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18、筏上新家 看完留

　　看完留言，陈落扶额，实在有些无语。
　　翻了翻系统界面，没找到日常积分的用途，他关掉面板，注意力放回竹筏上。
　　起风了。
　　云层移动的很快。
　　阳光透过层云，散落在海面上。
　　陈落开始建造竹屋。
　　他先立起四根粗竹竿，上头再绑四根当横梁。
　　他负责支撑和定位，沈静和小麦在另一头配合，用海藤绳一圈圈缠紧，用力勒死。
　　骨架搭好后，屋顶铺一层木板，再盖一层垂帆布，最后把旧竹子剖成两半，交错铺在最上面。
　　屋顶延伸出去两米，下面撑了几根柱子，形成一个廊檐。
　　靠舷的两侧绑上竹墙。
　　前后各留一扇门，挂上垂帆布门帘。
　　竹屋过道两侧的地板比筏面高了半米，用木板铺成，离地悬空，防潮，也不怕浪涌。
　　完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夕阳把竹屋染得金黄。
　　小米从小筏子上跑过来，光着脚丫在木板上跑来跑去，踩得地板咚咚响，手里的风铃哗啦啦响个不停。
　　跑了两圈，她又蹲下来，扒开门帘，探出脑袋往外看。
　　海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不在意，咯咯笑个不停。
　　沈静站在竹屋门口，看着小米疯跑，嘴角弯了一下。
　　她弯腰把散落的垂帆布叠好，摞在角落，又把灯笼草挂在竹桩上。
　　三个筏子上的火塘合到了一起。
　　碎石重新围了一圈，比之前大了不少，就放在竹屋外面的廊檐下。
　　沈静蹲在火塘边，往里面塞干海藻和竹炭。
　　吹了两口气，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竹墙上。
　　陈落把多余的竹竿绑在筏边当护栏，又把桅杆竖起来，绑牢。
　　鱼皮被提溜回来，重新绑在桅杆上。
　　他四肢还是脱臼状态，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桅杆。
　　陈落把一块长木板对折，用骨矛钻了几个洞，穿上竹竿，用海藤绳绑紧，拼成一张简易矮桌。
　　矮桌放在廊檐下面，配上几个树墩子，一套粗陋的桌椅就算齐了。
　　太阳下山了。
　　陈落把蒸发器搬进竹屋。
　　竹筒槽里积了半筒淡水，他拿起来掂了掂，大概两升。
　　不错，暂时缓解了他的淡水焦虑。
　　天色暗下来。
　　两盆灯笼草开始发亮。
　　挂在木桩上的那盆有六七根触手，每根顶端都挂着一个捕虫笼。笼中亮着淡绿色的光，比满月时的月光还亮，能照亮了整个竹屋。
　　另一盆小些，只有四根触手，摆在矮桌上。
　　绿莹莹的光从捕虫笼里透出来，柔和，安静，像四盏小灯笼。
　　陈落盯着看了好一会。
　　这玩意儿在废土上太常见，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只有陈落觉得挺稀奇。
　　晚餐还是肉汤，但加了鲜鱼。
　　小麦用他家的渔网从海里捞上来的——小米蹲在筏边玩水的时候，一群鱼围着她脚丫转，小麦趁机一网兜下去，捞了好几条。
　　鱼不大，但很新鲜，下锅一煮，汤比中午的鲜了不少。
　　沈静给每人盛了一碗。
　　陈落想了想，给鱼皮也盛了一碗。
　　他端着碗走到桅杆前，把鱼皮脱臼的左手复了位，将碗递给他。
　　“自己喝吧。”
　　鱼皮看了陈落一眼，挤出两个字：“谢谢。”
　　他端起碗，不顾烫，大口喝了起来。
　　呛着了也不停歇，一口气把汤喝光了。
　　还想舔碗，被陈落扇了一巴掌，把碗夺了过来。
　　鱼皮也不在意，用手抹了下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知道，还没想好。”
　　陈落瞥了他一眼：“我其实挺欣赏你小子的。你一个一阶，差点把老子逼疯了。你知道吗——我差点被你气得吐血，当时恨不得把你活活捶死。”
　　鱼皮苦笑：“都是为了活命。不过我也是太自大了，仗着水下本事不错，敢跟你们纠缠，落到这个下场，不冤。”
　　“你小子运气不好。”
　　陈落看了眼桅杆上的怪鸟，“要不是你得罪了它，我估计也抓不着你。”
　　“说啥都晚了！”
　　鱼皮瞥那怪鸟了一眼，回头盯着陈落：“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这样不死不活的，难受。”
　　“我也挺为难，你要是能突破到二阶，我立马就能给你找个好去处。”
　　“现在不行？”
　　“现在也能送你去。不过价钱太低，不划算。”
　　“你是黑潮的人？”
　　“放屁，老子怎么可能是黑潮的？”
　　“就算不是黑潮，也不是啥好人。你想把我卖到哪个家族？”
　　“我他妈不是卖你，是给你找个好工作。你早点突破，我早点送你走。”
　　“你爱咋说都行。”鱼皮顿了顿，眼珠转了转，“想我早点突破也不是不行。那几条章鱼腿，都给我吃了，说不定我就突破了。”
　　“滚，你小子想得挺美。”
　　“哎，章鱼腿不行，别的也行。”
　　“别的也没有。你自己想办法，不晋阶就一直绑到死。”
　　陈落说完，把鱼皮复位的左手又弄脱臼了。
　　鱼皮惨叫起来。
　　陈落踢了他一脚：“别他妈嚎了，帮我看着点帆。”
　　“风向变了就喊我。记住啊——忘了的话，明天就没吃的。”
　　鱼皮一脸不情愿，还是忍疼点了点头。
　　陈落没再看他，转身回到矮桌旁，沈静帮他重新盛了一碗热汤。
　　吃完晚餐，沈静把碗筷收拾好。
　　剩余的肉汤加了点淡水，浇到两盆灯笼草里。
　　看见小麦在打哈欠，沈静催促他们：“小麦、小米，快去屋里睡觉。”
　　“小姨，我要听故事。”小米仰着脸，“爷爷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们讲睡前故事。”
　　沈静摸摸她的头：“小米想听什么？”
　　“要听没听过的。”
　　“藻母的故事听过没？”
　　“听过了。”
　　“逐火的故事呢？”
　　“也听过了。”
　　“恐怖提刑官呢？”
　　“听过了。”两人异口同声。
　　沈静揉了揉额头，“忏悔岛呢？”
　　“也听过了。”
　　“消声，被遗忘者还有冰雕客的故事，听过没？‘’
　　“都听过了。这些老故事，我和小米都听爷爷讲过好多遍了。”
　　小麦说完，小米在旁边点头：“小姨，我要听新鲜的。”
　　沈静求助地看向陈落，陈落摆摆手：“我脑袋还没好。”
　　沈静想了想：“极乐岛你们知道吗？”
　　小麦回答：“听爷爷提过，说上面有海上最好玩的东西。”
　　沈静点点头：“那好，我给你们讲一个关于极乐岛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大家族，他们在好几个海域都有自己的岛。家族里面的有很多厉害的异能者，但也有不少普通人。”
　　“有个普通人，在家族的商行做事。他被坏朋友引诱，带去了极乐岛。”
　　“极乐岛是一座会移动的浮岛。”
　　“它的浮力底座是用四阶甚至五阶兽王的骨头做的。”
　　“岛上有赌场、酒吧、斗兽场、拍卖行……一到晚上，成千上万盏电灯被点亮，整座岛灯火通明，把夜空都照亮了。”
　　“小姨，电灯长什么样子？”
　　沈静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落插嘴道：“电灯发光的地方跟灯笼草差不多，但要亮得多。你就想成是一团发光的小火球。”
　　“哥，你见过？”
　　陈落点点头：“有机会，我也会给咱们的筏子装上电灯。”
　　小麦和小米都仰着脸，望着他。
　　陈落摆摆手：“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继续听你们小姨讲故事。”
　　沈静的声音低沉：“有钱人在里面一掷千金，穷人想进去碰运气，最后大多输得精光。”
　　“那个普通人迷上了赌博。”
　　“一开始赢了一点，后来一直输。输了一大笔钱，还不上，就开始挪用家族的钱。”
　　“最后家族发现了。他慌忙带着妻女逃到近海，结果被坏人盯上……”
　　小米问：“最后他们怎么了？得救了吗？”
　　沈静眼圈红了，看了陈落一眼。“那个女孩得救了。可她爸妈，跟你们爷爷一样，被坏人杀害了。”
　　小麦好像明白了什么，没说话。
　　小米攥着小拳头，气呼呼地喊：“坏人真坏！我长大了要当血姊妹，专杀那些坏蛋！”
　　沈静愣了一下，捏捏小米的脸。
　　“血姊妹不是专杀坏人的，她们只杀负心汉。”
　　她瞟了陈落一眼，摸着小米的头继续说：“你要是进了血棘花，就得跟你哥哥、你叔、还有小姨分开，你愿意吗？”
　　小米摇摇头，抱着沈静的胳膊：“那不行，我要和你们一起。”
　　“好孩子！故事听完了，快去睡吧。”
　　“嗯，叔，明天该你给我们讲故事了。”
　　陈落摸摸小米的头，“好，叔晚上想想，明天给你们讲个没听过的。”
　　小麦又打了个哈欠，小米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昨晚都睡得太晚，白天又忙活了一天，两个孩子早就困得不行。
　　躺下没多久，便传来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陈落看着沈静：“你刚才讲的，是你家的事？”
　　沈静点点头：“我爸是远海沈家的人。”
　　陈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都过去了。你也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沈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也别硬撑，困了就叫我。”
　　陈落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廊檐。
　　月亮升起来了，海面上波光粼粼。
　　风不大，浪也不高，竹筏轻轻摇着往前漂。
　　竹屋里，沈静抱着小米，小麦挨着她，三个人挤在大通铺上。
　　小米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沈静的衣角，嘴角挂着口水。小麦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没睡着还是在做梦。
　　沈静侧过身，把垂帆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孩子的肩膀，眼睛看向门外。
　　他坐在桅杆下面，背对着自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筏面上一直延伸到竹屋门口。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慢慢闭上了眼。
　　鱼皮靠在桅杆的另一侧，歪着头，睡着了。
　　那只怪鸟缩在桅杆顶上，把头埋在翅膀里，也睡了。
　　海面上很安静。
　　陈落靠在桅杆上，听着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筏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十天前，他还躺在破竹筏上，浑身是伤，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一艘像样的筏子，一个竹屋，一个蒸发器，两盆灯笼草。
　　有沈静，小麦和小米。
　　还有一个绑在桅杆上的俘虏。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路还很长。
　　殷家还远。
　　但至少，现在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