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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黑衣诀别寒云外,青衫初入问罪门 封印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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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到此终于解除。
可这场危机背后藏着的暗流,远远没有平息。两界之间那道刚缝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两拨各怀心思的人,也都把这一战,记在了心里。
灵光缓缓散去。
阵眼中央,黄砚与云疏月双双脱力,几乎同时向侧面歪倒。黄砚身体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云疏月的胳膊。云疏月也本能抬手,撑住了黄砚的肩膀。
短暂一瞬的肢体触碰,二人同时浑身微僵,又飞快地互相松开,各自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那一瞬的触碰太短,短得像从未发生过。可两个人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意味着什么。她扶在他肩上的手,他扶在她臂上的手,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彼此的温度。那温度,与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格格不入。
彼此都避开对方的目光。那一触,像有一道极细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两人的心头。谁都没有说话,可那一瞬间,谁都明白了对方心底那一闪而过的、相同的悸动。
谷地之中,喧嚣渐渐平息。残存的蚀兽被尽数剿灭,烬王潜伏的暗谍也全部伏诛。
外围,蚩离大步走到云疏月身侧,单膝跪地:圣女,蚀潮裂隙封印完毕,此地不宜久留。青澜宗众人对我们敌意未消,继续停留,恐再起冲突。
他说这话时,余光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黄砚。他心里清楚,圣女这一趟,是替两界百姓冒了大险。他不愿圣女再多留一刻,生怕多留一刻,便多生一分变故。
云疏月微微颔首。她看向对面的黄砚。少年满身伤痕,青色道袍血迹斑斑。
我们,该走了。云疏月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疏离,把心底那一点不该有的悸动,狠狠重新封入心底,黄砚,今日到此为止。他日两界山前,你我再分生死。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底下,压着多少翻涌。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更不能让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
说完,她不再多言。黑衣衣袂翻飞,蚩离与残存魔卫护持在她身侧,数道漆黑遁光冲天而起,冲破秘境云层,向着魔域黑玉魔宫的方向,破空远去。
她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瞬,她心里是怎样的翻江倒海。她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一层一层压下去,压到连自己都几乎找不到的地方。她是魔域圣女,她不能心软,更不能在一个正道少年身上,留下任何牵绊。
黄砚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道渐渐消失在远方黑雾之中的遁光,久久伫立不动。风从秘境深处吹来,拂过他血迹斑斑的道袍,他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那几道遁光里的人,也正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情,往不同的方向飞去。一个往青澜宗的责难里去,一个往黑玉魔宫的孤寂里去。
耳边,是身后同门的嘈杂议论。沐岚长老的冰冷目光牢牢钉在他的后背,等待回到宗门,就要对他进行追责问罪。沈知予快步走到他身边,满脸担忧。
黄砚……你还好吗?
黄砚缓缓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涟漪,被他强行压下。他转头看了看沈知予,又看了看周遭那些或担忧或戒备的同门,心里清楚,这一关,他回去之后,怕是不好过。可他不后悔。
我没事。他声音有几分沙哑,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知予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扶着黄砚,慢慢往外走。身后,那道已经封死的蚀潮裂隙,安静了下来,可这场风波留下的种种,才刚刚开始发酵。
危机落幕,蚀潮裂隙已封。
可那一场蚀潮裂隙之中,互相舍命相救、并肩承受生死反噬的记忆,已经深深烙印在两个人的神魂之中。
一个回归魔宫,执掌万千魔民,被心底隐秘的情愫日夜折磨;一个返回青澜宗,要面对宗门汹涌的问责风波,背负同门的猜忌与非议。
他们嘴上约定,他日战场之上,不死不休。
可那份在绝境之中滋生的孽恋,已经生根发芽。
风穿过空荡荡的谷地,卷过两人刚才并肩坐过的阵眼。那里还留着两道盘膝坐过的痕迹,一青一黑,渐渐被风吹起的碎石覆盖。
沧澜秘境彻底关闭。
那道连接秘境的光门,缓缓合拢,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传送灵光闪烁,一众青澜宗弟子,分批从秘境光门回到青澜宗后山山谷。
山谷之外,早已气氛肃杀。
沐岚长老提前传讯回宗,将秘境之中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上报刑律殿。黄砚替魔域圣女挡攻击,与魔女并肩开启阵眼,和魔修联手封印蚀潮裂隙,桩桩件件,在保守派的叙述之下,全部变成了疑似通魔的重罪。
刑律殿的执法弟子早已列队等候,寒光森森的锁链悬浮在半空。慕容真长老亲自到场,面色阴沉,目光如利剑一般,死死盯住刚刚踏出秘境光门的黄砚。
黄砚一踏出光门,便觉气氛不对。那一排排执法弟子,那一道道寒光,那慕容真长老的眼神,都告诉他,这一趟秘境出来,等待他的不是疗伤,而是一场问罪。他心里一沉,却没有半分退缩。
沈知予、蔡一鸣快步挡在黄砚身前,想要为他辩解。苏绾也站出来,陈述是云疏月出手救下自己的事实。可在慕容真与沐岚的眼中,这些说辞,不过是被魔女迷惑之后的托词。
黄砚。慕容真长老向前踏出一步,威严的声音响彻山谷,秘境之中,你多次庇护魔域圣女,与魔首联手行事,置两界血海深仇于不顾。你可知罪?
他这一句质问,掷地有声,像一块大石头砸进山谷。周围那些赶来围观的弟子,一个个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慕容真长老这是要借题发挥,往死里整黄砚。
黄砚胸口的灼伤还未愈合,嘴角残留淡淡的血痕。经历秘境生死大战,他身心俱疲,可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我不认罪。黄砚声音清亮坚定,蚀潮裂隙即将崩塌,两界亿万生灵即将遭受浩劫,当时唯一的出路,便是暂时休战,合力封印屏障。云疏月此行目的是封堵蚀潮裂隙,并非入侵,是烬王的旧党暗中挑起破坏。我所做一切,只为避免浩劫降临,从未有半分背叛宗门、私通魔域的念头。
他条理清晰,把秘境发生的全部经过如实诉说。苏绾、蔡一鸣,还有少数亲眼目睹真相的弟子,相继站出来作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那道蚀潮裂隙如何崩开、魔女如何出手救人、黄砚又如何替人挡招,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可慕容真长老心中本就对玉虚峰、对黄砚积怨已久。他根本不愿意去深究前因后果,抓住与魔修联手这个事实不放。在他看来,黄砚这小子,本就是慕容真一系的眼中钉,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把柄,哪里肯轻易放过。
无论你嘴上说辞多么冠冕堂皇,与魔首并肩,便是触犯宗门铁律!慕容真长老大袖一挥,刑律殿,将黄砚拿下!打入锁心崖思过,等候宗门大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