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不好惹[校园]》一七茶序

3、舞蹈生 我不仅小气

　　高二五班内部。
　　“卧槽卧槽！”自来卷男生从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
　　“哎呀侯滔你跑慢点，又没幽灵在身后追你。”班长崔雪在讲台上整理作业，抬眼扫了他一眼，“新同学有什么稀奇的，咱学校这两学期不经常有艺术生转来吗。”

　　“不是，这次的跟以往都不一样。”侯滔接过同桌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顺了气才继续说，“这次来的巨巨巨他妈的帅——”
　　“真的假的，你每次都这么说。”几个女生打趣，“你们直男审美不可信。”

　　侯滔的手臂朝门口猛挥：“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几个调皮的学生闻言，还真扒上教室门框，漏出一双眼睛朝办公室方向偷偷张望。

　　“侯滔你要是再敢胡说被我发现你就死定——卧槽！”
　　“卧槽！”
　　“好帅！气质好好！！”
　　“别看了，人朝这边来了。”

　　青也是跟在任向梅身后从后门进来的。
　　正值下课，同学们该去厕所的去厕所，该聊天打诨的聊天打诨，按理说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后门的动静。

　　但侯滔是个大嘴巴。早在人刚进办公室时就已经把新同学的消息在班里传了个遍。
　　青也进来时，身上一下多出好几道打量的目光。
　　五班同学闹归闹，看见新同学还是不免偷偷观察一番。几个闹腾的学生都聚到教室另一侧，偷偷往这边瞟。

　　“你就坐这吧。”任向梅指了指周暮声边上的空位，对青也说说，“午休你再去趟教务处领下教材，可能有点多，到时候我让周暮声跟你一起去，上午就先看一下同桌的课本。”
　　青也乖巧：“好的，谢谢老师。”
　　任向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嘱周暮声照顾新同学后就离开了。

　　老师一走，探究的目光更明显了。
　　刚刚叫嚷着“巨他妈帅”的侯滔和两个男生走了过来，试探着开口：“你好，你是从别的地方刚转来的吗？”
　　青也转过身，眼睛弯起，露出非常有礼貌的微笑。他报了个省内地名，说：“我是从那边转过来的。”

　　“哦哦，隔壁市的啊。”侯滔伸出手，“你好，我叫侯滔，欢迎你加入五班。”
　　“谢谢。”青也短暂回握，报了自己的名字。

　　见青也为人随和，特别好说话的样子，众人不再犹豫，纷纷上来和这位新同学打招呼，青也同样礼貌回应。
　　女生们不会跑到人跟前打招呼，几个性格外向的女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空和他交换姓名，内向一点的则红着脸偷偷看他。
　　青也的面部不是自带威压的硬朗线条，反而比较柔和，是更受青春期少女喜欢的那种类型。
　　青春时期的学生恣意又真诚，很容易接纳新事物或者新成员，于是青也就这样融入了新集体中。

　　周暮声从侯滔过来时就支着头，侧身围观了，待人散去，这才开口：“梅姐让我中午……”
　　“不用。”青也一秒变脸，斩钉截铁回绝。

　　“？”周暮声惊了，心中感叹这人变脸速度怎么这么快，嘴上说，“嘿你这人怎么这样打断人讲话，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青也：“哦。”

　　周暮声：“你总得让我把话说——”
　　青也抬起头，依旧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眼角纹丝不动：“我只是觉得，看你连教务处在哪都不知道，还是不麻烦你好了，省的迷路嘛。”

　　“……”周暮声说，“你这人怎么还翻旧账呢。”
　　青也：“嗯，那我大概就是蚊子放连环屁。”
　　周暮声：“啥玩意儿？”
　　“小气炸了。”青也懒懒接上后半句，垂眼朝中间的桌缝看了眼，“手，伸回去。”

　　周暮声低头看，由于刚刚的对话不自觉带上了点动作，这会自己的手正大剌剌放在对方桌上，整个手掌越过了中间线。
　　他讪讪收回，硬邦邦说：“爱帮不帮，要不是梅姐的要求，谁乐意帮你。”

　　青也睨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铃声响了。
　　这节是地理课。

　　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黑色方框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小，硕大的教案被他夹在腋下，显得整个人更加小了。
　　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把u盘插入电脑主机。趁着开机间隙，说：“上课前，照例抽查一下。”

　　说罢，他的目光扫向第一列，往那一指，另一手扶了扶眼镜：“那就抽这一排吧，从前往后接龙回答。”
　　闻言，全班的目光“唰”的看向第一列最后的青也，眼神瞬间充满同情。

　　地理老师姓严，单名一个伟。人如其名，是出了名的严格，甚至严格到有些刻薄。
　　他上课总爱提各种问题，大的小的都有。答得出来倒还好，要没答出来，管你什么理由，轻则罚站，重则被骂，骂的狗血淋头的那种。

　　而这位新来的转校生，一没教科书，二不清楚教学进度，已经不敢想象他即将要面临什么了。
　　不过……这位新同学看起来丝毫不慌，表情一贯平和，仿佛胜券在握。

　　接龙已经开始了，在青也前面有五位同学。
　　第一排的同学作为第一个站起来回答的，显得有些紧张，回答的磕巴，但好在答出来了，算是有惊无险。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他们大多都答得出来，只有偶尔一两个说到一半卡了壳，被严伟不轻不淡地说了几句后，就站着了。

　　同学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今天没有说出难听的话，看样子应该是心情还不错。
　　转眼间，就来到了青也。

　　他站定，就见严伟看了他两眼，一时没提问，似是认出了这是新面孔。
　　有个胆子大的男生企图帮青也解围：“老师，他是新转来的。”

　　严伟闻言就皱起了眉：“我知道。但新来的也要遵守我的规则，转校又不是跳级，这些内容在以前的学校肯定也学过的，知识点都一样，我不会因为是新同学就破例。”
　　他又看向青也：“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新同学？”

　　“老师，您提问吧。”青也面色和缓。
　　严伟点点头：“你回答一下，为什么我国东部季风区，降水主要集中在夏季？”

　　霎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纷纷吸了口凉气：前面几个同学问的都是某个单一的点，怎么到了转校生这，就变成了分点描述了？

　　好在问题还算基础，都是些常见知识点。
　　不过，口头回答极其考验语言组织能力，毕竟现场作答不像考试一样，语句没组织好就是没组织好，不可能再划掉重写。

　　前排响起簌簌的翻书声，众人不约而同的为这位新同学暗自祈祷。
　　青也安静了好一阵都没开口。
　　严伟镜片后的眸光一沉，一副随时要开口批斗的样子。

　　周暮声难得良心发现，有些于心不忍，打算帮他那不对付的同桌一把。
　　正低头唰唰写要点，就听头顶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语速平缓地说出了第一个知识点。

　　没答完全，严伟表情依旧严肃，他双手撑上讲桌，紧紧盯着青也等接下来的回答。
　　周暮声笔下一顿，正要继续写第二个要点，就听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回答出了剩下的知识点。

　　回答得简单，还还算合格。同学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然而严伟没立刻让青也坐下：“还可以。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就算是舞蹈生，也要注重学业。”他曲起指关节扣了扣讲台，“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文化课就是走个过场，得过且过。反正有艺术分加成，最后随随便便也能考大学。”
　　“但——”严伟拖长音调，“我的课，不会允许你们艺术生浑水摸鱼，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青也面上不显，手却在课桌底下缓缓攥紧了。
　　听到“舞蹈生”三个字，同学们再次唰”的扭头看来，像是从来没见过艺术生似的。

　　甚至有几个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怪不得呢，我说他看起来特别有气质，原来是舞蹈生……”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参加艺术节，好期待啊……”

　　严伟显然把这些小骚动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皱起眉冲台下喊：“干什么，我在上面讲你们也在上面讲，要不这课你们来上得了！”
　　言毕，这才冲青也抬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周暮声弯了点腰，借前桌的身形挡住自己，小声说：“我去，他对艺术生的偏见可真够大的……哎，你挺牛啊，没书都能答出来。
　　青也视若无睹。

　　大概是一个人坐久了，这会边上突然来了个人，周暮声一时还不太适应。
　　一节课下来他时不时就动一动屁股，或者挪一挪手臂。

　　于是青也第三次打回周暮声越过线的手肘时，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周暮声缩回手，小声嘀咕：“真小气……“

　　“你说的对。”青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仅小气，还有洁癖，你最好别碰到我。”
　　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能从语气中听出讥讽。

　　“……”周暮声噎了，默默收回手嘟哝，“脾气不小还娇气。”
　　青也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低头条斯理写完一条笔记，用笔帽支着下巴回忆：“你自己说的，让我下次见面注意点。”
　　周暮声“你怎么这么记仇。”
　　青也：“哦对，忘了说，我还记仇。”

　　周暮声：“……”
　　他深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任向梅和青也做同桌了，脑子进水了吧！

　　他自觉没趣，收回手，头扭到另一边假装看ppt，心中开始盘算教他同桌做人的成功概率。
　　然而，教同桌做人这事一直没找到机会。下午自由活动课，青也被严伟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