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魔法使》三木森鸟

12、第 12 章

　　杨术坚持同行，兄妹俩便让他像之前那样把追踪碟放在两人身上，起一个标识作用，防止在谁也看不见谁这种两眼一抹黑情况下自相残杀。

　　杨术也是这时才发现，张一清和张二白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感应，能相互识别对方的位置，就像他和爱凯尔之间的联系一样。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魔法协会才把他们俩派了下来。

　　“我和妹妹其实是双胞胎，我们是双子。”张一清解释道，“只是我长的比较着急，妹妹又长的幼一点。”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张一清和张二白长的很像，明明个性截然不同，却能让人觉得两人是一体的。

　　三个人一块前进效率要比之前快得多，杨术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们今年多大？”

　　“过几个月17吧。”

　　比他小了一年多，杨术又问道：“不用上学？”

　　“家境比较特殊嘛，而且我和哥哥都是看见书就头晕，不如学魔法有意思。”张二白道，“哦不过我们还是在籍学生，只是不去上课而已。”

　　看来它们多半是魔法师世家出身了。
　　杨术暗道，又听见张二白问：“到时候这件事解决了，去首都做个登记呗，你的水平绝对能过的，路费大不了我们借你。”

　　“郑叔肯定会喜欢你，他人很好……不过现在我们可能只能带你去见小郑会长了。”
　　张二白本来兴致挺高，说到后面语气却低沉起来。

　　杨术思考了一会“郑叔”是谁，有些吃惊道：“你是说郑方业郑会长？”
　　郑方业的资料不是秘密，他是魔法协会会长，也就是实际的掌权人了，但这些信息也不是完全公开透明，这也有一层保护的意思。玄魔两会的组织结构差不多，由于历史遗留问题，都是由掌握特殊能力的大家族领导的民间组织。

　　上一任会长离去，接手会长之位的多半是他的后代，这倒不是有什么世袭的传统，而是大家族的根基而已，实际掌权者的后代，基本受到的都是最好的教育和资源，自然而然也会是下一辈之中的佼佼者。
　　杨术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们是？”

　　张一清似乎也没想到：“原来你不知道？协会里用水晶球的魔法师屈指可数，我还和二白打赌说你不可能猜不出来呢。”

　　杨术确实不清楚，他在见到两人之前都不知道魔法师还有用水晶球的，他以为这玩意只能用来占卜。

　　“其实就你之前那个情况，不知道我们也不奇怪，毕竟郑家一向都研习星图的。”张二白接道，
　　郑叔的妻子水晶球水平很高，我们就是她收养的。而郑叔把自己的妻儿保护的很好，就连小郑会长，在他接权前，协会内都没什么人见过他真人。”

　　杨术一方面越来越好奇爱凯尔给他编了个什么身世，一方面默认下来，问道：“郑会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概一年前吧……”张二白下意识说道，然后似乎是被张一清拉了一下，于是话头一转，“发生了一些事，内情我们也不太清楚，反正现在是小郑会长掌权了。”

　　这意思就是不便多说了，杨术没有再问，正打算起个什么别的话题岔开，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小心，地面不对劲。”他一边警示两人，一边寻找着新的着力点。

　　张氏兄妹二人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手中水晶球齐齐亮起，朝着地面攻击，接着攻击的反冲力升到半空，握住了对方的手。

　　张一清的声音从杨术上方传来：“杨术，还好吧？下面什么情况？”

　　杨术还在到处乱跳，发现无论落点在哪脚底触感都软绵绵的，听见对方声音下意识抬头，无比震惊：‘他俩居然会飞？’
　　如果能看见的话，杨术就会发现张一清的水晶球正发在淡淡的光，正是用魔法悬浮在半空。

　　“不太好，它好像会动！”杨术喊了一句。

　　“我知道了！”

　　“什么？”杨术下意识接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是爱凯尔说的，幸好距离张氏兄妹比较远，没引起他们的好奇。

　　爱凯尔解释道：“我一开始就觉得这里的魔法很熟悉，但是却不确定是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

　　爱凯尔拉过杨术，把他也带到半空，接着刚刚的话道：“这是厄魔‘得卡爱’，体型庞大，有着能影响环境的能力，破坏力也很强，即使在魔洲也是很少见的猛兽。”

　　杨术瞳孔不由得睁大了一点，惊讶道：“你是说，我们刚刚是在一头厄魔身上行走？”

　　“肯定不完全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它身上而已。”爱凯尔道，“我对野生厄魔研究不深，因此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来，这里的‘迷雾’大概率就是这些厄魔的能力。”

　　“这些？”杨术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也就是说，不止这一头？”

　　爱凯尔点头：“对，迷雾能够笼罩整个山头，至少有三只得卡爱聚集。”

　　杨术在半空之中俯视着得卡爱，其实一时之间很难看出这有一头厄魔，因为得卡爱实在是太大了，如同一座山一样，完美融合在紫溪宁的地貌之中，现在得卡爱一动，他们才发现那些草木皆是长在它身上的。
　　得卡爱体型那样庞大，很难分辨出哪边是头哪边是腿，甚至看不出这是一头什么体态的兽类。

　　之前那只被爱凯尔成为“温顺可爱”的卡尼达达便如此难对付了，更何况这只是正儿八经的猛兽。

　　杨术问道：“怎么打？”

　　爱凯尔闻言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能想象杨术此时是什么表情，会有紧张，却没有不安，会有惊诧，眼底藏着的情绪却是坚毅。

　　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一点，接着道：“对得卡爱来说，只打中一部分身体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要想一击毙命，唯有一次性全部攻破才行。”

　　就在两人暗中商议之时，一清二白组合似乎也制定好了计划，张一清落到了得卡爱的身上，不断奔跑着，随着他的动作，一些细碎的光点落入得卡爱体内。
　　张二白仍在空中，高举水晶球，与哥哥手里的遥相呼应。

　　杨一清在得卡爱即将攻击到他前及时抽身，回到空中张二白的身边：“如何？”

　　“给我点时间。”涨二白道，如果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她此时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直带着笑的嘴角难得的抿了起来。

　　她前方的水晶球中瞬间闪过数道既像镜子又像布条的光束，一道道落下，与之前张一清布置的光点相链接，牢牢插入得卡爱体内，紧接着张二白对着水晶球做了个“合”的手势。
　　水晶球瞬间魔力大盛，在屏蔽一切的迷雾之中竟然闪出了不算明显的光来，带着所连接的一道道光镜在阳光之中熠熠生辉。

　　随着张二白的动作，得卡爱不断扭动着一下扯碎了好几条，怒吼一声，显然是觉得被冒犯了。

　　得卡爱的吼声和杨术所见的其他厄魔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杨术感觉瞬间地动山摇起来，那声浪和震动他在半空之中也能感受到。

　　张一清喊道：“杨术，你还在吗？如果你听得见，麻烦和我一起，给我妹妹争取时间。”

　　杨术应了一声，随即从半空之中落下去。
　　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普通的攻击魔法显然是不会奏效的，杨术落到了得卡爱身上的不知道那个部位，用魔杖点着脚下的“土地”，注入法力，缓缓念出了一个魔咒。

　　杨术念魔咒和爱凯尔很不一样，爱凯尔通常念得镇定又平缓，而杨术虽然也冷静，却是一种包裹着满腔情绪的冷静，表达上不显，就在法术上加倍显现。

　　得卡爱的身体由杨术所持的魔杖处开始一点点向外龟裂，裂痕蔓延至数百米开外，这是目前杨术能一次性灌入魔力的最大量所能达到的最大范围。

　　下一秒，杨术被剧烈的震动晃倒，破碎的土块树林同时往他身上砸落，杨术刚刚全力释放了一次魔力，又不得不释放了一次同等强度的法术把这些东西震开。
　　他本来想直接叫爱凯尔，又怕张氏兄妹察觉，好在爱凯尔也一直在尝试感知他的位置，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及时把他捞了起来，同时另一边，由杨一清发出的攻击从杨术所造成的缺口处攻入，径直管穿了得卡爱：“杨术！没事吧！”

　　“我没事！”除了未愈的旧伤外，倒是没再添新伤，只是有些透支。

　　杨术扶着爱凯尔，却意外发现对方的样子和之前有些不同。似乎变得……更透明了一些，杨术吓了一跳，顿时顾不上自己的伤了，拉着爱凯尔急道：“你……”

　　“不要紧，等魔力自行恢复过来就好。”爱凯尔打断他的话，手向前伸出，再一握拳，得卡爱身下一朵巨大的花样瞬间闭合，把得卡爱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晨昏交映时云雀衔来到枝桠啊，日月轮转时天地赐下的甘露啊，让云化尘，也让尘化云，让我手中罪恶的血肉也得以洗涤！”
　　张二白一词一顿的道，插在得卡爱体内的白丝瞬间脱离，在其上方拼接形成一道巨大的圆形法阵。

　　“我以手中之星起誓，使得命运流转！”
　　随着张二白的声音，那天空中的法阵像镜子一样反射出了地下那只得卡爱的模样，一道足以笼罩得卡爱的魔力光束从法阵中发出，自上而下贯穿了它！

　　魔力击入大地，整座山瞬间树木倾倒，溪水倒流，掀起大片的尘土。杨术在半空之中仍能听见山体间闷雷一般的轰鸣。
　　光束消失时，得卡爱的尸体连灰都没留下，杨术震惊之余不由咋舌，世界上真是永远不缺少天才！

　　等尘土平息后，几人接连从空中落到地上，那种无法看见生物的魔法迷雾并没有因为得卡爱的死亡而失效。
　　空气中飘散着可见的魔力光子，星星点点的围绕着几人，遍布了半个山头，在阳光下泛起色彩不同的光，很是美丽。
　　这大概是这只得卡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了。

　　在一片美景之下，杨术却始终皱着眉，因为他看见了在他身后落下的爱凯尔，半透明的身躯甚至还不如这些魔力光子显眼。

　　这时，他的身侧忽然产生了很温和的魔力波动，随即这些魔力光子便全都朝着这边聚集，融入了张一清手上的水晶球之中，之前爱凯尔的攻击也被他们化解过，杨术估计和是差不多的法术。

　　“过来吧，我跟你们同步下信息。”张二白靠着哥哥，缓缓开口道，“该存在确认为厄魔，达到一级危险等级。相同的魔力源附近还有两处，我们的行动应该已经惊动了它们，但它们目前没有移动。”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先解决魔力源还是先解决厄魔了，杨术问道：“你们状态如何？”

　　张一清扶着张二白：“二白短时间内用不了这种规模的魔法了，我没什么消耗，但是我的能力没有二白这么强。你呢，我看你用的那两个魔法也都挺复杂的。”

　　杨术其实并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或者说，杨术使用魔法几乎不会有透支的情况出现。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用的魔法比较简单，还达不到那个极限，但现在看见了半透明的爱凯尔，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杨术不自觉握了握拳，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我想先去魔力异常的地方看看，沿途休息。如果不行，那再去解决厄魔也是一样的。”

　　杨术知道得卡爱和迷雾之间的关系，自然能分析出这三头得卡爱不过是作为阵眼存在的工具而已，既是工具，那那个制造这迷雾的人必然不能它们随意乱动，破坏安排。

　　可张一清却不知道这么多，言语中听起来有些纠结。在他看来，这些厄魔都只是单纯因为魔力源而聚集在一起，随时有可能突然发难。
　　而身为协会成员，他们有保护群众的义务，哪怕是为了山脚下的魔法师和普通人，他们也要尽快解决那两只厄魔。

　　而且问题不完全只有这一个，张一清道：“杨术，你不能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