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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真实 情难自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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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纱照在陈念一的身上,在空调房里升起了一丝暖意。陈念一迷迷糊糊睡醒。
一睁眼,就看到李伯誉正枕着一只胳膊看着他,目光温柔。
陈念一视线撞上时,只觉得心脏咚的一声,跳得好快。
“早上好,男朋友。”李伯誉弯起嘴角笑笑。
“伯誉……早。”陈念一打完招呼,就错开视线,低头将小半张脸埋在面前的被子里。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害羞。
李伯誉笑了一声,起身坐到他的床边,还不等陈念一反应,微凉的指尖就摸上了他的脸颊。
手好凉……
陈念一握住李伯誉的手,轻声问:“不舒服吗?”
“有点。但还好。”李伯誉低头,微微俯下身。
见他想亲自己,陈念一借力撑起身子,主动凑上去吻了李伯誉。
温软的唇紧紧相贴,牙关猝不及防被李伯誉的舌尖撬开,陈念一紧张地发抖,握着的手也微微发颤。
李伯誉亲了亲,退了出来。
看到怀里陈念一眼中一片水汽,脖颈之上泛着薄红,正呆愣地大口喘息。
“害怕了吗?”
“……没有。”
“我主动触碰你,会下意识抵触吗?”李伯誉揽住陈念一的腰,抱在怀里。
“不会。”
“好。”李伯誉埋在陈念一颈间,迷恋地深深吸了几口。陈念一顺着姿势将下巴搭在李伯誉脑袋上,抱紧他,闭眼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就起来收拾东西去了,今天他们就要从基地搬走。
李伯誉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不舍地将房门彻底关上。
“走吧,念一。”
行李箱滑动的轮子,一下又一下撩拨着李伯誉的心。
他还是转头了,又看了看培训基地的每一处,只希望记得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陈念一看出他眼里的不舍和落寞,拍了拍他的肩安慰说:“伯誉,不要难过。”
“我没事,去找苏涸吧。”
他们并肩继续向前走,与拖着行李箱刚刚出基地大门的苏涸会合。
“师哥。”
“伯誉念一,你们来啦。”苏涸看了一眼时间,“车马上就到。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们啦。”
“不辛苦,老师客气啦。”陈念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诶?”苏涸盯着陈念一的脖颈看了起来,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念一,这里被蚊子咬了,记得涂一点药。”
“啊?”陈念一摸上脖颈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袭击,没有半点痒意。
他正奇怪着,突然听到身旁李伯誉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难以忽视。
陈念一立刻反应过来,李伯誉昨晚吻他,故意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子。
这样的误会顿时让陈念一哭笑不得:“老师,这是吻痕。”
“啊!”这下轮到苏涸一惊一乍,他捂住嘴立刻收声凑了过去,“你有男朋友了?!”
“嗯嗯。”
李伯誉看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在他面前咬耳朵,没来由的不爽。
他难得主动地上前,一手摁着一个脑袋,将他们分开了。
“完了!被伯誉发现说悄悄话了。”苏涸惊呼!
“伯誉伯誉,你听我解释。”陈念一委屈。
“车到了。”李伯誉拽着行李箱就走了。
身后苏涸又将脑袋凑了过去:“所以是谁呀是谁呀,我认识吗?”
陈念一轻轻一笑:“您认识!是——”
“师哥,不要再聊了,快走。”李伯誉打断了他们。
两个人提着行李装进后备箱,陈念一趁机贴在苏涸耳边说:“以后告诉您!”
“好!”
上了车,苏涸就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后排陈念一伸手,悄悄牵住了李伯誉,而后和他十指相扣。
陈念一没有去看他,而是勾起嘴角望向窗外,吹着风,佯装在欣赏风景。
“嗡——”
一阵电话铃声伴随着震动响起,陈念一摸了摸衣服兜愣是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再一看,在李伯誉手上。是自己上车前递给他暂时保管的。
“陆泽升,是谁?”李伯誉轻轻挑眉,等待着陈念一的介绍。
“室友。”
李伯誉没有再多问,将手机还给了他。电话接通后,那个叫陆泽升的喊了一声“少爷。”
“正经点。”陈念一小声轻呵。他不是什么少爷,之所以这么喊,都是朋友们起哄瞎叫的。
电话那头的人意识到陈念一不方便说话,立马正经起来:“陈念一,房子我给你找好了,你要是想搬今天就能搬。”
“好,谢了。”
挂断电话,李伯誉发出疑问:“你要搬家?”
“嗯。之前合租的房子到期了,我打算自己住。”
“需要帮忙吗?”
“好呀。”
道别苏涸后,行李全部暂放在李伯誉家,两人打车一起去了陈念一的出租房。
陈念一叫了一辆货拉拉,几个人往楼下一趟趟地搬。屋子里属于陈念一的东西看着并不多,但搬起来却像是没有尽头。
可能人存在过就是这样,你觉得什么都没留下,但实际上处处都是你的痕迹。
陈念一新家就在李伯誉家附近的小区,房租很便宜,民水民电还可以短租。
这一片都是老城区,生活气息非常浓厚,除了有集市,还有那种移动的小摊儿。
两个人搬完东西肩并肩在街上转悠了几圈,熟悉熟悉位置。
路过了一个蛋糕店,李伯誉突然想起来:“念一是明天生日吗?”
“是呀。”陈念一看着他,感到遗憾地说,“明天开始就十九岁了,诶。”
“长大不好吗?”李伯誉问。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陈念一的回答像是在说绕口令。
“嗯?”李伯誉歪了歪头,也不催促,等陈念一自己开口。
“十八岁,很多人都赋予这一年一些特殊的意义,我之前没觉得它有多么特殊。直到——”陈念一顿了一下,勾起嘴角继续说,“我认识了你。因为伯誉,我的十八岁也有了特殊意义。”
“那又在遗憾什么呢?”
“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伯誉呀。”陈念一故作深沉地说。
“现在也不晚。”李伯誉牵住陈念一的手,态度极为认真,“我可以陪你过十八岁的最后一天。”
“伯誉。谢谢你!”陈念一攥了攥手,生怕没握住。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像是一场梦。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到了一辆五菱小卡前。李伯誉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问陈念一: “葡萄粒为什么这么便宜?按道理来说增加人工成本,价格会更贵不是吗?”
陈念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笑着怂恿他:“你去买一斤试试?”
李伯誉挑了挑眉,真就去买了一斤。
陈念一看李伯誉拿出一粒仔细端量着,认真的劲儿不亚于在片场拍摄回看镜头,像是一定要找出个答案似的。
“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李伯誉如实说。
陈念一笑了笑解释说:“这些葡萄粒都是是自然脱落下来的。现在看着还好,但是放不了太久,今天吃不完明天可能就坏了。所以才便宜啦。”
“原来是这样。念一知道的好多。”李伯誉揉了揉他的头。
“伯誉好爱思考哦。”陈念一说完一抬眼,就看到面前有一车新鲜的大樱桃,当即快步跑了过去。
在陈念一从身边消失的那一刻,耳鸣毫无预兆地响起,李伯誉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周遭热闹的一切,都像是在凸显他的格格不入。
蝉鸣变得吵闹不堪,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好难受。
陈念一看着面前各个有拇指大的樱桃,仔细挑选起来。
伯誉是南方人,平时应该没吃过这么大的樱桃。
陈念一高高兴兴结完账,转头发现李伯誉还没有跟过来,从摊主手里接过樱桃就折回去寻找李伯誉的身影。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李伯誉正站在原地,弓着腰靠在墙上,装葡萄粒的袋子散落躺在脚边。
“伯誉?!”陈念一跑过来扶住他。
滚烫的体温唤回李伯誉的意识,他呆愣地看着眼前人,突然想起来,他目前并不能算是一个健康的人。
“我没事……”李伯誉伸出那只发抖的手,抓住了陈念一。
良久,他叹出了一口气,轻声说:“我总会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陈念一轻声应答,神色担忧地等他说完。但李伯誉却迟迟没有下文。
他说不出口。
就算他知道陈念一不会嘲笑他,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负面评价,但他就是害怕。他怕说出口,陈念一无法理解,更害怕他自己会为此讨厌陈念一。
他依旧还是不够勇敢。
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猜中别人的心事,也没有人能够不培养感情不磨合就拥有默契。
在这种内心挣扎之下,李伯誉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无力地低下头伏在陈念一的肩膀上。
“伯誉,要回家吗?”陈念一听着他急促又短暂的呼吸,不免得心疼。
“你……”李伯誉脑子很混乱,有些莫名想哭,“会讨厌我吗?”
“讨厌?为什么会这么说。”陈念一轻轻顺着他的背。
“我很扫兴。”李伯誉抑制不住地烦躁,“刚刚你跑过去,我……很害怕。”
“伯誉是在担心我?”陈念一并没有理解李伯誉的意思,反而嘴角挂起了笑。
“你。”
陈念一把李伯誉抱在怀里,借着角度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喜欢伯誉。”
李伯誉在心里苦笑,陈念一越是这样表现出无限包容、无限喜欢。
他脑海就越有一个念头,想要试探,想要把自己内心的黑暗刨给陈念一看,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才能让陈念一不再包容、不再喜欢。
他真是,病入骨髓。
“陈念一,我有中度焦虑、中度抑郁。”李伯誉闭上眼认真说。
“嗯?我知道呀。”陈念一在他耳边轻轻地回答。
“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李伯誉手上用力地攥着陈念一的衣服。
在一起,就是无论多痛苦,也要一辈子捆绑着,再也不能分开。
陈念一并没有懂得李伯誉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地说:“伯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能反悔的。”
“嗯。”李伯誉松开手退后一步,离开了陈念一的怀抱,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轻声说,“陈念一,是你选择的,不要后悔。”
陈念一笑得很开心,嘻嘻哈哈地说,“不会呀。我这一辈子好像还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哦,我的一辈子到现在还有点短。”
李伯誉哈腰将葡萄重新拎了回来,另一只手抓住陈念一,温热的体温安抚了李伯誉。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着,离叫卖的摊贩越来越远,路上的人行色匆匆,车辆来来往往。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伯誉在发呆,陈念一就用余光肆意地打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陈念一家楼下。
“我刚刚在街上,吓到你了吗?”李伯誉情绪缓和很多。
“嗯。”陈念一抚上李伯誉的脸,“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吓鼠了。”
李伯誉听他正经语气掺着不正经的词,笑出声来:“好好说话。”
“伯誉肯对我有情绪,我很开心。”陈念一认真地说,“这说明伯誉愿意在我面前做自己。这还说明,你已经把我当做很重要的人。”
李伯誉有些触动。可他又忍不住地开始想,陈念一这么好,他——
陈念一意外地用一颗樱桃打断了他的思考:“尝尝甜不甜?”
李伯誉将樱桃叼进嘴里,甜甜的汁水中带着一点点的酸涩,很好吃:“嗯。”
“嘿嘿,但是没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哈哈哈哈哈!”陈念一把一整袋子樱桃分了两袋装,“你一半我一半,吃多了容易上火。伯誉拿回家自己洗吧,记得晚上吃药!我走啦!”
“嗯。”李伯誉静静看着陈念一大步离开走上楼去。
陈念一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李伯誉胸口闷得缓缓叹出一口气,转身正要准备回去。身后楼梯间的窗户上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是陈念一。
少年的嗓音十分清脆,带着隐藏不住的喜悦,从上方传来。
“李伯誉,明天见!”
李伯誉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窗边却空空如也,一切像是他的幻想。
他低下头,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失落。
这时,掌心突然传来震动,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念一:李伯誉,明天见!」
一切都是真实的,被爱也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