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魔法使》三木森鸟

6、第 6 章

　　一直到进学校，爱凯尔还震惊又好奇地看着杨术。
　　杨术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学校里认识杨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杨术又一次对着和他打招呼的后辈们点头致意的时候，爱凯尔忽然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腰。

　　杨术立刻脸色微变，当着学弟学妹们的面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
　　爱凯尔当然不是非礼杨术，他戳的其实是杨术腰上的鞭子，作为和杨术联系极深的武器，赤心鞭也对爱凯尔有着豁免权。

　　赤心被他一碰，立刻蠕动收缩起来，腰上有一个冰冷的异物缠绕爬动，任谁也受不了这个。

　　‘这人就是故意的’
　　杨术面不改色地送走了学弟学妹，对晃到他前面的爱凯尔视若无睹，摆着个臭脸径直走了过去——这次不是装的了。

　　爱凯尔是真没想到，今天一出门杨术就跟被夺舍了一样，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荣辉是一所私立精英学校，光是校服就有好几套，杨术穿的是最烦琐最正式却也最帅的那一套。
　　头发也是仔细打理过的，是那种看似随意，但实际每根发丝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很正经，却又不会太死板。

　　杨术整个人的状态都和在家时不一样，有点孔雀开屏，事实上也确实很吸引人。
　　从他出来那一刻爱凯尔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魔洲的魔法使对爱凯尔的评价大多是既亲切又友好，有些幽默但很靠谱。总的来说爱凯尔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一般情况下，面对杨术这种新生魔法使，爱凯尔对自己的定位是和蔼可靠的前辈。
　　但是他越看越觉得杨术这个人有意思，对人习惯性地挂个冷淡疏离的态度，但要真逗一逗，又能看出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与人相处。

　　摆出这样一副刻意疏离的神情，旁人也许会觉得难以接近，爱凯尔却恰恰相反。
　　他见过杨术在家那副生动的神态，却也同样觉得现在的杨术十分有趣。

　　再精美的包装也不过是包装罢了，正因为爱凯尔见过杨术的另一面，便更想亲手把伪装出来这一面破坏掉，看看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那些情绪。

　　爱凯尔有些心虚地飘到他身边，杨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像是有什么忽然闪了一下，闪光灯一样，然后爱凯尔又心虚地飘走了。

　　杨术被闪得有些错愕，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人反省半天反省出了个什么玩意？

　　进班时，杨术假装开门，实则用手肘猛地给身后的爱凯尔肚子来了一下。
　　他回头看的时候，看见爱凯尔正捂着肚子，脸上却带着浅笑。

　　杨术瞬间不好了，简直没法把这人跟前天那个高深莫测的魔法师联系在一起。

　　他把书拿出来摆到窗户边，示意爱凯尔自己看，然后去了一趟后山。
　　后山有两个人正在等他，那是玄术协会的人。

　　“晓霖，龙老师。”杨术和两人打过招呼，从龙老师手上接过一本证件和一枚金属徽章。

　　龙静老师是玄术协会安排在荣辉的“钉子”，但钉子并不只负责学校，而且在这片区域内协助协会工作，比如给杨术发成员证。
　　李晓霖则和杨术一样，是协会成员，只不过李晓霖是高二的学生，让他来的本意是让两人相互认识一下。

　　“我的天，杨哥！”李晓霖本来一大早昏昏欲睡的，见到杨术的瞬间却激动了起来，“我的天！龙老师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新人是杨术学长！”

　　杨术知道自己在女生里挺受欢迎的，但没想到自己还有迷弟：“你好，我还不是很熟悉协会，今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李晓霖忙道：“不麻烦，不麻烦的，额那个……杨术学长认识我？”
　　毕竟杨术一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但李晓霖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和杨术说过话。

　　“认识的，你是高二历史向地生班班长，我们开会时见过。”杨术解释道。

　　这句话杨术其实并没有带什么情绪，但李晓霖看起来超级感动：“我的天！杨哥，今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我的能力虽然不强，但总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李晓霖说着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杨哥……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杨术默默叹了口气，一边接过他的手机搜索，一边道：“这个是我的账号，但我没有带手机来学校，回去之后我会通过的。”

　　李晓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杨术递给龙老师了。

　　龙老师把手机放入裤袋，笑眯眯地拍了拍李晓霖的肩膀，像一条美女蛇一样：“虽然我们很熟了晓霖，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公私向来分得很清。”

　　杨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下次注意点”后决绝地转身而去，留李晓霖一个人在后山上欲哭无泪。

　　杨术回来的时候窗口的书被翻开了几页，但爱凯尔显然没有在看书——他正坐在杨术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什么在看。
　　杨术从后门进一直走到爱凯尔身后对方还毫无察觉。

　　‘这下被我抓住把柄了吧。’杨术想着，偷偷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薄薄的，像张照片，他细眼一瞧，却瞬间与自己对视上——那确实是张照片，拍的是他生气冷脸抬眼瞥爱凯尔那个瞬间。

　　杨术这回真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爱凯尔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啪”的一下把照片夹进书里，然后大概是觉得这样有点不打自招，又假装无事地拿着书飘到了一边。

　　这个点教室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杨术的位置虽然靠窗，但却是在教室中间的位置。
　　他这一笑虽然并没有多大动静，但前后都有人看了过来。

　　胆子大的甚至对着他拍了张照片，虽然没有人懂为什么杨术沉默地站了半天之后忽然就笑了一下，但是这种难得的画面当然是先拍了再说。

　　杨术没忘自己人设，笑意稍纵即逝，他抬眼看了看旁边摸摸这碰碰那，看起来很忙实际不知道在干嘛的爱凯尔，沉默地坐下了。
　　爱凯尔立刻偷偷瞄了瞄杨术，琢磨不出他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爱凯尔不敢先开口，杨术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个人相互沉默到了中午。
　　住宿生像风一样踩着铃声奔向了食堂，教室瞬间只剩下了杨术这一个走读生。

　　忽视掉旁边欲言又止的爱凯尔，杨术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就在这时，早上才见过的龙老师忽然出现在了班级的门口。

　　“杨术，架空楼集合，有情况，快！”
　　龙老师留下一句话便火急火燎地走了，估计是去急着通知李晓霖。

　　爱凯尔这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立马开口问道：“出事了？”

　　“看起来是。”杨术还没完全从冷脸状态中脱离，脸色有些严肃，“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城市里的非自然事件不会出现得这么频繁。”

　　而且学校这种人气足，防守也多的地方就更少了，校园鬼谈一般就真的是“谈”，极少会是真的。

　　“先过去看看。”爱凯尔道。

　　杨术点点头，下一秒就借着赤心鞭的力量从窗台上翻了下去。

　　荣辉的室内运动场在学校东南角的一栋建筑二楼，运动场下方的一楼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大概是留给学生自行安排的，那就是龙老师说的“架空楼”。
　　由于荣辉的占地面积很大，架空楼离杨术所在的教学楼有一点距离，杨术便选择了更直接的下楼方式，反正龙老师会处理监控的。

　　等他赶到架空楼的时候龙静已经和敌人交上手了。

　　‘又是厄魔？’
　　杨术一愣，那股奇怪又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世界上的非自然存在有非常多种，能力来源也各不相同，比如鬼魂和通灵师力量同源，厄魔和魔法师力量同源。
　　但由于厄魔喜欢远离人类的习性，并不是非自然事件里常见的物种。

　　龙静甩了两颗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出去，随即一张网一样的东西立刻把厄魔的身形压了下去。
　　她余光看见杨术，立刻对他喊道：“杨术过来，这个你熟！”

　　龙静的阵网并没有压制厄魔多久，眼见厄魔要暴起，杨术赶紧过去支援。

　　赤心勾住龙静的腰把她往后一拽，将龙静和杨术的站位互换了一下——龙静是阵法师，并不擅长体能和肉搏战斗，其实更适合在后方。

　　后撤的时候龙静快速和杨术说了一下这只厄魔的情况：“攻击能力暂时不清楚，但距离它十米内会变得难以移动，应该是改变了重力。”

　　实际上这都不用说，杨术和龙静交换位置那一刻就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了许多。
　　虽然不至于寸步难移，但跳跃奔跑这种幅度大的动作都变得费力了许多，这样看来龙静的身体素质在阵法师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每种厄魔的能力都不一样，杨术并不奇怪，只是趁着身边没人，小声且快速地问了一句：“这个也是你们那边的？”

　　飘在他身边观战的爱凯尔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不认识。”
　　既然这样杨术就有信心了。

　　赤心猛地袭向对方下盘，这厄魔却十分灵活，似乎想要向上跳躲过这一击，只可惜因为体型原因下降的速度比起跳的速度快多了还踩住了赤心。

　　赤心瞬间从对方脚踝处缠了上去，杨术猛地一拉，想让对方失去平衡，却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和重力buff的威力。
　　这一下差点把杨术自己给绊倒，眼见对方就要对赤心下嘴，杨术只好先把赤心收回。

　　“杨术！龙老师！”最后一位成员李晓霖终于姗姗来迟，“杨哥这边！”

　　杨术让厄魔的注意力转移到李晓霖身上，然后借着赤心鞭的力量翻上了二楼窗户，脱离了厄魔能力范围，思考着对策。

　　作为新手，杨术不敢太激进，加上重力buff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就算拉不动厄魔也不至于被差点带的失去平衡。

　　“杨术不要莽，晓霖，给我争取五分钟的时间。”后方龙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
　　清脆的男声在另一个方向响起，杨术这才发现李晓霖竟然是用剑的，还是一把十分厚重的大剑，也不知道这剑平常他都藏在哪里。

　　杨术静静围观，看来李晓霖早上说的只是客气话。
　　能在那种重力的压制下有效牵制敌人，还是用大剑，虽然身形在压力下显得有些笨拙，但细看就会发现他每一次都躲开了攻击，显然有着不俗的实力。

　　离开了压力范围，龙静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在厄魔周围快速移动着，杨术对阵法虽然一窍不通，但也能猜测出她这是在布阵。

　　就在龙静的道具落下了七八个的时候，那厄魔忽然放弃了一直纠缠他的李晓霖，对着龙静的方向猛地踏了一下脚，龙静立刻感觉自己忽然升高了。

　　杨术踩着窗沿往龙静的方向跳下，他拉过龙静，同时赤心猛地击碎了两人脚下升起的土块。

　　龙静迅速赶到最后一个位点，阵布好的瞬间，细幼的光丝同时从四面八方射出，缠绕住了厄魔的身体，将它牢牢控制住。

　　“快！别让它破坏阵法！”龙静吼道，她的法器都是落在土里的，任意一个被破坏都会失效。
　　杨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厄魔的身边，开始对它解析。

　　好在这个厄魔体内的魔力通路回归了杨术熟悉的难度范围，几秒后，原本还试图挣破束缚的厄魔就不再动弹了。

　　另一边的李晓霖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原本压在身上的力量明显消失了，他一剑从厄魔脑袋上劈下，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上一秒还帅气地出剑，下一秒李晓霖就把重剑一扔，一脸崇拜地看着杨术：“杨哥，原来你是破魔师？”

　　杨术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身上并没有怎么被拉扯到的衣服，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靠真的？好酷！我还是第一次见！”李晓霖的语气夸张到让杨术觉得破魔师可能不是孤僻，而是什么珍稀。

　　他手一松，赤心便自动缠上了他的胳膊，蜷缩进他的衣服里了，给李晓霖看得一愣一愣的。

　　杨术理好了衣服，转头寻找自开打就不知道跑哪去的爱凯尔。
　　环顾了好几圈他才发现爱凯尔正飘在二楼，一个难以被人注意到的刁钻角落。

　　他眯着眼睛看爱凯尔身前那个小小的东西，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爱凯尔正拿走了他本该好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龙静撤掉了束缚阵法：“好了，接下来的我处理就行，辛苦你们了，剩下的午休时间也不多了，你们出去吃吧，回来找我报销。”

　　李晓霖边欢呼着“好耶”边邀请杨术同行，被杨术冷漠地拒绝了，李晓霖大概对他还有滤镜，被拒绝了便不敢再靠过来，杨术松了口气，然后用眼神质问着飘回他身边的爱凯尔。

　　爱凯尔假咳一声：“那个，我这有你帅气的战斗回放。”
　　杨术见和其他人已经有一定距离了，开口道：“外球人好好说话……什么时候偷拿的？”

　　爱凯尔闻言立刻浮夸地捂着心脏的位置，他本来说话是没有口音的，这时却语调奇怪，带着一股译制味：
　　“亲爱的你已经忘记了吗？这是那时，那个美丽的圆月之夜，连同你的心一起交给我的啊！”

　　……看来这人参考的片子种类还挺多。
　　杨术正想开口怼回去时，两人忽然像是穿过了什么屏障，虽然周围的场景没有变化，但走来走去的学生却逐渐变多了起来。

　　“刚刚那是什么？”爱凯尔他虽然是精神体，但显然也感受到了变化，他有些懵，杨术却了然。
　　这大概是龙静为了防止普通学生撞见非自然事件而设下的阵法。也是，如果没有类似的手段，也不可能成为协会的“钉子”。

　　既然这样杨术也不好乱说话了，只好放爱凯尔一马，就在这时，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本来就不长的一中午成功被消耗完了。
　　杨术只好空着肚子先赶回去上下午的课，紧接着就一直忙到了傍晚。

　　回到家，杨术洗漱完出来时，爱凯尔正趴在他的床上看书：“亲爱的，来坐。”
　　他十分自来熟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在魔洲养成的习惯，爱凯尔有时候会很自然地反客为主。
　　杨术不喜欢，杨术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他走过去坐下，然后伸手摸了摸爱凯尔的头，语气温柔：“爱凯尔啊……”

　　爱凯尔被杨术诡异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杨术抓着他的头猛地往下一按：“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哈，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爱凯尔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床具，什么坐在凳子上趴在床上，爱凯尔根本就碰不到它们，全靠自己假装的，实则就是飘在上面。

　　爱凯尔看起来十分震惊：“你怎么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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