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李雍容

6、第 6 章

　　小德好像兴奋，因为曹然病刚好，就先留在洛阳将养一阵子，刘婆赶回了沁芳坞照管房子，小德留下来照管曹然。

　　在这几日，曹然又一次吃到了病中的橙子粥，曹然看到那碗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撞死在碗口，但又舍不得那粥，于是作罢。

　　曹然觉得自打她病好，她就不能再看那个赵官人，因为总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赵官人听说了，担心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病根，非要听诊。曹然死活没同意，因为她很担心会不会因此窒息而死。

　　天问阁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虽然比樊楼还差点，但也是很有规模。

　　一楼大厅由投壶社的一群人租用，举行投壶大赛，天问阁配乐助兴，店里凑热闹的客人也多了，有的干脆饭先不吃了，出二十文钱参加比赛。

　　曹然从二楼往下看，觉得很意思。小德也去比了，惨败而归，曹然觉得对不起那一个炊饼（二十文钱）。赵昭自打来了洛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正在安慰小德，说他定要替她赢个头筹回来。如果是在一月前，曹然会毫不犹豫的提议他干脆买个炊饼算了。现在嘛。。。

　　投壶社的人认为赵官人真是难得的人才，想要吸收入社，不仅因为他技巧着实很厉害，还因为他是天问阁的东家，或许可以给他们打打折。

　　赵官人还是摇着折扇，笑呵呵的，“好说好说”。赵官人怎么想的，大家不知道，不过掌柜的乐坏了，因为今天的客官明显增多了。

　　“大家你可真本事，才几天就把赵官人训练成这样，你看店里的小娘子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德觉得看见了自己光辉的未来。

　　曹然认为自己若是在多看赵官人一眼，就应该不幸身亡了，于是决定闭眼。赵官人好像不知道这些，到得桌前把头筹的礼物送给小德，是一套投壶的用具，很是精美。

　　赵官人为什么突然变成妖精这个问题，曹然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结论，因为以前赵官人都是簪红花的，最近换成了黄的，所以曹然才觉得晃眼。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曹然安逸了。现在曹大家深深地相信了一句话，那就是狐狸精可以魅人心智。

　　翌日发生了一件大事，朝报小报满天飞，本来要在当天举办的相扑大会也宣告延期。赵官人他们急急赶回东京打探虚实。

　　现在的建宗陛下在议事会支持向金帐汗国开战，议事会自圣宗开始，发展到今天，可谓是派系林立，建宗这一块石头扔下去，议事会炸开了锅。

　　曹然买了所有种类的小报和朝报，朝报上仅仅是刊登了当日的议题加上议事会的辩论内容，足足有八页。小报就比较复杂，各种说法都有。

　　大宋有俩大主要派系，一派是由林太师为首的墨党，另一派就是曹太师为首的守成党，现在经大宋百姓支持而上台的是曹太师，内阁由他担任首府。

　　其实以前还有一个商党，他们主张依照《大秦法》治国，现在人人都赞同这个观点，商党反而式微了。

　　墨党的兴起没人能说清楚，只知道跟墨家出身的梁芙蕖有点渊源，墨党因为基本奉行墨子的观点而得名。当然现在的墨家与矩子时代的墨家还是很不同的，不再像苦行僧似的那么严苛，使得贵族和普通人也可以接受，不过仍是主张兼爱非攻和积极发明，又很擅长辩论说教，议事会里儒家和法家的人联手大概可以勉强辩论过他们。

　　守成党的人大概是儒家、法家、兵家相结合，他们的观点可就不是那样的了，这次要向金帐汗国开战，就很明显。

　　大宋的百姓对这件事情，态度很矛盾，大家很想要金帐汗国广阔的市场，但是又不想负担战争的费用，因此对于开战这件事情，都会很热心的在算着账，因为议事会的每个决定都与百姓自身财产有关，与其事后抱怨，还不如事前参与。

　　曹然结合小报算了一下账，认为如果不加税的情况下，无论结果如何，对她的收入大有好处，决定加入支持曹太师的上书，剩下的就是等结果了。

　　估计大宋的百姓应该是都拿定了主意，在曹然回东京的第三天，汴梁又恢复了平静。沁芳坞的一行决定，去马行街挨家店逛夜市，到了北山子茶坊曹大家请众人吃茶。茶坊里好像有个年轻的官人，背对门正在弹琵琶。

　　弹得真是极好，曹然想自己应该向他拜个师，也好教沁芳坞的那些客官们。茶坊里的众位小娘子和小官人都对与这琵琶官人很动心。

　　只有一位老官人不太赞同，上前打断，曹然估计是程朱理学中那些入魔。这老官人说了挺多，大概也就是在别人面前弹奏乐器，那是伶人的行为，君子应该回家自己弹给自己听。

　　曹然觉的这老官人生错了时代，茶坊的其他人大概也是这么想，自圣宗以来，宋从唐风更胜以往，尤其是在音乐这件事上。那个小官人收了琵琶，说了句“非也非也，小可在此弹奏是为众乐乐。。。”曹然感觉到如遭雷劈。

　　她忘了赵官人家的医馆就在马行街北，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极大。小德觉得更佩服曹大家了，居然教会了赵官人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