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社畜的理智规划》夙霂

14、开张 出门前

　　出门前，唐倩倩还干了一件事。

　　她把那个少年丧尸的尸体处理掉的时候，顺手做了解剖——戴着橡胶手套，忍着恶心，把它的头颅打开，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小说里写的那个东西，晶核，她没找到。

　　头颅里除了黑掉的脑组织和骨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还没凝结，还是压根没有，或者是等级太低，概率问题。她摘了手套，站在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晶核：无。待后续样本验证。**

　　写完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三个月了，她为末日准备了一切能准备的，唯独忘了准备一件事——小说里写的东西，不全是对的。

　　趁着还没停水，她把弄脏的手和工具冲了三遍。然后拎着武器和背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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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门还开着，货架灯还亮着，冰箱嗡嗡地响。

　　店员丧尸站在收银台后面，维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姿势，像一件被遗忘了的展品。

　　唐倩倩在门口站了几秒，走了进去。

　　店员丧尸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不扑，不咬。

　　"打扰了。"她说。

　　然后她拉开背包，开始装。压缩饼干、巧克力、瓶装水、速食饭团，装到背包塞不下，她把整个货架的士力架扫进了带来的大号购物袋。冰箱里还有牛奶，她拎了四盒。收银台旁边摆着末日前促销的打火机，一把全薅了。

　　装到胳膊都挂满了，她才直起腰，呼了口气。

　　太多了。三个月的针对性训练，练的是耐力和格斗，不是负重。她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看了看收银台后面那位安安静静的店员。

　　"你过来。"

　　店员丧尸绕出收银台，一步一步走过来。

　　"站直。手臂伸直。"

　　它照做。她把背包挂在它脖子上，购物袋挂上它伸平的手臂，士力架塞满它工装裤的两个大口袋，四盒牛奶塞进它怀里，直到它浑身上下再也挂不住任何东西。

　　"跟我走。"

　　她抱着剩下的几瓶水，领着一只满载的丧尸，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又遇到三只在小区里游荡的。她试了试，全收——一只负责扛水，两只负责抱她后来从别人家院子里"捡"的两箱水果。走到楼下的时候，她身后已经跟了一串，六只丧尸排成一列，挂满了物资，安安静静地跟着她上楼，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搬家队。

　　邻居要是还活着，看见这一幕大概会当场去世。

　　唐倩倩心情愉悦地把物资归仓，在本子上记了笔账：**物资：便利店首批。搬运工：六只。成本：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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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她坐在地下室的货架中间，面前摊着地图。

　　物资不缺，至少短期不缺。真正的短板她在末日前就想过，此刻摆到了第一位：武器。

　　她手里有刀，有防身的装备，有囤的无人机和改装件。但没有枪，没有远程火力。她一个普通人，末日前三个月能搞到的合法防身器械是有极限的。

　　而末日里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丧尸。

　　是活人。

　　三个月的准备期里，她把这个结论推了不下一百遍：丧尸会咬你，人会算计你；丧尸看得见，人心看不见。她要做的是建一个能护住全家的地方，要建地方就要有武力，要有武力就需要热武器。全城唯一能批量拿到热武器的地方——

　　地图上一处标红的点：城郊的预备役训练基地。二十公里，开车四十分钟。

　　她盯着那个点看了十分钟。

　　一个人去，等于送死。末日的秩序刚刚崩塌，第一批想到抢武器的人此刻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她一个女的，拿什么跟人家争。

　　但她现在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一支军队。

　　一支不知疲倦、绝对服从、不占编制、不要军饷的军队。

　　她放下地图，开始翻这几天攒下的"点名册"——过去一周，她已经把周边游荡的丧尸都扫过数值了。调兵遣将之前，先看看手里有什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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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完，她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现有的几十只丧尸，天赋最高的一只，68。

　　没有过百的。连过七十的都没有。

　　她的控尸大军目前是一支战五渣军团。打架靠数量唬人行，真碰上硬茬子，一巴掌一个。

　　"看来得挑。"她嘀咕。

　　末日的清晨，她简单地做了伪装——往脸上抹了点灰，抓乱了头发，又在衣服上抹了几道暗色的痕迹。然后她混进了小区外的丧尸群，跟着它们慢慢悠悠地沿街晃。

　　丧尸们不搭理她。她隔着一米的距离，挨个看它们的头顶，像人事主管在招聘会现场翻简历。

　　一圈下来，最好的一只78，火系。

　　还是不够。

　　她正想着要不要扩大范围去隔壁街区，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住了。

　　三楼的窗户里，有人。

　　一个年轻男生扒着窗框，掌心朝上——窗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他在用自己的异能往里灌水。

　　唐倩倩站在丧尸群里，仰着头，看完了他的头顶：

　　抗性，5。

　　异能，630。水。

　　尸化天赋，860。电。

　　她仰着头，看了很久。

　　抗性5——这种数字能扛过昨晚的全球性感染，运气已经好到买彩票该中五个亿。可他不但活下来了，还觉醒了：630的水系，黑条上压着860的雷。这要是尸化了，她得有一群丧尸才按得住；这要是收过来了——

　　她盯着那排灌水的瓶罐看了两秒。

　　这么好的一口井，搁在别人家楼顶，太浪费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圈：让身边的尸群围了这栋楼，用不了十分钟，三楼的窗户后面就会多一只860的雷系。黑条一亮，归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头顶那条灰色的尸化天赋上。

　　灰的。还亮着。他还活着，还能跑，还能自己灌水，还能在末日的第三天给自己攒下这么一排瓶瓶罐罐。

　　唐倩倩在楼下站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她什么也没做，转身走了。

　　下不去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杀了的，是丧尸；活着的，才是人。**她又不缺丧尸。

　　本子上多了一行字：**城东，幸福里3栋301。水系630，雷860。存粮：撑不过五天。**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在后面又添了三个字：

　　**——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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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赋这个东西，确实稀缺。

　　她花了整整一周，把方圆三公里的丧尸翻了个底朝天，成果如下：

　　力量防御型，一只，272。体型比同类大一圈，皮肉硬得像蒙了层牛皮，是她找到的唯一的"过二百"。

　　元素系过百的，两只：水系，117；火系，162。

　　加上原来收编的六七十们，她的军团编制勉强凑齐：一肉盾、一法师、一辅助，杂兵几十。

　　那只水系的是个宝贝——水系丧尸泼出去的水，自带病毒。往哪儿泼，哪儿就是感染区。唐倩倩给它起名的时候想了三秒："小水。"

　　跟编制里的"小力""小火"一个命名体系，工整。

　　至于这只"小水"的战略价值，她在本子上写得很清楚：**如遇不敌之敌：污染其水源，可不战而胜。**

　　写完这行，她盯着它看了两秒，又补了半句：

　　**——不确定自己到时候狠不狠得下心。**

　　写物资的时候她从不手抖。写这半句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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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一天，她例行清点队伍，挨个扫数值。

　　一扫，她觉得眼睛花了。

　　272那只——她记得清清楚楚，招募那天是272。现在显示的是275。

　　她擦了擦眼睛。还是275。

　　再看小火：163。她记得是162。

　　小水：118。原来是117。

　　每一只跟了她一段时间的，都涨了。涨得最多的是最早收编的搬运工之一，天赋从68涨到了71——跟她的时间最长，涨得最多。

　　唐倩倩站在客厅里，被这一发现钉在了原地。

　　她的血能让丧尸听话。她的存在，还能让丧尸**变强**？

　　如果这是真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她这份职业的名字，可能得重新想想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细想。她把这条记进本子，压到"待验证"那一栏，合上。

　　明天出发，先做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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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她还顺手解决了一个遗留问题。

　　地下室的柴油发电机，一次没用过——因为用不上了。跑轮机组那边，四只丧尸在轮子上跑得欢实，步子不快，节奏均匀，耐力无限，电力输出稳定得像接在电网上。

　　说明书上写这玩意儿是给仓鼠设计的。

　　现在仓鼠换成了丧尸，发电效率翻了几百倍。唐倩倩站在地下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电机组的嗡嗡声，忽然觉得三个月前那个蹲在地上画跑轮图纸的自己，颇有一点未卜先知的风范。

　　她在本子上勾掉了"柴油储备不足"那一项，补了一行：**能源：可持续。——谢谢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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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一号，清晨。

　　唐倩倩发动了那辆黑色SUV，副驾驶上放着武器和干粮，后备箱空着——去了就知道装什么了。

　　车开到小区门口，她按了一声喇叭。

　　街面上，早就候着的那支小队伍动了。三十来只丧尸，排成不太整齐的纵队，跟在车的后面开始跑。膝盖不打弯，速度不快，但队形意外地齐——跟了她一个多星期，这些家伙连跑步都跑出了点纪律性。

　　SUV压着速度，稳稳地行驶在出城的方向上。

　　唐倩倩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一串跟着车跑的丧尸，看着远处城郊的地平线，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末日后特有的、冷冽的味道。

　　她哼起了一首末日前常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