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奈何桥慢直播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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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川熬到后半夜，眼睛都快瞎了。地府那个查询系统的代码，老得能当古董，注释一半是文言文，一半是鬼画符。他对着满屏乱码骂了三个小时，最后发现是编码格式的问题——阴间系统默认用的还是繁体大五码。
言川扭头骂优哉游哉舔爪子的煤球：“你们地府搞数字化就不能请个活人程序员？”
煤球趴在键盘旁边，一边舔爪子一边回：“活人请不起，请个活人每天除了五万的功德，还要给他月月清鬼气，又是一大笔支出，烧纸又太慢。你这不是来了吗。”
五万？！
“操！”言川捶了下桌子，继续低头认命改，“抠门精，一地府的抠门精，为了省五万功德的工资，竟然压榨我这个无辜路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网页版终于上线了。他就着鬼火啃了个煤球从食堂顺来的馒头，抱着设备就往奈何桥走。一边走还一边想，这馒头硬的能砸核桃了，他啃一口腮帮子就酸一回。
等他走到奈何桥边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鬼头一个接一个，从桥头排到桥尾还折了回来，乌泱泱一大片。言川找了个高地，把新的三脚架支起来，镜头对准桥面。忘川河就在桥下，黑黢黢的水一点波纹也没有。
他调好滤镜，打开直播，标题挂上去：
【地府官方慢直播】奈何桥投胎排队，进度可查。
直播间人数从零开始跳：3，57，204，1800。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冒：
【今天这么早？】
【主播换地了？】
【慢直播？能看什么？】
言川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笑呵呵道：“家人们早上好，今天不整活，带大家看奈何桥。顺便宣布个事——地府投胎排队查询系统正式上线！”
他掏出玉牌在镜头前晃了晃：“网页版、小程序版都有，活人也能用。家里有先人在地府排队的，报姓名和生辰，我帮你们查进度。”
弹幕在他开始说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真的假的，能查我爷爷吗？】
【主播，我姥姥走三年了，帮我查查。】
【这功能牛逼，地府真数字化了。】
言川一条条看过去，挑了个问得最急的：“那个报了生辰八字的，再给我报一遍。”
【我奶奶，周秀兰，1938年生，三年前走的。】
言川在玉牌上点了几下，屏幕跳出结果。他凑近镜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周秀兰，排队中，当前排位......四十八万三千七百零六位。”
【四十八万......还得多久？】
言川算了算：“按地府现在的投胎速度，普通队一年走几万人，你奶奶这位置，快的话，七八年吧。”
【谢谢主播，我奶奶生前就爱排队，这回排的还挺靠前。】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言川看着吵吵闹闹的直播弹幕笑出了声：“对不起，我是主播，不是相声演员，下一个。”
直播渐入佳境，言川一边查一边聊，弹幕越刷越快，有人查爹，有人查姑，还有人查自己的——查自己的那个被言川当场按住：“活着的人别凑热闹，我这边显示你阳寿还有，别自己咒自己。”
弹幕一片哈哈哈。
“下一个。”言川喝了口水，嗓子还是冒烟，“还有谁？”
一个ID跳出来，连着刷了三条：
【主播，我还有个问题】
【阴间连网都有，那是不是还有食堂？地府的食堂好不好吃】
【能不能下期播食堂】
言川乐了：“食堂可以安排，不过先说好，地府食堂的馒头，硬的能砸核桃，我今早刚试过。”
弹幕：
【主播可以试试带货地府馒头】
【都能砸核桃了，肯定也能防身，出门在外带一个阴间馒头，安心满满】
【下期食堂！我想看判官大人的吃播！】
言川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最后那条，立刻说：“判官大人不吃饭，别刷了，刷了他也不来。”
话音刚落，弹幕反而刷得更起劲了：
【判官大人是不是在镜头外】
【主播看左边！你左边是不是有个穿黑衣服的？】
言川下意识往左边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老鬼在打瞌睡。
他回头瞪了一眼镜头：“造谣啊，哪有人。”
弹幕笑成一片。
快到晌午的时候，黑白无常押着几个新魂从桥头那边过来了。
白无常走在前头，手里抖着铁链，嘴里还叼着半根香。黑无常跟在后头，脸比平时更黑了。
两人押着三个鬼，一男一女一个老头，都低着头，脚上戴着锁。
言川把镜头转过去：“家人们，前方高能，地府公务员现场办公。”
弹幕瞬间精神：
【黑白无常！是本人吗？】
【他们押的那几个是要去投胎吗？】
【白无常好帅，黑无常脸好臭】
白无常看见镜头脚步一顿，问：“又拍？”
“直播呢，”言川笑嘻嘻，“白哥，给观众打个招呼？”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黑无常从言川身边过，压低声音道：“挡路了，你负责。”
言川赶紧把三脚架往边上挪了挪。
就在这时，队伍里那个老头猛地抬头，冲白无常喊：“官差大人！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李长福！”
白无常叼着香的嘴张了张，香断了。
黑无常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拽过花名册，翻了两页又抬头看向老头，再看册子，来回三遍。
“坏了。”黑无常惊道，“抓错了。”
白无常抓着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又是这样！这月第四个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地府也有抓错魂？】
【张大爷：我排队排的好好的，突然被锁了。】
【黑白无常绩效危】
【主播快救人！】
言川反应快，几步走上去把玉牌递过去：“别慌，我这边能查。张德贵，哪年哪月生？”
老头颤颤巍巍报了一串。
言川在玉牌上点了几下，系统跳了出来：“张德贵，阳寿未到，投胎排队未开启。当前状态：应在阳间再活十一年。”
白无常看完整个人都灰了。
黑无常咬着牙把锁给张德贵解了，又朝言川抱了个拳：“谢了，这人我们得送回去。”
言川摆摆手：“没事，你们花名册怎么回事？”
黑无常沉默两秒：“咖啡泼了。”
白无常插嘴道：“还不是你，非要把咖啡放在花名册旁边。”
“你端给我的！”
“我让你放桌上！没让你放册子上！”
两人当着一桥的鬼吵了起来，言川往镜头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家人们，别录屏，地府公务员吵架，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这比孟婆追人还搞笑】
【地府公务员日常？好看爱看，多播】
【话说，这两人是一对吗？】
最后，黑无常亲自把张德贵送走，白无常留下来押剩下两个。临走前，白无常回头看了眼言川的玉牌，皮笑肉不笑道：“行啊小子，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次，不过你那个查询系统......”
“怎么？”
“挺灵的。”白无常摆摆手走了。
言川站在桥边，看着黑白无常的背影，又看了眼弹幕。
直播间人数已经冲到了八十万。
他长舒一口气，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我先下播了。”
弹幕一片挽留之声，而言川假装看不见，直接关了直播。
煤球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跳到三脚架上幸灾乐祸道：“你完了。”
“我又怎么了？”
“你抢了黑白无常的活，还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大脸，以后地府公务员排队来给你直播间下套你信不信。”煤球舔着爪子慢悠悠道，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言川想了想那个场景，后脖子直发凉，颤颤巍巍道：“不至于吧。”
煤球“哼”了一声：“不至于？这地府里最小心眼的就是公务员了。你们那不是有个什么物理知识，最小的单位是量子？比量子还小的是他们的心眼。”
言川一阵恶寒，深感工作之不容易，背上设备包就要往回走。
等他回到新媒体司，习惯性地打开后台，想看看今天的功德进账。
打赏榜又多了几个活人ID，他随手一滑，点进系统工作日志，想看看查询记录。
他犹豫半天，打下了一行字。
查询对象：言川。查询结果：无投胎记录。查询人：判官殿。
言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明明死了，前几日还说他的名字就排在奈何桥的队伍里，可为什么投胎系统里，根本没他这个人。
一直到现在言川才后知后觉明白容昼昨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生死簿，缺了一页”。
原来缺一页不是一件小事。
他这个人，好像根本没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奈何桥慢直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