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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宰杀 这些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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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沈漆没直接上班,而是开车去了看守所。
明天王艳芬就要被移送到监狱了,临行之前警员说有人来探看,将她带到了会见室。
身边已经没有亲人朋友,王艳芬想不到谁会来探看她,当她见来看自己的人是沈漆,淡漠如死水的眼睛顿时变得满是戾气,嘴里断断续续念着咒骂的话语。
比上一次看见王艳芬,她变得越加的瘦了,面容枯黄,像一层薄薄的黄纸覆在骨头上。
沉默了许久,沈漆开口:
“马上要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艳芬抬起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漆,眼神里都是恨意,她想到沈漆对她说的那些话,利用她去世的女儿博取她的好感,一瞬间怨与恨交织,王艳芬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她曾经有多信任沈漆,现在就有多恨她,但她也知道,如今除了沈漆,大概不会再有其他人听她说话了。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后悔吗?愧疚吗?还是以为我会跟你求饶?我告诉你,我从来不觉得后悔,我后悔的只有当初居然会相信了你这个骗子!
老邹跟我说过,他的东西都是卖给那些有钱人,跟这些人做交易,我不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
是,我知道老邹做的事情犯法,不厚道,可谁又给过我们公道了?我恨这些有钱人,变成毒鬼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我女儿就是被这些……”
提到女儿,王艳芬的话音突然噎住了,哽咽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恢复平静。
沈漆见她这般反应,并没有试图与她争辩什么,再听了王艳芬断续的几句咒骂,女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曾在开心饭馆感受过王艳芬的善意,沈漆总是很难将她当做纯粹的恶人,沈漆并不可怜眼前这个女人,人犯了罪,就该受到惩戒,这是她应得的结果。
沈漆跟随行的警员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看守所。
到了办公室,沈漆只觉脑袋像宿醉一般的疼。
她吃了几片放在抽屉里的止疼药,翻开铺在桌面上的资料,将几个失踪案的时间线和细节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
被害人身份跨度很大,看似毫无关联,但沈漆知道一定有一根线,能将一切串联起来,可她却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
“我还是觉得像仇富,不然我想不出来别的原因,至于那个贺原,会不会是被误伤了啊?”周欣洋将外卖送来的汉堡放到沈漆桌上,啃着手里的双层牛肉堡说。
沈漆已经琢磨了一上午,两手焦躁地抱着脑袋,没抬头,忽然冒了句:“你知道七宗罪吗?”
周欣洋手指点在下巴上开始回想,
“听说过,傲慢,贪婪,还有什么来着……”
沈漆:“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闻言周欣洋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女网红是暴食,殷白薇是傲慢,杨燕是……色欲,那贺原又是什么呢……”
他不解地挠头。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沈漆说,“这么归类总觉得牵强。”
“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周欣洋一边想,一边“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可乐,
“不过,可能凶手的思维就是这么变态呢,他要是个正常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啊,你说是吧沈队?”
沈漆并未接话。
“凶手要真是这个逻辑,那这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已经被……”
周欣洋没把话说下去,但内心觉得这些失踪者多半已经被害了。
“没证据的事先别下定论。”沈漆说,“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在掌握充足证据,案件尘埃落定之前,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的,甚至连环案件也只是猜测,现在还不能肯定凶手为同一个人。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方向我们没有考虑到。”
周欣洋忙点头:“好的沈队。”
一直到晚上九点,他们将被害人的亲缘关系,社交关系,包括毕业学校都查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沈漆忽然觉得,或许他们应该换个思路,把注意力从被害人转移到凶手身上——具有什么样特征的人,会对这些人抱有如此恨意,从而做出这样的犯罪行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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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菜市场寂静无人,地上随处可见干涸的动物血水,腐烂的碎肉和脏器,一股浓重的腐臭腥味弥散在空气中。
肉店的老板正在店铺前的空地宰杀新鲜活兔,天还未亮,只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铁笼里装满雪白的活兔,男人从笼里逮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掂起那兔子一只后腿,挂在木桩的铁钉上。
倒吊在木桩上的兔子睁着血红的眼珠不断挣扎,但很快就停止了挣动。
男人的手脚很麻利,一刀割断了兔子颈部的血管,血液顺着锋利的刀刃滴落,落在男人的靴面上。他三两下剖开皮毛,手捏着那皮一扯,带着毛发的兔子皮就这么整个剥落下来,整个过程不过二十秒。
雪白的软毛被血液侵染,扔在一边的不锈钢盆里,男人接着处理下一只活兔。
拨了皮的兔子被一个个搭在一旁的铁笼子上,血水啪嗒啪嗒滴在铁笼里的活兔身上,这些动物像是能意识到什么,一动也不动,眼珠的红色更艳。
杀完所有活兔,男人蹲在地上用不锈钢盆里的清水简单清洗兔子身上的血水,清洗好最后一只,他站起身来,却突然一阵晕眩,眼前顿时就黑了。
大概是脑充血,身体摇晃了两下,男人撑着旁边的木桩,缓了几秒,终于恢复了平常,他又弯腰将盆子里的血水倒进下水道,
做完这些事,男人嘴里哼起小调,端着剥完皮的兔子走回店铺,却不知夜色中,一双眼镜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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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漆刚到办公室便听闻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件。
尽管只是一起普通失踪案,还没到安全部接手,但此案立刻引起了沈漆的注意,早饭都没吃完她就拉着周欣洋一块儿驱车前往了失踪人员最后出现的地方。
失踪者是“何家肉铺”的老板,名叫何云,40岁,跟其妻子梁兰一起经营着肉铺生意,生活轨迹十分简单。
据其妻子所说,何云应该是凌晨在店铺外宰杀活兔的时候突然失踪的。
肉铺早上六点半开始营业,何云平时都是凌晨四点就起床到店,在店铺外面处理活兔,梁兰六点左右到肉铺帮忙。
昨天早上六点,梁兰到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丈夫不见了,到了中午也还是怎么都联系不上,她于是报了警。
附近监控显示凌晨4点到5点,何云在店铺外的空地处理兔子,而后可能是买东西或者上厕所,何云离开了店铺,却没有回来,也再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沈漆已经是第二次来这个菜市场了,周围鸡鸭的腥臭和腐烂食物的气味让她头昏脑胀,她点开手机录音,记录跟梁兰的对话。
女人情绪非常低落,一边跟沈漆讲述事情经过一边流眼泪,好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沈漆递了纸给她擦眼泪。
梁兰显然对丈夫失踪的原因一无所知,据她所说,何云性格老实,从未跟人结仇,夫妻俩有个在读初中的女儿,家庭情况并不富裕,她根本想不到什么人会绑架他?
沈漆又问了何云的亲属情况,得知何云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跟其他亲戚都在老家,除了逢年过节送礼探望,平时几乎没有联系。
沈漆:“何云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争执,做生意的时候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梁兰:“没有啊,我们老何是个老实人,卖肉从不缺斤少两,回头客特别多,买主都是‘何哥’‘何哥’的喊他,老何脾气好,从来没有罪过任何人呐!”
眼看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沈漆安慰了梁兰几句,便招呼周欣洋打道回府了。
走之前沈漆环顾四周,肉铺里腥味浓重,到处是没清理的血水,还有飞溅在墙面上已经发黑的血点,在店里待了几个小时,沈漆实在是有点想吐,她有点后悔早上吃了几口早饭。
返程时沈漆让周欣洋开车,自己则坐在副驾屏息养神。
“沈队,你为什么觉得这起失踪案也是连环案件啊?你不觉得,这个肉铺老板跟那几个失踪者的身份差距有点太大了吗?而且距离殷白薇失踪才过了几天,凶手的作案频率突然变得这么高了?”周欣洋憋了一路的困惑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
同样的突然失踪,同样找不到动机和线索……沈漆闭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琢磨着几个失踪案的所有细节。
“你说的不错,但如果,……这次的做案动机才是最直接的呢?”
“什么意思?”沈漆说的含糊,周欣洋脑门上仿佛顶了个巨大的问号,“绑架肉铺老板能是什么动机?”
肉铺老板。
肉铺。
——你们不觉得人类真的很残忍吗?把食物做成各种样子,可这些动物被做成食物之前也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说不残忍的,你想象一下你的肉被剁成肉糜,捏成各种形状,再裹上面粉放进油锅炸……
沈漆猛地睁开眼,脑中充斥着在吃播视频评论区看到的那几条评论。
难道凶手的恨意是源于……这些人,都吃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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