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有灵魂 她能去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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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炫彩的灯光在空中交织，伴随着有节奏的音乐，在地面和墙上晃动，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和脂粉的甜腻味儿，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形形色色的人一桌围一桌，坐在舞台下面，看着台上的表演，不断起哄。
艾伦克斯坐在候场室里，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一想到马上就要上场，她干脆将剩下的一股脑灌进了肚子里。
她真希望她已经醉了，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天生就不会醉——她有这样的基因天赋，或者说，这不是天赋。
她看了看远处镜子里的自己，碧眼金发，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子，完美的身材。
雪白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透着一点虾子红，背后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舒展着。
她挥了挥身后的翅膀，翅膀在挥动中发出鳞鳞的光，活脱脱像一个精灵。
只不过，是一只被囚禁的痛苦的精灵。
她生来就带有抵御各种疾病的基因，甚至……她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有时候会回想，她没想过反抗吗？
可是那一次又一次被抑制下来的冲动终于让她妥协。
他们告诉她，这是基因决定的，基因决定了她不会反抗，基因可以决定一切。
是吗？
如果基因可以决定一切，那她的基因里，难道就没有所谓的人们口中的自尊吗？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毁灭自己吧。
可他们不允许。
身体体征的实时监测，无时无刻不在的定位监控，甚至那毁了又被修复的翅膀……
难道说，上帝不允许如此肮脏的灵魂进入天堂？
是啊，她那肮脏的灵魂。
在她这具光洁完美的皮肤下，谁能想到，裹着的是伤痕累累的血肉。
不，只是一团肉。
没有灵魂的肉。
“啪嚓……”一个演员跑过来，太急了，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抱歉……”
艾伦克斯摆摆手，示意无碍，让那人先走。
她作势要弯下腰去捡，突然有人出声呵止。
“别动！哦，艾伦克斯，说了多少次！不要碰这些尖锐的东西！你马上就要出场了，怎么能碰这些东西呢？”主管吴城尖声说着，紧接着，又换了个语气，“要知道，你的身体可是最宝贵的！万一有毁坏，今晚的客人可就不满意了！”
说完还朝她的肩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不满的目光，又说：“你那里，再去遮一下，我还能看到。”
“洛文，你过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雷安德，你来给艾伦克斯重新遮一下这儿。”
哦，不对，还有一样。
艾伦克斯左手摸到右肩上，心跳微微快了起来。
雷安德已经拿着化妆的工具过来，细看之下，这里有一道长长的白痕，是她自己留下的，他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让它完全消除，也因为这道疤，她被主管关了半个月的禁闭，也折磨了半个月。
本来是一个月的，可是客人们有需求。
只这一团，不是肉。
艾伦克斯坐在凳子上出神，雷安德在耳边说着，“艾伦克斯，你可真走运，客人都把你当作宝贝，主管也把你捧在手心，如果我也有你这样完美的样子，该多好。”
艾伦克斯没说话，只是悲哀的望着他。
“艾伦克斯，到你了。”吴城的声音传来。
她身体抖了抖，翅膀也跟着颤了颤。
还是放下酒杯，起身向舞台走去。
舞台暗下，倏然一束灯光打在一侧。
“快……快看！精灵！”
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齐齐向舞台看去，看到艾莉娅的一瞬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青云蔽月，流风回雪……
艾伦克斯在台上随着音乐舞动起来，她是天生的舞者，当然，这也是基因决定的。
这样的流程她已经见过无数遍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
人们的眼神开始自上而下打量起来，若隐若现的薄纱印衬着曼妙的身姿。
忽的，人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坐席间小声议论起来……
“呜～”暗处突然一声起哄，紧接着，座下的人眼神中开始变得贪婪、震惊、新奇、厌恶……
欲望裹挟着他们的大脑，此起彼伏的尖叫着。
艾伦克斯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眼神与话语，这样的情况又何止第一次。
随着舞台上上场的越来越多，台下的人开始助威呐喊，连连叫好。
掌声、呐喊声在音乐中不合节奏的响起。
一片哀乐。
为台上的一群肉。
艾伦克斯这样想着。
音乐进行到高潮，她拖着这一团肉极尽的在舞台上晃动，突然，台下叫喊着，让那个精灵把衣服脱了！
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每到这时，台上其他的肉们就会冲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将她仅剩的遮蔽扒光，赤裸的站在台上——剥了皮的肉。
台下的男人女人手舞足蹈，看着身边人对她的玩弄和摧毁。
忽然，一个魁梧的男人冲到台上，推开她旁边的肉，疯狂的抓住她，她的背心紧紧抵在地上，他的嘴始终没离开她，他还使了劲把她往地里按，汩汩的油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凉的凉，烫的烫，煎烤着她。
有人呻吟，有人大笑，艾伦克斯感觉眼角像是有什么东西，伸出手一抹，原来是那男人领口的羽毛夹上掉下的羽毛，倏然一下飞走了，只剩细碎的灯光在艾伦克斯的脸上闪啊闪。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寂静中听见了几声微弱的呼喊，在呼喊中那样突兀。
“停下！”
“快停下！”
哪里在喊？又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吗？
艾伦克斯觉得可笑。
那男人乎地起身，“霹雳查拉”一堆酒杯砸到她身边，红的酒，白的肉，黏腻的香冲入鼻腔。
一块布从空中飘下，遮住了她的身体。
“你们在干什么？！”
入口处传来一声呵斥。
是谁？那样的愤怒？
是她渴望的呐喊。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吗？
她想，那个声音，那声呼喊，是为了她愤怒吗？
还是因为现在的场面不够刺激？
毕竟，她见过无数这样的客人。
魁梧的男人狼狈起身，怒火中烧，吼道，“什么人！？”
艾伦克斯撑起头和众人一同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远远望去，她能看见那眼中五彩的神色。
红的，黑的，紫的，蓝的。
啊！果真是为了她，天真的女孩儿。
真羡慕啊！这样鲜活的面容！这不是一团肉。
那女孩儿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居然问出这样的话：“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
男人阴沉的声音从那一团黑肉里传出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孩儿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我管你是谁！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艾伦克斯眼神微微颤动，原来还有人把她当作人，而不是物品啊。
男人冷哼一声，“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极乐穹顶！你知道这里是为谁提供服务的吗？A级人！”他上前扯开那刚刚铺在她身上的布，粗鲁的把她拉起来，白肉里又夹着血肉肆意的往外流。
“你好好看看这张脸！”男人把艾伦克斯那张完美的脸摆过来，“这么完美的脸是我们费尽心思才创造出来的！他们不过是在试管里培育出来的！是完美的产品！是我们的玩物！他们只有在被我们践踏中才能感到愉悦与快乐！”
男人一手提着艾伦克斯，一手抓起她的一只翅膀，用力一扯，生生将那翅膀撕了下来，高高举起，男人的声音在艾伦克斯的惨叫中响起：“她就是一个玩物，我想有多少就生产多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这就是我的权利！“
“感谢主！让我们快乐！”不止是谁卑微的喊了一声，舞台上其他的人忽然爆发出阵阵掌声，继而一同欢呼，“感谢主！让我们快乐！”
男人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哈哈大笑起来，轻蔑的看着门口的女子。
台下的人也挺直了身体，享受着他们的叩拜，仿佛自己真的是他们的上帝。
艾伦克斯看着台上一团团的肉，感觉远处那五彩的女子忽然变成了白色，她立刻紧张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艾伦克斯心里呐喊着，“她有感觉！她很痛苦！她并不快乐！她渴望真正的快乐！”
艾伦克斯那被撕碎的翅膀和玻璃杯的碎片混在一次，五彩斑斓，闪着耀眼的光。
“杀了他！杀了她！”
艾伦克斯脑中叫嚣着。
“畜生！垃圾！杀了他们！”
“不能反抗！你不能反抗！这是你的宿命！”
艾伦克斯头痛欲裂，肩头的疤隐隐作痛，明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突然，她脑中的尖叫与耳边的惊呼突然变成了喝彩。
在她清醒过来时，看到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手里抓着的长玻璃碎片一半没入男人的身体。
她颤巍巍的松开手，惊恐的后退，
台下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队长！”
“队长……”
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艾伦克斯转身奋力向门口跑去。
艾伦克斯看到了，那女子居然也在向她走来。
她的上帝！
桌子、椅子被她撞倒一片，她那残缺的翅膀开始不停的扑扇着。
快了！快了！她就要飞起来了！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可是，就差一点点……
猛然间，艾伦克斯体内传来一阵剧痛，她四肢开始僵硬，动弹不得，紧接着，整个身子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几句谩骂，那人又道： “不听话的玩物！居然还敢伤人！”
她认出那是主管吴城的声音。
那女孩儿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清了，女孩儿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错愕，艾伦克斯心想，这个女孩儿，真幸运啊！
不过，她想，她也很幸运。
她能去往天堂吗？见到上帝。
她那丑陋的身体。
亦或者地狱也可以。
她已无所畏惧。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都是她灵魂的归处。
灵魂。
她双唇微动，一个字轻飘飘传到空中。
“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有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