　　他摸了摸鼻子，识趣退开一步，不说话了。

　　任向梅把最后一叠卷子搬上桌，吩咐道：“这是这周的卷子。辛苦你们把我们班的卷子按照人头数出来。
　　“啊对了，这次没有多印的卷子，所以不要数错了。”

　　青也对着一摞一摞堆成山的卷子，不知从何下手。
　　他和面前的小山大眼瞪小眼片刻，犹豫着把手伸向其中一摞。

　　正纠结着，一旁周暮声又凑了过来。
　　周暮声双手的四根手指伸进卷子山的中段，手腕用力，把试卷分成了两份。
　　他把怀里那堆放到桌子另一侧：“这样，咱俩分工，你数一半我数一半。数完后，互换再核对一遍。”
　　周暮声作为班里的班干兼英语课代表，数作业发作业这种活算是经验丰富。
　　青也没有异议。

　　二人各自占据桌子一边低头数试卷，谁也没空说话，低着头应付着手头白花花的卷子，只偶尔从齿间泄漏出极轻的数数声。
　　干涩的纸页摩擦过指尖，青也数够自己班的数量后，把数完的卷子对折放在窗台上，曲起四指，把指腹在温热的掌心上蹭了蹭，又伸手去拿下一份。

　　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数完的。
　　周暮声把自己数出来的几叠卷子往青也面前一放，拍着胸脯保证：“帮梅姐数这么多次卷子了，保准错不了。”
　　青也看着他飞扬的眉梢没说话。

　　他正思考周暮声这话的可信度，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走廊上响起一阵兵荒马乱，学生嚎叫着朝楼下跑。

　　周暮声在阵这动静中往口袋摸了摸，脸色变了变，扭头说：“你先数着，我回教室拿趟饭卡。”
　　青也不大在意地点点头，继续做手里的事。

　　打脸来得很快。
　　青也核对完一遍数量后，不禁皱起了眉。
　　数量对不上，少了。

　　青也心想：难道是我数错了？
　　他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思想，半信半疑又数了一遍后，终于确定——
　　是周暮声数错了。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隐隐冒出了一个猜想。

　　青也沉思片刻，走到周暮声负责的那一堆卷子面前，补上了缺的数量，默默替他同桌收拾了残局。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周暮声回来了。

　　他的头发比离开时乱了一点，看起来是跑着来回时被风吹起来的。
　　青也看着他像被屁崩了的发型，直入主题：“你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