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不好惹[校园]》一七茶序

14、道歉信 生活处处是

　　青也“……？”
　　他盯着那封信，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教室的灯被人“啪”得打开，骤然亮起的白光晃得青也眯了眯眼。
　　反应好一阵，青也在嘈杂声中看向周暮声的脸，挑起眉试探问：“这是你的新战术？”

　　周暮声微微瞪大双眼，捏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
　　五秒后，他把信封往青也桌上一拍：“什么玩意！你特么想什么呢？！”
　　为了表达内心的震惊，他甚至还爆了句粗口，生怕语气不够强烈。

　　青也揉了揉耳朵，平静地移开目光。
　　“我事先说明啊，”周暮声叩着青也桌面，一字一句道，“我、是、直、的。”
　　免责声明说完，他抱臂往身后窗台一靠，悠悠解释：“其实是别班一女生给你写的，我只负责转交。”

　　青也歪头疑惑：“那你在脸红什么？”
　　周暮声用手背碰了碰脸，硬邦邦说：“少血口喷人了，到底谁脸红……我那是洗澡洗热的！”

　　青也“嗯”了声，捏起信封一角看了看，又抬头看两眼周暮声，把信放回原位。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填写家庭信息。

　　经周暮声这么一打断，青也再看向家长信息那一栏“李文俊”三个字时，莫名一阵不顺眼。
　　他觉得大概自己真是吃错药了，竟会想把李文俊写进家庭成员里。

　　于是吃错药的手腕微动，把李文俊那一栏用水笔划掉了。
　　放下笔欣赏一番，又眉头一皱，伸手在笔袋里挑挑拣拣，翻出修正带将水笔痕迹遮了个密不透风。

　　青也把签了字的安全承诺书连同个人信息表放在桌角等崔雪来收，视线一转，注意到周暮声还没走。
　　“想在这表演人形柱子？”

　　周暮声努力措辞：“你，那个……”
　　青也：“哪个？”
　　“明知故问。”周暮声直起身，伸食指点了点信封，“这个，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能有什么想法？
　　青也跟粉色信封对峙良久：“这个粉格子配色的饱和度正好？”

　　周暮声：“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青也：“……火漆的肌理不错？”

　　周暮声：“……”
　　他一个转身，“哗”地移开窗户，探出脑袋对不知道谁“喂”了声：“现在你看到结果了，可以回去了吧？”

　　“哎，真是太可惜了。”一道女声由远及近从墙体后出现。
　　谢琼走到窗户前站定，对上青也探究的目光，扬起笑脸，“嗨，又见面了。”
　　青也捏起信封：“……你的？”

　　“怎么可能！”谢琼把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我小姐妹的，不过既然你都拒绝了，我就不透露姓名了。”
　　青也点头无异议。
　　周暮声瞥了无时不刻不在凹造型的谢琼一眼，意识到了什么：“看起来你们认识？”
　　“算是？”谢琼看向青也，“你说我们这算是认识吗？”

　　青也温声说：“算是吧。”
　　周暮声：“认识还让我代为转交，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难不成让我递？”谢琼睨他一眼，“这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周暮声撇嘴：“是、是，你最爱装逼了。”

　　谢琼拍了拍周暮声肩膀，语重心长：“这不是给你这个大校草表现机会呢。”
　　就算之前青也对二人的对话再怎么摸不着头脑，这会也该听明白了。

　　谢琼口中的发小就是周暮声，而校园墙上的校草评选比赛，第一名也是周暮声。
　　“草什么草！”周暮声偷偷打量青也看戏的眼神，凑近谢琼咬牙切齿，“能不能别提再这个茬，太傻叉了。要不是你们偷偷把我照片传上去，我现在至于顶着这个雷到炸的破校草名号吗？”

　　说来也是神奇。
　　据谢琼这个话唠科普，往届“校草评选比赛”又被称为“显眼包评选大赛”。除了参赛人仅限男性，其他没有任何限制。换言之就是，想损谁就把谁的丑照放上去，再由大伙选出最滑稽的一张。
　　链接里的照片个个角度清晰，人物表情歹毒，只为图大家一乐。

　　偏偏去年出了点岔子。
　　唐子阳他们在某次学校举办活动时，无意间拍到了一张周暮声的“丑照”，后面几人一合计，背着周暮声把照片传了上去。
　　说是丑照，无非也就是角度刁钻了点、糊了点。
　　要是换做旁人，在这种死亡角度下画面早崩了，但周暮声却神奇地扛住了镜头。不仅如此，还透露着青春洋溢的少年气息。

　　周暮声就这样依靠过硬的长相在一众奇形怪状、能用来做成表情包的图堆中成了一股清流。女生们嗷嗷地冲到链接里投票，硬生生超过了怒目圆睁的董主任。
　　于是原本只是用来搞怪的活动，在去年硬生生地变成了正儿八经的校草选举。
　　不仅如此，据说去年的高二，也就是今年的高三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谢琼叹了口气：“没办法，民之所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想想……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周暮声：“到底是谁想戴了？”

　　谢琼没管他的反应，视线往教室里的挂钟扫了眼就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和我小姐妹交差了，感觉她要哭鼻子了，我得顺便再哄哄她。”
　　“慢走不送。”周暮声说着，就要去拉窗户。

　　“哎，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谢琼一手摁在玻璃上，另一手冲青也挥了挥手：“拜啦，下次杨老师的课上见。”
　　青也弯起眼，回以礼貌一笑。

　　周暮声“嘿”了声：“你说的没说完就为了这事？”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礼貌？”谢琼白他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我妈妈喊你这周末来我们家吃饭。”

　　周暮声“嘶”了声，犹豫说：“这不好吧。”
　　青也正低头写东西，闻言动了动耳朵。

　　“随你。”谢琼白他一眼，“我就负责传个话，你周五前给我个答复就行，我好给我妈交差。”
　　谢琼圆满完成传话和传信任务，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楼梯口。

　　周暮声关了窗户，转了个身正要绕回座位，却在看到青也桌角时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捏起信封：“你不会要一直把信放在桌上吧？”

　　青也：“忘记了。”
　　他搁了笔，伸手就要去接周暮声手里的信。

　　眼见指尖就快要触碰到信封，周暮声唇角一勾，捏着信的手向后一缩。
　　脸上依旧青也一贯认为的那副欠揍表情。

　　青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身体前倾着去够。
　　可他的手每往前挪一公分，周暮声的手就往后缩一公分，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青也：“你小学没毕业？”
　　周暮声：“你不是说对这个没兴趣来着，需不需要我来帮你销毁？”

　　“和你有关系吗？”青也冷漠说，“给我。”
　　说完趁周暮声不注意，单手撑桌支起上半身，另一手的四指迅速一勾。
　　周暮声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就感觉手上一空。
　　下一秒，青也已经重新坐了回去，面色平静地望向他。
　　意思很明显：菜。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连当事人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但有人却看到了。
　　“卧槽！”侯滔像头饿狼般扑过来，两眼发亮，“你们在干什么？”

　　青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把信封往桌肚更深处塞了塞。
　　周暮声在侯滔后脑勺敲了一下：“关你什么事，上来瞎凑什么热闹。”

　　刚刚开了会窗，室外的热空气挤进来直往脸上扑。再加上争执时动作不小，这会二人脸上都浮了层薄粉。
　　侯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福至心灵。
　　“哦，我知道了——“他拖长调子。

　　青也不解看他。
　　周暮声：“你一天到晚知道这知道那，到底在知道些什么？”
　　侯滔却笑眯眯地一勾周暮声的脖子，凑近低声问：“惊呆了啊，晚饭时才刚说了让你和青也道个歉，这会就已经有所行动了？”
　　周暮声惊呆：“啥？？”

　　侯滔：“嗨别跟我装了，这难道不是你写的道歉信吗？看不出来啊你行动够快的，亏我和唐子阳还在想让你俩握手言和的对策呢。”
　　周暮声懒得跟他们计较：“真是谢谢你们啊，真的不需要，哪凉快哪呆着去行吗？“

　　青也听不清二人窃窃私语，但直觉跟自己有关，因为侯滔说话时偷瞄自己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依稀听见了侯滔提到了“惊”“到”等字眼，开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哦！我们在说道——”
　　见侯滔这个大嘴巴想也不想就要往外倒话，周暮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侯滔：“唔唔——”
　　周暮声朝青也笑：“没什么，我们在说有个惊喜，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周暮声的惊喜毕竟只是胡诌的，而且他觉认为青也并不会记住这一句胡话。
　　况且，生活处处是惊喜嘛。

　　不过，周暮声的话到底还是应验了。
　　没多久，另一个“惊喜”结结实实地找上了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