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魔法使》三木森鸟

11、第 11 章

　　这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新奇体验。他知道自己存在，却看不见。
　　但杨术还没心思去思考这一点，因为危险迫在眉睫，刚刚被他击中的东西没并没有被打死，杨术完全是凭感觉在躲避攻击，他实战经验不足这点十分致命，这让杨术对厄魔行动的判断并不是很准确。

　　杨术闷哼一声，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往后一闪，又往空中发出一道不知道打没打中东西的攻击，朝爱凯尔道：“你倒也想想办法！”

　　意料之外，爱凯尔的声音有些发紧：“杨术……我看不见你在哪…”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杨术躲避的辛苦：“但是我能看见你。”
　　他能看到爱凯尔，但是爱凯尔却看不见他，最大的可能是因为爱凯尔只是一个精神体，不受外界的影响，而他却是客观存在的肉/体，杨术自己都看不见自己，更何况寄存在他精神内的爱凯尔？

　　两人之间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感应，爱凯尔可以根据魔力波动大概判断出他的位置。
　　之所以一直不敢动手，是因为杨术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他的判断又只是个大概的范围，并不怎么细致，怕没打中敌人反而打中杨术。

　　杨术反倒没爱凯尔这么瞻前顾后，果断道：“动手，剩下的我自己看着办。”

　　爱凯尔并不想动手，但危急时刻，他也只能相信杨术。
　　判断好大致的方向，施法时手还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着。他施展的是最普通的魔力攻击，但和杨术所施展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杨术直接外放破魔师的能力，两层魔力在他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是一直攻击他的厄魔的，一个移动着的是爱凯尔的攻击。

　　爱凯尔魔力的位置有点偏，杨术在半空中猛的踹了厄魔一脚，两道魔力精准的撞在一起，厄魔闷哼一声，终于落到地上不再动了。
　　杨术踹完那一脚自己也保持不住平衡，直直地掉了下来，在他重重砸到地上前，爱凯尔接住了他。

　　杨术咳嗽了两声，拍开爱凯尔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声音还有些哑：“你变态呢？”

　　他一出声爱凯尔就判断出来了，送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伸手拍了拍杨术的脑袋：“我怕我把你倒立地举着呢。”

　　爱凯尔又施展了一道屏障类的魔法护住两人，这才把杨术放了下来：“你还好吗？”
　　迷雾影响的只有视觉，触觉和平常无异，他摸着感觉杨术的背都湿透了。

　　杨术有些透支，破魔师独有的感知魔力，甚至比爱凯尔能做到的还要更精准一些，但将接触改为外放实在是一件难事。
　　之前帮爱凯尔探查魔力时他就用过一次，那次范围小，这次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把范围开大了，再加上腿上受的伤，实在是出师不利。

　　“行了我没事，缓一下就行。”杨术坐在地上，把受伤的腿放好，“有治疗魔法吗？”

　　爱凯尔对着他施了几个，杨术感觉自己的腿没刚刚那么痛了，但离完全痊愈还远着。
　　看来这个爱凯尔也不太擅长，他啧了一声：“真的有你擅长的吗？”

　　“治疗一向是沃若负责的。”爱凯尔有些无奈，“我平常……嗯，研究研究新魔咒啊，教教学生啊，就指导像你这样的新生的魔法使什么的，按你们这的说法，我应该算是那个什么……男妈妈？”

　　杨术用好的那只脚踹了他一脚：“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爱凯尔举起一只手，语气诚恳：“真的，我发誓，魔咒门槛低，说的不好听就是比较泛，没啥专攻的领域。”

　　杨术懒得和他拌嘴，周围还不断有东西撞击屏障的声音，估计聚集的厄魔不少。
　　他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进来，只在外围战斗了，这种情况进来就是送人头的。”

　　好在杨术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并不因为落入下风而消沉：“现在这个距离能感知到你的魔力吗？”

　　爱凯尔犹豫了一会，最后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

　　杨术又问道：“那对兄妹呢？”

　　爱凯尔摊手：“没有追踪蝶的情况下我感知不到，但他们肯定也进来了。”

　　杨术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还长了眼睛，刚刚瞄到的。”

　　“……”

　　杨术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吧，我们先去找你的魔力源，那对兄妹八成也是往那去了。”

　　爱凯尔听见他的动作，神色有些担忧，明显不太放心：“你的腿没事吗？”

　　“有事。”
　　杨术没说什么逞英雄的大话，他朝爱凯尔伸出手，“所以你要配合我。”

　　爱凯尔问了一句“怎么配合”，杨术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直接伸手抓住了他。

　　这次的抓法是十指相扣，还是杨术主动，爱凯尔明显愣住了。
　　杨术显然也不是很适应这个状态，强撑着公事公办道：“你看不见我，行事战斗都束手束脚，这样抓着就不担心了，而且我腿受伤跑不动，等下你负责前进，我来应对厄魔。我会外放解析能力，但维系不了多久，后面就只能靠你给我报点了。”

　　其实以两人目前的战斗水平来看，爱凯尔作为主导攻击前进会更快，但杨术不愿意，一方面是爱凯尔目前是战损状态，又正在被追杀，最好能少出手就少出手。
　　另一方面，这也是他锻炼的一个机会，现状虽然不算好，但还在能应付的程度。往后遇到的事也只会一次比一次困难危险，他必须快点变强，不然只会拖爱凯尔后腿。

　　在杨术外放能力的同时，爱凯尔也解开了屏障。一瞬间，杨术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厄魔冲了过来。
　　由于数量过多，范围过广，杨术一时间没能找到突破点，索性用了一个复杂一点的魔法——以杨术为圆心，瞬间炸出了一朵“蘑菇云”，直接将身边的厄魔都震开了。

　　魔法攻击对厄魔而言并不算什么，杨术一次杀不死他们，拍了拍爱凯尔：“走。”

　　爱凯尔揽过他的腰，带着他一个体型不算瘦弱的男子快步穿梭在树林间，完全不显吃力。
　　杨术只需要时不时攻击一下前方的厄魔，给爱凯尔清路就行，他整个人挂在爱凯尔身上，一方面觉得有些尴尬，另一方面又觉得新鲜。

　　杨术从小就是一个极其排外的人，在爱凯尔之前，他能接受的亲密距离最多只能到握手这个程度，勾肩搭背都是不可能的，就连郑玉这个发小也只能勉强获得拍肩的特权，腰这种极其敏感的地方就绝对是禁区了。

　　杨术在察觉爱凯尔动作时就把原本盘踞在腰上的赤心转移到了腿上，防止自己被硌到，但因此，腰上那感觉就显得无比明显。

　　即便是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都很少有直接的肉/体接触，更何况自从上次他单方面闹脾气过后，爱凯尔对他的态度始终有些微妙，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肆无忌惮了。

　　杨术独自僵硬了一会，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抓着爱凯尔的手有些太紧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送，爱凯尔有所察觉，转头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
　　爱凯尔看不见他，杨术却能看见爱凯尔，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的头就贴在爱凯尔的颈边，杨术觉得自己不能多看，赶紧把注意力转回了广大不会让他心猿意马的厄魔身上。

　　爱凯尔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可能以为他是要把手抽出去，反而再次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吓得杨术不敢再动了。

　　杨术的外放没能撑多久，很快就脱力了，后面就完全是由爱凯尔在托住他了，杨术在这种时候能直观的感受到爱凯尔的确非人，即使跑了这么久也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态，手也始终是稳的。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爱凯尔最近又是看了什么东西，竟然用的是八卦方位给杨术报点，也多亏杨术认得这一套体系。

　　“艮宫。”爱凯尔仍然前进着，杨术朝着东北方向发出攻击，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在半空撞上了对方的攻击。

　　爱凯尔停了下来，语气谨慎：“杨术……”

　　“我知道，踩陷阱了。”杨术借了借力，“你别乱走动，周围魔力波动太复杂了。”

　　爱凯尔不知道杨术具体在做什么，但能感受到杨术环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
　　半晌，他听见杨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稍微有些哑：“按我说的做，现在向前走。”

　　爱凯尔往前走了几步，杨术就又低低地道：“停，现在往右。”

　　爱凯尔根据杨术的指令左左右右的绕了一会，如此精细的探查快速消耗着杨术的体力。
　　走到后面时，杨术的脑袋已经抵在爱凯尔肩膀上了，显然已经累的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

　　爱凯尔踏出最后一步后又立马后退了一步，一道魔力攻击擦着两人而过。
　　爱凯尔立马往那个方向发出了一道攻击，杨术就着姿势拍了拍他的背：“这个是熟人。”

　　他的攻击并能没有造成伤害，而是被对面化解了，紧接着一道女声响起，果然是熟人，正是“一清二白组合”里的张二白：“杨术？”

　　杨术仗着互相看不见，没有从爱凯尔身上下来，稍微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相对于正常：“是我。”

　　“你怎么进来了？”

　　杨术不好解释，只道：“一言难尽……东北。”
　　最后这句是和爱凯尔说的，爱凯尔立马往东北方向发出来一道攻击，一清二白组合的攻击紧随其后。

　　杨术略带歉意的道：“不小心破了你们的阵，但与其追究我的责任，不如先一起对付敌人？”
　　后面的战斗杨术没再让爱凯尔帮忙，只是拍了拍爱凯尔示意他放心。松手时，爱凯尔下意识勾住了他的手指，却没能留住杨术。

　　几人之中对魔力波动最敏感的无疑是杨术，但兄妹之间的配合和战斗水平明显比杨术要好的多，好在一清二白组合用的水晶球是个非常明显的魔力源，杨术起码不用担心打错人。

　　他接连发出几道攻击，全部成功击中，那厄魔闷哼一声，似乎发怒了，杨术感知到自己身边忽然出现了新的魔力波动，而且是环绕着他出现的。
　　下一秒，他前进的身体一滞，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束缚住了。

　　他试着抬了抬手，却意外的发现有感觉的地方不止手臂，而是连同牵引在身上的丝线也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而那丝线又连接着大地，一动就被牵扯的十分疼痛。

　　‘错觉魔法，共感的一种。’
　　被禁止插手的爱凯尔仍然关注着他，作为暂时寄存在杨术意识里的精神体，这种认知上的变化对他而言也十分很明显。

　　爱凯尔虽然实战偏科，但显然历史学的不错，开始为杨术详细介绍起这个魔法：‘强硬扯断和伤害自己的身体无异，最好的处理方法是直接杀了施法者。’

　　不过那显然只是爱凯尔遇见杨术前所知的“最好的办法”，身为破魔师，这简直是专业对口了。
　　几秒不到，那些牵在他身上的丝线便一条条从他身上脱离，垂落下来。

　　杨术反过来控制着它们，连带着他的攻击直直击中了那只厄魔。
　　丝线在杨术身上的时候是杨术的一部分，在厄魔身上的时候也同样变出了厄魔的一部分。

　　厄魔被限制住后，杨术的攻击效率立马上去了，本身他也不是打不中，只是打不快而已。随着厄魔死亡，牵引着一清二白组合的丝线也消散了，张二白活动了下手臂，赞了一句：“挺厉害啊。”

　　杨术语气不咸不淡，有种卡在“小白花”和“高冷学霸”之间的感觉：“勉强得手罢了，你们情况如何。”
　　“还行，没怎么受伤。”张一清道。

　　其实相比于他俩，杨术的状态要更差一点，爱凯尔又对着他放了几个恢复类和治疗类的魔法。
　　杨术见状干脆虚虚地靠在凯尔身上，可能是因为刚刚抱过，杨术的可接受范围悄悄扩大了一点，他不是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的腿本来就没恢复好，又经历了刚刚一场战斗，便有些撑不住。

　　“那就好。”杨术说罢，又解释了一句，“刚刚战斗时，我不小心踏入这里，结果却出不去了，只好往深处走。”
　　其实他并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只要自己够笃定，别人就不好质疑你。

　　“我们刚刚没跟你说远离这块吗？”张一清语气迟疑，“那倒是我们的错。”

　　一清二白组合商量了一会，最后张二白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分不出人手带你出去，要不你就跟着我们，保护魔法师也是协会成员的义务之一，或者你在这里等我们？”

　　“一起吧。你们是准备上山吗？”
　　刚刚在山脚还不太好判断，但现在杨术能肯定，山顶是魔力源最浓厚的地方，爱凯尔的魔力八成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