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之新殷渡洋记》玄槎客

56、第56章 整编舟师遴选渡渊 火山岛驻留

　　三号舰顺利下水试航那日，火山岛的驻留任务便算是走到了尾声。

　　船队在这座火山岛，已经驻留两个半月。驻留之间，三艘第三代尖底舰陆续铺龙骨、成船入列。临时冶坊平地而起，供给造船与互市所需青铜；互市坪也从零散换物，慢慢成了周边部族固定的市集。

　　妇妤召集各部首领召开议事会，主要议题只有一个：整饬南下列阵，启程奔赴炎洲新港。

　　议事堂内，莱振先铺开舟行图，禀明船队船况：全队大小船近百艘，含三艘第三代尖底主力舰、九艘尚能出战的方头战船。余下多为运船、探船与老旧小舟。

　　远渊南下，和沿岸行船全然不同。船数过多，易滞行、阵形走散，要拣选耐得住远海的好船，编成南下梯队。老旧舟船、富余物用一并留岛，支撑这座中转给养站运转。

　　众人议了一成日。各部首领纷纷出言，一部分人想多携舟船，人众力厚，抵达新港之后方便拓土建制；另一些人以为，该择精船少行，调度灵便，遇风暴也好相互依傍。

　　最后还是妇妤拍了板：“不求多，求精。”妇妤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南下只拣上好舟船、精干人手，物用从简，速速启程，赶在季风转向前抵新港。”

　　“多余的船只、人员、物用留在岛上，建好中转给养站，往后南北往返都有个落脚点。”

　　最终定下了整饬办法。

　　南下梯队择定五十舟，分作三拨：头阵十二艘主力战船，含三艘尖底舰、九艘加固方头战船，司护航、前探、接战诸事。

　　居中是二十八艘给养运船，载粮、水、药、匠作耗材与祭祀礼器，托住全队庶务根基。另有十艘小探船散于阵列四向，前出查勘，提防暗礁险况，随时传报讯号。

　　自焦洲行至这座火山岛，一路寒潮毁舟、前锋舟沉、试航遇险、遭岛夷袭杀、染瘴而亡，前后折损近八十人。珠崖及沿途各中继点陆续安置留守近千人。具体人数到新港后再行清点。

　　人员也同时遴选：南下主力三千九百余人，含舟师、步卒、工匠、医工、贞人，连同各大宗族随行家眷，皆体魄强健，耐得住远渊航程。

　　老弱、一部分工匠与屯卒，合计三百余人留岛，归一名管事统管。照看冶坊、船坞、互市，守储积物资，稳住这座中转站点，供日后南北往来船队停靠补给。

　　任衡持锤叩击船板听音，主理舟船终修、物用派发。所有南下舟船，他都逐艘查验：隔水舱有无破损、帆索是否换成椰棕绳、船舷鲛皮加固妥否、粮水药料是否依规备足。有一项不合规制，便不得编入南下阵列。

　　船坞里的工匠们连轴转了三日，把每艘船都从头到尾修了一遍。缺损处补桐油，朽索换新，薄弱船板加固，一应舟工修缮完毕。

　　任衡日日往来各舟之间，攥着一本账册，每艘船的修缮情况都数得明白，半分含糊都没有。

　　莱振负责船队列阵操练与航行规矩制定。不同于此前水师操演，整个船队五十艘船按前哨、主力、给养、后卫的顺序排好巡航阵形，在潟湖外的开阔水面练了整整三日。

　　启碇列阵、转向变阵、钟鼓传讯、失群归队诸事，一一反复演操，令各船舵工、水手熟知位次，听得号令，临变故知进退。

　　初演那日，阵列尚乱，舟船快慢不齐，转向之时险些相撞。莱振并不焦躁，循序操演、逐次校准，摸准每一艘船行速、转舵缓急。

　　他订立详备航行条令：前锋舟行速几何、中军跟距几许、后卫隔列远近，转向孰先孰后，一一划定。

　　待到第三刻日，阵列已能随令而动。旗令一出，众舟相应，进退回旋不乱。莱振立在首舰舵楼之上，捏着测航木片，木片上的纹路已被他摸得发亮。下面整齐的船队在潟湖里顺次排开，这次他踏实了不少。

　　红笺则主持了整饬后的祭渊仪式。祭台就建在潟湖边的高地上，用新采的玄石垒砌，供奉三牲、酒醴，还有岛夷进贡的香料木。

　　她偕同贞人依殷礼行完整套祭仪。灼龟得卦，兆示南向行途安稳、舟船无虞，全队人心一振。

　　留守的人站在滩头，和南下的族人一一告别。这座岛往后便是南北往返的落脚处。

　　留守的管事是个老吏，姓吴，在朝歌时就管过仓廪，做事稳妥。他拉着任衡的手，反复讨论船坞和冶坊应注意的事，说一定守好这个家，等主力回来的时候，保证船坞、冶坊、互市样样都运转正常。

　　启航当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潟湖里便响起了号角声。五十艘船按列阵顺序依次拔碇，首艘尖底舰走在最前面，玄鸟大旗在晨风中高高扬起，后面的船只一艘跟着一艘，顺着潟湖入口慢慢驶向外渊。

　　主力船队驶出潟湖口时，留守的吴老吏站在滩头上，攥着船坞仓库的钥匙。他的目光追着船队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水天线上的一个黑点，才转身往回走。路上他跟身边的屯卒说：“主力远去，这一处据点，便是你我坚守的根基。船坞、冶坊、互市，一处都不能生乱。待他们归来，这里要比今日更好。”屯卒应了一声，把腰间的刀又紧了紧。吴老吏仍攥着铜钥，掌心里把它焐得温热。