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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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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公主大婚,驸马爷骑着高头大马,汴梁各条大街小巷都能看见驸马爷得意的身姿,当然了沿街各家的百姓都从二楼打开窗扉来,瞻仰我们俊美的驸马爷。
当看见我们惊为天人的驸马爷时,一阵阵的欢呼从各家传出,但见有撒花的,有掷果子(点心)的,有投西瓜的。。。在这早春时节,这西瓜实在是不便宜的食货,这位大概是对驸马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了吧,觉得投香梨不吉利,投橘子又不足以表达,于是改投了一个西瓜。
但是这个西瓜挑的大了些,直接将驸马爷砸下了马,好在这西瓜也没碎,不曾弄脏衣裳,我们的驸马爷飞身上马,继续向两边挥手致意。
汴梁的铙神们又敲了八下,当公主夫妇出现在汴河的画舫上与百姓挥手时,两岸的百姓看见驸马爷比小报(宋代的民间报纸,与朝报相区分称为小报)上更为英俊时,顿时沸腾了。
翌日各家小报,几乎都写到,愿化身成那个西瓜近距离的观看驸马爷。拉拢了这桩婚事的刘大家的叠彩坊也因此声名鹊起,几乎家家百姓都很兴奋,当然,除了沁芳坞的曹大家曹然之外。
自从圣宗颁布《大食法》以来,禁止了妓院,各大教坊纷纷转型,有变成歌舞馆的,有变成饭馆的,还有改为冰人馆的。
这个冰人馆可不是做媒用的,而是帮你成就婚事的,因此也有称关雎馆的。因为冰人馆成就了不少名人、皇室的因缘,一百年下来,百姓觉得了不得,对冰人馆的掌柜多称“大家(gu)”,以示尊敬。叠彩坊和沁芳馆是其中翘楚,一直不相上下,可现下,实是叠彩馆占了上风。
曹然觉得心情很不好,心里骂了叠彩坊的人“贱货”“混账”无数次。自临安公主成亲以来,几乎所有的客人都跑到叠彩坊去了,沁芳坞的生意一直没有开张。她看见对面的车水马龙,连啐好几口,也觉得心火难消。
曹大家的眼光一直不错,她挑选的人也确实驸马人选里最好的,诗词歌赋,法典经济,马球蹴鞠,都是魁首。可是她怎的都没想到,公主会因为百姓的请愿而选那个榜眼,这真是天理何在!
沁芳坞里一片愁云惨雾,众人觉得定是没有客人会来了,曹然把帐算了八边,仍然没有少算了的进项。一时生了气,那秃笔在纸上画出那驸马爷来,给他添胡子,拔眉毛。
下午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位客人,众人本是喜不自胜,可仔细一看这客人,又都泄气了。却说这客人正是赵昭赵官人,那真是冰人行业的一大克星,鬼见愁见了怕也得无语,这位官人在冰人馆的帮助下,追求过七七四十九位小姐,均是以失败告终,自此名动汴梁,成为了冰人界供奉的新瘟神,叠翠坊的人也没奈何了,不敢接着活计,打发他另找别家。
所以当赵官人现身沁芳坞的时候,众人就跟皇帝看见亡国之象时差不多,纷纷准备去二楼拿狗血和金刚经,曹然心里也是暗自念佛不已。不过,这些赵官人都不知道,还独自笑呵呵的站在那里。赵官人就是这一点好,想的很开,看见自己的瘟神画像,也会夸一句画工细腻。
曹然本想也借故打发了他走,复又想到了如若能办成了,轰动不会比公主成亲小,因此堆出笑来。赵官人也不是不自量的人,直说找个像申记牙膏坊家的申二娘那样的便行了。
其实这赵官人的出身真是不赖,是万金医馆的东家,在大宋这差不多是最赚钱的行当了,所谓不为良相,即为名医,也就是因为这个。但是在大宋这赵官人也实在是个异类,除了几部医书滚瓜烂熟之外,连《论语》都背不利索,其他技艺就更不必说了。
赵官人回家后,曹大家着实受了一番围攻,曹然自己也是觉得难度极大。下午曹大家的耳报神终于回来了,说是申二娘尤其喜好马球和瓦戏,喜欢听人以《诗经》为题辩论。曹然边听边觉得实在是打了一个焦雷。
偏偏那耳报神又说,根据消息,赵官人就喜欢喜欢这一类的小娘子,曹然登时觉得眼前漆黑。曹然觉得真是无可进展了,撇了铺子,独自去逛夜市,也不知是逛些什么,浑浑噩噩逛到四更,看街上人少了,傻傻的回了家。
好像没过一会的,就听见敲木鱼的来了。曹大家洗完澡出门买了个肚肺灌肠和一份小报,就要开张了。赵官人乐呵呵的来了,曹大家看了他觉得自己嘴角抽搐。
耳报神消息,今天申二娘要去樊楼,曹然便领了赵官人一遭去了,说好了赵官人请客。这樊楼吧,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曹然一直喜欢那,只碍于那里有点贵,所以只在客户请的时候才去。
申二娘还没来,曹大家就絮絮叨叨的跟赵官人说申二娘的喜好,从早顷说到一更,直说到赵官人倒背如流,申二娘才来。
这个开始真是不错,已经上了灯,樊楼内外灯火一片。曹大家刚想叫声好,因为申二娘正坐在对面,曹大家刚想指导赵官人怎么上前与申二娘搭讪,回得头来,赵官人已然不见了。
却听见西边桌的吵闹,原来是醪糟添酒慢了,惹得客官发怒。醪糟的工作就是温酒、添酒,做的慢了挨骂是正常极了,可这位客官脾气太不正常,将那醪糟推到地上,直摔了个头破血流,还要再打。
赵官人医者父母之心的,哪能容他这样,上前扶起那位小娘子,就要与那客官评理。
但又想起曹然教的,要他说《诗经》和《论语》,可是他哪里会呀。“诗云。。。云。。。不对子曰,曰。。。”还没等说的出来,已经吃得别人一拳,被揍得飞了起来。
也真是巧的很,一下子就飞上了申二娘的桌子,直撞的银餐具满地都是,赵官人头上簪的花正好掉进了仅剩的那碗汤水里。申二娘觉得很是恶心,将赵官人推了下去,拂袖而去。
曹大家在浴肆(公共浴池)外的摊上边吃馄饨边等赵官人洗完,觉得心里百感交集,倒不是因为混沌没有樊楼的味道好。在樊楼时,赵官人虽然出了大丑,曹大家实指望事出突然申二娘没看清他。
结果赵官人从地上站起来,献宝似的跟她说,刚刚申二娘对他说“小子,我算记住你了。”然后心情很好的为那受伤的小娘子敷药。洗完澡的赵官人觉得心里很快活,因为平时他只听过“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