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恶女》VeraYa垂泪鸢

14、礼物 茶点撤

　　茶点撤下，德洛尔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辞。
　　罗威娜跟着站起来，一路把她送到了门廊下，脸上全是不尽兴的遗憾：“这就走了？我还想着等会儿带你去庄园后头的林子里转转呢。”
　　“下次吧。”德洛尔丝理了理披肩。
　　“行，这可是你说的。”
　　罗威娜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德洛尔丝的手，用力握了握。
　　“你不来，我可就亲自去找你了。”
　　德洛尔丝没有抽开，只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罗威娜这才松开手，转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朱利安！过来送送小洛尔。”
　　朱利安原本站在几步开外的石柱旁，听见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走了过来，步子有些慢。
　　到了德洛尔丝面前，他站定，没有像罗威娜那样热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德洛尔丝脸上停了一瞬。
　　“怀特小姐，路上小心。”
　　“谢谢关心，阿什福德少爷。”
　　德洛尔丝转身走下台阶，马车门被车夫拉开，她提着裙摆上了车，没有再回头。
　　莫德在台阶下踌躇了片刻，手指不安地绞着裙边。
　　她本想旁敲侧击地问问罗威娜近期是否还要办什么聚会，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由头。
　　更何况，罗威娜从头到尾也没提过要邀请德洛尔丝，看样子近期确实没有什么聚会了。
　　莫德暗自松了口气，这才跟着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砾石路，渐渐驶离了阿什福德庄园。
　　车厢里安静下来，德洛尔丝靠在软垫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倒退的树影。
　　“莉薇娅是不是也在这附近？”她突然开口。
　　莫德愣了一下，立刻摇头：“蒙塔古小姐不住在这边。”
　　德洛尔丝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瓶鸦片酊，还是留到明天的茶会再给她吧。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已经把事情盘算妥当了。
　　“去街上，先不回庄园。”她隔着车厢壁吩咐道。
　　“是，小姐。”车夫应声，缰绳一拉，马车在前面的路口调转了方向。

　　马车拐进集市街时，原本沉闷的车厢瞬间被外头沸反盈天的喧闹声灌满了。
　　街两旁的棚子挤得密密匝匝，几乎要连到路中间。
　　卖热肉派的铁锅滋滋作响，白烟混着劣质煤炭的呛味在半空里散开。
　　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扯着沙哑的嗓子招揽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混着车轮碾过石板的骨碌声，吵得人耳朵发嗡。
　　一个抱着花篮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得太急，差点撞上马车前辕。
　　她仰起一张沾着灰的小脸，把怀里那把紫色和白色的花束高高举起，脆生生地喊道：“小姐，买束花吧！今早刚摘的紫罗兰！”
　　德洛尔丝推开半扇车窗，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又看了看花篮里那些并没有修剪得十分精致的花。
　　“怎么卖？”
　　“两便士，小姐，两便士一把！给您包起来！”
　　小女孩手忙脚乱地扯过一张旧报纸，把花裹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锥，踮起脚尖往车窗边递。
　　德洛尔丝丢下一枚硬币。
　　女孩接住，死死攥在手心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连谢谢都忘了喊，一溜烟钻回了人潮里。
　　德洛尔丝收回目光，把花束搁在膝头。

　　马车在街角停下。
　　德洛尔丝提着裙摆下了车，对莫德吩咐道：“在这等着。”
　　“是，小姐。”莫德站在马车旁，看着德洛尔丝独自一人往前走。
　　德洛尔丝穿过喧闹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那家夹在两家裁缝店中间的小店，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她推开门，屋里依旧昏暗。
　　葛丽塔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着一摞羊皮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看见是德洛尔丝，她并不惊讶，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小姐，今天想算点什么？”她放下手里的活计。
　　“不用。”
　　德洛尔丝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我来买件礼物，送给我姐姐的。”
　　葛丽塔微微挑了下眉，没有追问。
　　她放下羊皮纸，转过身在身后那排高及天花板的旧货架上翻找了一会儿，从最底层的角落里摸出一个落了灰的旧丝绒盒。
　　“既然要送人，这个倒是再巧不过了。”她用袖子随意拂去盒盖上的浮灰。
　　啪嗒一声拨开铜搭扣，深色的丝绒里衬上，静静躺着一把乌木梳子，梳背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木质细腻。
　　葛丽塔将梳子拿在手里，手指捏住梳柄末端，极有技巧地一拧。
　　那看似一整块的梳柄，竟被她旋开了一个空心暗格。
　　“有些笼子里的鸟，总得有个地方藏羽毛，您说呢，小姐？”
　　葛丽塔将梳子放回盒中，盯着德洛尔丝，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德洛尔丝看着那个暗格，伸出手指，在乌木梳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多少钱？”
　　“您看着给就行，小姐。”
　　葛丽塔将盒盖合上，扯过一张褐色的粗纸，利落地包了起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