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漂流：从破竹筏开始》姨姨戏鳖

13、小姨 “哥，

　　“哥，你怎么来了？”
　　“鱼皮半天没跟我搭话，我怕你出事，就赶了过来。”
　　陈落抓起沈静的左手，小心地抬起她的胳膊。
　　袖管上横着好几道破口，里面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碎布条裹着血痂，跟伤口黏在一起。
　　他呼吸一沉，手指僵了一下。
　　沈静看他一脸沉重，扯了下嘴角，笑了笑：“一点小伤，刚治了一半，那人开始拆筏子……”
　　“快治伤。”
　　陈落慢慢放下她的手臂：“剩下的交给我。”
　　沈静点点头，右手绿光亮起。
　　陈落的视线转向两个孩子——
　　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破裙子，下摆都烂了。感受到陈落的注视，她往小男孩身后一躲，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陈落注意到，小男孩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他看过去，小男孩连忙低下头，视线往旁边飘了半下。
　　他顺着瞟过去——
　　两个俘虏躺在筏板上，四肢变形，头被什么东西砸烂了。
　　他转回视线，才发现小男孩的衣服上、脖子上、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点子。
　　陈落的嘴角抽了抽。
　　没再看两个孩子，他走到筏边。
　　蹲下身，手按在翘起的筏板上，顺着裂缝摸到绑绳被割断的茬口。
　　转身，捡起几根散落的绑绳。
　　返回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条死人腿。
　　“靠。”
　　他踢了一脚，弯腰抽出死尸的腰带，三两下将其剥得只剩底裤，掀进海里。
　　第二具也扒的干干净净。
　　又是一声闷响，小男孩绷紧的肩膀松了半分。
　　海面恢复了平静。
　　陈落回到筏边，将两条腰带穿进木板缝隙，跟绑绳绞在一起，绕了两圈，勒紧。
　　他将明显松散的地方都捆绑了一遍，
　　扯了扯，确认不会散。
　　这才将双手浸进海水里，仔细揉搓了一番，甩干。
　　回到桅杆旁，他顺手拉起帆绳。
　　帆布展开，筏身一震，开始往前滑。
　　他开始调整帆的角度，筏头划了半个弧，对准了之前来的方向。
　　他系紧帆绳，擦了擦汗，看向沈静。
　　她靠坐在储物棚边上。
　　右手绿光还在亮着，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两个孩子挨在她旁边，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陈落收回目光，抄起一支桨，开始划了起来。
　　绿光熄灭。
　　沈静看向左臂——
　　伤口都愈合了，新生的皮肤泛着淡粉，上面还凝着几片干涸的血痂。用手指搓了搓，血痂碎成粉末，扑簌簌往下掉。
　　她蹙了下眉，快步走到筏边。
　　将左臂浸进海水里，仔细搓洗，直到血痂和血污都消失了，她的眉头才舒展开。
　　甩了甩水，她站起身，忽然惊呼一声：“哥，有人上了我们的筏子。”
　　陈落定睛望去，一个黑影正在自己的竹筏上晃动。
　　“不用担心。我来之前把桅杆折了，就是怕那家伙偷家。”
　　沈静睁大眼睛望去，没有帆，桅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断桩。
　　“哥，你真神了。”
　　“我也是被那家伙逼的。”
　　陈落收回视线，换了个姿势，继续划。
　　沈静抄起一根桨，也帮着划了起来。
　　小男孩也找了根短桨，慢慢凑到陈落身边，跟着划了起来。
　　他的手没停，眼睛却一直往陈落脸上瞟。
　　陈落感觉到了，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小男孩的视线闪了闪，又转了回来：“你到底是不是我叔？……我爷爷真是你三叔吗？”
　　陈落呆愣住了。
　　他感觉几人的目光都围了过来。
　　摸了摸鼻子，他望向沈静。
　　沈静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陈落嘴角抽了一下。
　　看到沈静笑得直不起腰，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朝她一指——
　　“她是你们的……小姨。
　　“我之前跟人打架，撞了脑袋，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你们问她，她都记得。”
　　沈静的笑容僵住了。
　　“咳咳。”
　　她呛得咳了起来。
　　等气顺了，她白了陈落一眼。
　　看着望向自己的两双眼睛，沈静叹了口气。
　　“……对。”
　　她又瞪了陈落一眼，才转向两个孩子，声音放柔了些：“你们的爷爷是我们的三叔……他临死前找到我们，让我们救你们。”
　　这话一说完，小女孩嘴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小男孩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沈静轻轻叹了口气，把小女孩揽进怀里。
　　陈落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手掌顺势按在他肩上：“以后你们就跟着叔和你们的——小姨。”
　　小男孩仰起头，盯着陈落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个字——
　　“叔。”
　　小女孩从沈静怀里探出头，眼睛还红着，看看小男孩，又看看沈静，怯生生地跟着叫了一声：
　　“小姨。”
　　沈静怔了怔。
　　她低头看着小女孩，眼眶微红，把小家伙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陈落沉默了一瞬，按在小男孩肩上的手握了握，才开口：“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麦，我妹妹叫小米。”
　　“小麦，小米……馒头包子小米粥。”陈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叔，你说的都是吃的吗？你见过小麦和小米长啥样？好吃吗？”
　　小米从沈静怀里探出头，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东西。
　　她望着陈落，眼睛亮闪闪的，又咽了一下口水。
　　沈静和小麦也抬起头，目光都聚在陈落身上。
　　陈落的桨慢了一拍，笑了笑：“叔都吃过。”
　　“小麦喜欢太阳，越晒长得越壮。穗子带刺，磨成粉有股淡淡的香味——能做馒头、包子、面条、饺子……”他停了一拍，咽了口唾沫，“咬下去软软的，有嚼劲，越嚼越香。”
　　没人说话，都直直盯着他，小米又咽了一下口水。
　　“小米也喜欢太阳。穗子像狗尾巴，脱了壳就是小黄米。熬粥特别香——黏黏的，热乎乎一碗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不过我不怎么爱吃。”
　　陈落说完，才发现几人都傻愣地望着他。
　　沈静的衣服湿了一大块，小米的口水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淌。
　　小米抓着沈静的袖子：“小姨，我想吃……”
　　沈静瞪了陈落一眼，摸了摸小米的头：“行，把你叔说的都记下——以后让他一样一样做。”
　　陈落讪讪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没问题，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叔一定找来做给你们吃。”
　　“叔，那你和小姨的名字也是吃的吗？比小麦和小米更好吃的吗？”
　　沈静又瞥了陈落一眼，摸了摸小米的头，笑着说：“你叔叫陈落，我叫沈静，都不是吃的。”
　　小麦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叔，你和小姨的名字都有姓，我和妹妹的为什么没有？”他顿了顿，“我爷爷也没有——他就叫老海。”
　　陈落手里的桨一顿，眼皮跳了跳。
　　“你可以跟我姓，也可以跟你们小姨姓。想姓什么，自己挑。”
　　陈落话音刚落，小麦就开了口：“我跟叔姓。陈小麦。”
　　他看了眼小米，“妹妹也——”
　　“我……”小米打断了他，往沈静怀里缩了缩，“我想跟小姨姓。”
　　小麦愣了愣。
　　沈静也愣了。
　　小米把脸埋进沈静怀里，声音闷闷的，但说得很清楚：“小姨香。”
　　沈静嘴角动了动，把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
　　陈落看了她们一眼，转过身，桨叶切进水里。
　　“行。陈小麦，沈小米。”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